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飛去,也永不再回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問道:“那個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鄭進道:“他看來簡直就像是天神,就像是魔王一樣,站在那裡至少比任何人都高出一個頭,耳朵上戴着金環,穿着身用獸皮做的衣服,手上提的那把刀,最少也有七八尺長。
”
傅紅雪道:“後來呢?”
鄭進道:“那個外号叫廚子的人,本來想把你那朋友斬碎了放在鍋裡煮的,可是本來在下棋的一個人卻堅決反對,後來……”
他吐出口氣,接着道:“後來他們就将你那朋友的屍體,交給了天龍古刹的和尚。
”
傅紅雪立刻問:“天龍古刹在哪裡?”
鄭進道:“聽說就在北門,可是我沒有去過,很少人到那裡去過!”
傅紅雪道:“他們交給了那個和尚?”
鄭進道:“天龍古刹裡好像隻有一個和尚,是個瘋和尚,聽說他……”
傅紅雪道:“他怎麼樣?”
鄭進苦着臉,仿佛又将嘔吐:“聽說他不但瘋,而且還喜歡吃肉,人肉。
”
(三)
陽光如火焰,道路如洪爐。
傅紅雪默默地走在洪爐上,沒有流一滴汗,也沒有流一滴淚。
他已隻有血可流。
——能夠坐車的時候,我決不走路,我厭惡走路!
他恰巧和燕南飛相反,能夠走路的時候,他決不坐車!
他好像故意要折磨自己的兩條腿,因為這兩條腿給他太多不便和痛苦。
——有時候我甚至在走路的時候都可以睡着。
現在他當然不會睡着,他的眼睛裡帶着種很奇怪的表情,卻不是因為悲哀和憤怒造成的,而是由于疑惑和思索。
然後他就突然轉回頭,往來路!
他又想起了什麼?
是不是他心裡還有些想不通的事,一定要回去問那年輕的樵夫?
可是鄭進已不在那茶館裡。
“他剛走了。
”茶館的掌櫃道,“這兩天他總算是在這裡說那故事,總要坐到天黑以後才走,可是今天走得特别早。
”
他對這臉色蒼白的陌生人顯然也有些畏懼,所以說話時特别小心,也說得特别仔細:“而且他走得很匆忙,好像有什麼急事要去做。
”
“他是從哪條路走的?”
掌櫃指指對面一條長巷,臉上帶着阿谀而淫猥的笑容:“那條巷子裡有個他的老相好,好像叫小桃子,他一定是找她去了。
”
陰暗肮髒的窄巷,溝渠裡散發着惡臭,到處都堆着垃圾。
傅紅雪卻像是完全沒有感覺。
他眼睛裡發着光,握刀的手上青筋凸起,仿佛很興奮,很激動。
他究竟想到了什麼?
一扇破爛的木闆門後,忽然閃出個戴着串茉莉花的女人。
花香,廉價脂粉,和巷子裡的惡臭混合成一種低賤而罪惡的誘惑。
她故意将自己一張脂粉塗得很厚的臉,挨近傅紅雪,一雙手已悄悄過去,故意磨擦着傅紅雪大腿根部的某點。
“裡面有張床,又軟又舒服,再加上我和一盆熱水,隻要兩錢銀子。
”
她眯着眼,眼睛裡露出了淫蕩的笑意:“我隻有十七歲,可是我的功夫好,比小桃子還好。
”
她笑得很愉快,她認為這次交易已成功了。
因為這個男人的某一部分已有了變化。
傅紅雪蒼白的臉突然發紅,他不僅想嘔吐,而且憤怒;在這麼樣的一個低賤的女人面前,他竟然也不能控制自己生理上的欲望。
這是因為他已太久沒有接觸過女人,還是因為他本來就已很興奮?
——無論哪一種興奮,都很容易就會引發性的沖動。
戴着茉莉花的女人身子挨得更近了,一雙手也動得更快。
傅紅雪的手突然揮出,重重掴在她臉上,她跌倒,撞到木闆門,仰面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