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
“我和帕特裡斯曾回過薩萊克,在馬格諾克房間的寫字台抽屜裡,發現了一個封好的信封,沒有寫地址,我們把它打開一看,裡面裝着一張兩萬法郎的債券,并在一張紙上寫着:
我死以後,馬格諾克将把這張債券交給斯特凡-馬魯,我把我的外孫弗朗索瓦托付給他,待弗朗索瓦長到十八歲的時候,這張債券就屬于他自己了。
此外,我相信,他将盡力去找到自己的母親,讓她為我的亡魂祈禱。
我為他們母子祝福。
“這是債券,”堂路易說,“……這是信,信的日期是今年四月。
”
韋蘿妮克愣住了。
她望着堂路易,腦子裡閃出一個念頭:這大概都是這個怪人編造出來的故事,以便維持他們母子的生活需要。
念頭一閃而過。
不管怎樣,戴日蒙先生的舉動是很自然的事情,預計到他死後,外孫會遇到很多困難,他關懷外孫是正當的。
她輕聲地說:
“我沒有權利拒絕……”
“您當然無權拒絕,”堂路易大聲說,“這件事與您無關,是您父親直接給弗朗索瓦和斯特凡的。
因此,我們對這個問題意見是一緻的。
剩下來天主寶石的問題,我現在重新把它提出來。
我們拿它怎麼辦呢?它究竟屬于誰?”
“屬于您,”韋蘿妮克明确地說。
“屬于我?”
“是的,是您發現的,應當屬于您;又是您認識了它的全部價值,應當屬于您。
”
堂路易說:
“我應當提醒您,這塊石頭無疑具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雖然大自然制造了很多偉大的奇迹,但是它能夠把那麼多的珍貴物質集中到一個如此小的體積之内,那還是由于各種情況的神奇巧合而成的。
因此它是寶中之寶。
”
“那太好了,”韋蘿妮克說,“您會比别人更懂得利用它。
”
堂路易想了想,笑着說:
“您說得很對,我承認,我期待過這種結果。
首先我認為我有足夠的财産證書,我有權擁有天主寶石。
其次因為我需要這塊石頭。
天哪,真是的,那塊波希米亞王的蓋墓石闆,它的神奇威力還沒有用完,它還可以像對我們的高盧祖先那樣,對許多民族展示它的神奇;恰好,我正在進行一項偉大的事業,它的作用對我是很寶貴的。
幾年之後,我的事業完成了,我将把它運回法國,我想為它建立一個國家實驗室。
這樣科學将澄清天主寶石所造的罪惡,消除薩萊克悲劇的影響。
您贊成嗎,夫人?”
她向他伸出手說:
“由衷地贊成。
”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接着堂路易-佩雷納又說:
“噢!是的,悲劇,難以形容的悲劇。
我目睹過一些可怕的悲劇,我甚至親身經曆過,我至今還保留着令人不安的回憶。
可是薩萊克的悲劇超過了所有一切。
它超過了現實的可能,超過了人能忍受的痛苦程度。
它違背邏輯,它是一個瘋子制造出來的……它是在一個瘋狂的、迷惘的時代發生的。
戰争使一個惡魔設計、準備和制造的罪惡能夠在平靜和安全的環境中得逞。
要是和平時期,惡魔們就不可能有時間去實現他們的瘋狂夢想。
今天,在這個孤島上,這個惡魔卻找到了特殊的、非常的條件……”
“不要再談這些啦,好嗎?”韋蘿妮克聲音顫抖地說。
堂路易吻了吻年輕女人的手,然後把“杜瓦邊”抱在懷裡。
“您說得對,我們不談它了。
否則,又要流淚,‘杜瓦邊’又要難過了。
‘杜瓦邊’,可愛的‘杜瓦邊’,我們再也不談那件可怕的事了。
不過,我們還會懷念那些美好的和動人的故事的,是嗎,‘杜瓦邊’?你會同我一樣記得馬格諾克的花園裡盛開的碩大無比的鮮花。
還有天主寶石的傳說,克爾特部落馱着他們先王的蓋墓石闆到處流浪的史詩。
那塊含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蓋墓石闆裡,神奇的生機勃勃的原子一刻不停地在撞擊着,頗為壯觀,是嗎,‘杜瓦邊’?不過,可愛的‘杜瓦邊’,如果我是一個小說家,并受托講述三十口棺材島的故事,那麼我不會回避可怕的事實,而且我會讓你在其中扮演一個更重要的角色。
我将取消堂路易這個令人讨厭的誇誇其談的人物,而讓你成為一個沉默、勇敢的救星。
讓你同那個罪大惡極的魔鬼搏鬥,挫敗他的陰謀。
最後,你以你美好的天性懲罰邪惡,讓真、善、美取得勝利。
這種結果會更好些,因為沒有什麼比你更好,更可愛了,‘杜瓦邊’,沒有誰比你更有說服力地向我們證明,生活中的一切都将順利,以及萬事都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