,立刻變得隻剩下兩個人。
連那被薔薇刺傷的美人都走了。
她的手被刺傷,心上的傷卻更深。
車馬遠去,大地又變為一片死寂。
屋子裡隻剩下一盞燈,暗淡的燈光,照着燕南飛發亮的眼睛。
他忽然擡起頭,用這雙發亮的眼睛,筆直地瞪着傅紅雪。
他的人縱然已醉了,他的眼睛卻沒有醉。
傅紅雪還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不聞、不見、不動。
燕南飛卻已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才能看見他腰上的劍,劍柄鮮紅,劍鞘也是鮮紅的!
比薔薇更紅,比血還紅。
剛才還充滿歡樂的屋子裡,忽然間變得充滿殺氣。
他開始往前走,走向傅紅雪。
他的人縱然已醉了,他的劍卻沒有醉。
他的劍已在手。
蒼白的手,鮮紅的劍。
傅紅雪的刀也在手——他的刀從來也沒有離過手。
漆黑的刀,蒼白的手!
黑如死亡的刀,紅如鮮血的劍,刀與劍之間的距離,已漸漸近了。
他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也漸漸近了。
殺氣更濃。
燕南飛終于走到傅紅雪面前,突然拔劍,劍光如陽光般輝煌燦爛,卻又美麗如陽光下的薔薇。
劍氣就在傅紅雪的眉睫間。
傅紅雪還是不聞、不見、不動!
劍光劃過,一丈外的珠簾紛紛斷落,如美人的珠淚般落下。
然後劍光就忽然不見了。
劍還在,在燕南飛手裡。
他雙手捧着這柄劍,捧到傅紅雪面前。
這是柄天下無雙的利劍!
他用的是天下無雙的劍法!
現在他為什麼要将這柄劍送給傅紅雪?
他遠來,狂歡,狂醉。
他拔劍,揮劍,送劍。
這究竟為的是什麼?
(三)
蒼白的手。
出鞘的劍在燈下看來也仿佛是蒼白的!
傅紅雪的臉色更蒼白,他終于慢慢地擡起頭,凝視着燕南飛手裡的這柄劍。
他的臉上全無表情,瞳孔卻在收縮。
燕南飛也在凝視着他,發亮的眼睛裡,帶着一種很奇怪的表情,也不知那是種已接近解脫時的歡愉,還是那種無可奈何的悲傷。
傅紅雪再擡頭,凝視着他的眼睛,就仿佛直到此刻才看見他。
兩個人的目光接觸,仿佛觸起了一連串看不見的火花。
傅紅雪忽然道:“你來了。
”
燕南飛道:“我來了。
”
傅紅雪道:“我知道你會來的!”
燕南飛道:“我當然會來,你當然知道,否則一年前你又怎麼會讓我走?”
傅紅雪目光垂落,再次凝視着他手裡的劍,過了很久,才緩緩道:“現在一年已過去。
”
燕南飛道:“整整一年。
”
傅紅雪輕輕歎息,道:“好長的一年。
”
燕南飛也在歎息,道:“好短的一年。
”
一年的時光,究竟是長是短?
燕南飛忽然笑了笑,笑容中帶着種尖針般的譏诮,道:“你覺得這一年太長,隻因為你一直在等,等着今天。
”
傅紅雪道:“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