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在十字架上的三個女人的頭巾!……”
這位布列塔尼婦女年約四十,一張瘦削的臉,顴骨突出,由于風吹日曬而顯得黝黑,但是精神飽滿,兩隻黑亮的大眼睛透着機靈和溫和。
一條粗的金項鍊挂在胸前,一件絲絨上衣緊裹着她的上身。
她一邊把她的包裹裝船,一邊小聲呼着歌,裝船的時候,她還得跪在泊船的那塊大石頭上。
裝完船,她看了看天空,天上飄着烏雲。
但她并不顯得擔心,她解開纜繩,繼續唱着她的歌,聲音比剛才大,韋蘿妮克聽清了歌詞。
這是一首慢節奏的單調的搖籃曲,她唱歌的時候帶着微笑,露着一口漂亮潔白的牙齒。
媽媽搖着孩子說:
别哭了,寶貝,
你哭的時候,
慈悲的聖母也會哭。
你要是唱和笑,
聖母也會笑。
合十吧,祈禱,
慈悲的聖母馬利亞……
沒等她唱完,韋蘿妮克已經站到她跟前,蒼白的面孔抽搐着。
她愣住了,問道:
“出了什麼事啦?”
韋蘿妮克聲音顫抖地說:
“這首歌是誰教給您的?……您是從哪兒學來的?……這是我母親唱過的……是她家鄉的,薩瓦地區的歌……她死後……我再也不曾聽人唱過……因此……我要……我想……”
她沒有說話,這位布列塔尼婦女驚奇地一聲不響地注視着她,似乎她正好也想馬上回問她。
韋蘿妮克又說了一遍:
“是誰教給您的?……”
“那邊的一個人教的,”被稱為奧諾麗娜太太的女人終于答話了。
“是那邊?”
“是的,是我們島上的一個人。
”
韋蘿妮克懷着一種懼怕的心理答道:
“是那個三十口棺材島嗎?”
“這是别人取的名字。
它叫薩萊克島。
”
兩人互相對視着,懷着一種疑惑和想交談了解的願望,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然而兩人都感到對方不是壞人。
還是韋蘿妮克先開口:
“請原諒,不過,您看,有些事情真是令人困惑不解……”
布列塔尼婦女表示贊同地點點頭。
韋蘿妮克接着說:
“如此令人困惑,如此令人不安……那麼,您知道我為什麼到這個海灘來嗎?我有必要告訴您。
可能唯有您才能給我提供解釋……情況是這樣……是一次偶然的事件——很小的偶然事件,而一切事情又都是由它而起——使我第一次來到了布列塔尼,并讓我看見了那座荒蕪的破屋子的門上寫着我少女時代的簽名。
而這種簽名我已有十四五年不用了。
當我沿路走下去時,我又發現好幾處地方有這種簽名以及每次不同的号碼。
我就這樣來到貝梅伊海灘上的這個地方,這裡是有人預定的裡程的終點……那麼究竟是誰呢?我不知道。
”
“您的簽名?在這個地方?”奧諾麗娜急切地說,“是在哪兒?”
“就在我們上頭的這塊石頭上,在庇護所的門口。
”
“我在這裡沒看見過。
是些什麼字?”
“V.d’H.。
”
布列塔尼婦女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但她瘦削的臉上依然流露出異常激動的表情,她輕聲地說:
“韋蘿妮克……韋蘿妮克-戴日蒙。
”
“啊!”年輕女人喊道,“您知道我的名字!……您知道!……”
奧諾麗娜握住她的兩手,粗糙的臉上顯出了笑容。
兩眼流着熱淚,不停地說:
“韋蘿妮克小姐……韋蘿妮克太太,原來是您,韋蘿妮克?……啊!我的上帝!這可能嗎?聖母馬利亞保佑您!”
韋蘿妮克驚訝不已,反複地說:
“您知道我的名字……您知道我是誰……那麼請您給我揭開這個謎底好嗎?”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奧諾麗娜回答道:
“我什麼都無法解釋……我也一點都不明白……不過我們可以一起來研究……那麼,是布列塔尼的哪個村呢?”
“法烏埃。
”
“法烏埃……我知道。
那座荒蕪的小屋在哪兒呢?……”
“離那個村莊兩公裡。
”
“您打開門了?……”
“是的。
這是最吓人的事。
屋裡有……”
“您說……有什麼?”
“先是看見一具男屍,是一個胡須灰白,留着長長的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