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紅雪道:“哦?”
燕南飛道:“你還會用來吓孩子。
”
傅紅雪冷冷道:“我隻吓一種孩子。
”
燕南飛道:“哪種?”
傅紅雪道:“殺人的孩子!”
燕南飛又怔住,慢慢地轉回頭,老婆婆正帶着孩子往後退。
孩子們也不再哭了,瞪大了眼睛,恨恨地看着燕南飛。
他們的眼睛裡竟仿佛充滿了怨毒和仇恨。
燕南飛垂下頭,心也開始往下沉,被削落在地上的糖糕裡,竟有光芒閃動。
他拾起一半,就發現了藏在糕裡的機簧釘筒,五毒飛釘。
他的身子忽然飛鳥般掠起,落在那老婆婆面前,道:“你就是鬼外婆?”
老婆婆笑了,幹枯瘦小的臉,忽然變得說不出的猙獰惡毒:“想不到你居然也知道我。
”
燕南飛盯着她,過了很久,才緩緩道:“你當然也知道我有種習慣。
”
鬼外婆道:“什麼習慣?”
燕南飛道:“我從不殺女人。
”
鬼外婆笑道:“這是種好習慣。
”
燕南飛道:“你雖然老了,畢竟也是個女人。
”
鬼外婆歎了口氣,道:“隻可惜你沒有見過我年輕的時候,否則……”
燕南飛冷冷道:“否則我還是要殺你!”
鬼外婆道:“我記得你好像剛才還說過,從不殺女人的。
”
燕南飛道:“你是例外。
”
鬼外婆道:“為什麼我要例外?”
燕南飛道;“孩子們是純潔無辜的,你不該利用他們,害了他們一生。
”
鬼外婆又笑了,笑得更可怕:“好外婆喜歡孩子,孩子們也喜歡替好外婆做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燕南飛閉上了嘴。
他已不願繼續再談論這件事,他已握住了他的劍!
鮮紅的劍,紅如熱血!
鬼外婆獰笑道:“别人怕你的薔薇劍,我……”
她沒有說下去,卻将手裡的一包糖糕砸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隻聽“轟”的一聲大震,塵土飛揚,硝煙四激,還夾雜着火星點點。
燕南飛淩空翻身,退出兩丈。
硝煙塵土散時,鬼外婆和孩子都已不見了,地上卻多了個大洞。
人群圍過來,又散了。
燕南飛還是呆呆地站在那裡,過了很久,才轉身面對傅紅雪。
傅紅雪冷如雪。
燕南飛終于忍不住長長歎息,道:“這次你又沒有看錯。
”
傅紅雪道:“我很少錯。
”
燕南飛歎道:“但孩子們還是無辜的,他們一定也從小就被鬼外婆拐出來……”
黑暗的夜,襁褓中的孩子,幹枯瘦小的老婆婆夜半敲門……
傷心的父母,可憐的孩子……
燕南飛黯然道:“她一定用盡了各種法子,從小就讓那些孩子學會仇恨和罪惡。
”
傅紅雪道:“所以你本不該放她走的。
”
燕南飛道:“我想不到她那包糖糕裡竟藏着江南霹靂堂的火器。
”
傅紅雪道:“你應該想得到。
糕裡既然可能有五毒釘,就可能有霹靂子!”
燕南飛道:“你早已想到?”
傅紅雪不否認。
燕南飛道:“你既然也認為不該放她走,為什麼不出手。
”
傅紅雪冷冷道:“因為她要殺的不是我,也因為想不到你會這麼蠢。
”
燕南飛盯着他,忽然笑了,苦笑:“也許不是我太蠢,而是你太精!”
傅紅雪道:“哦?”
燕南飛道:“直到現在我還不明白,那煙中的毒霧,鞍裡的毒蛇,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
傅紅雪沉默着,過了很久,才緩緩道:“殺人的法子有很多種,暗殺也是其中一種;而且是最為可怕的一種。
”
燕南飛道:“我知道!”
傅紅雪說道:“你知不知道暗殺的法子又有多少種?”
燕南飛道:“不知道!”
傅紅雪道:“你知不知道這三百年來,有多少不該死的人被暗殺而死?”
燕南飛道:“不知道!”
傅紅雪道:“至少有五百三十八個人。
”
燕南飛道:“你算過?”
傅紅雪道:“我算過,整整費了我七年時光才算清楚。
”
燕南飛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功夫,去算這些事?”
傅紅雪道:“因為我若沒有去算過,現在至少已死了十次,你也已死了三次。
”
燕南飛輕輕吐出口氣,想開口,又忍住。
傅紅雪冷冷接道:“我說的這五百三十八人,本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殺他們的人,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
燕南飛道:“隻不過這些人殺人的法子都很惡毒巧妙,所以才能得手。
”
傅紅雪點點頭,道:“被暗殺而死的雖有五百三十八人,殺他們的刺客卻隻有四百八十三個。
”
燕南飛道:“因為他們當中有些是死在同一人之手的。
”
傅紅雪又點點頭,道:“這些刺客殺人的法子,也有些是相同的。
”
燕南飛道:“我想得到。
”
傅紅雪說道:“他們一共隻用了兩百二十七種法子。
”
燕南飛道:“這兩百二十七種暗殺的法子,當然都是最惡毒、最巧妙的。
”
傅紅雪道:“當然。
”
燕南飛道:“你知道其中多少種?”
傅紅雪道:“兩百二十七種。
”
燕南飛歎了口氣,道:“這些法子我本來連一種都不懂!”
傅紅雪道:“現在你至少知道三種。
”
燕南飛道:“不止三種!”
傅紅雪道:“不止?”
燕南飛笑了笑,道:“你知不知道這半年來我已被人暗殺過多少次?”
傅紅雪搖搖頭。
燕南飛道:“不算你見過的,也有三十九次。
”
傅紅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