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裡通常隻有兩種法子對付。
”
阿吉在聽。
韓大奶奶道:“你是想被人打斷一條腿,還是三根肋骨?”
阿吉道:“随便。
”
韓大奶奶道:“你不在乎?”
阿吉道:“我隻想請你們快點動手,打完了好讓我走。
”
韓大奶奶看着他,眼睛裡已有了好奇之意。
這個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變得如此消沉落魄?他心裡是不是有什麼解不開的結?忘不了的傷心往事?
韓大奶奶忍不住問道:“你急着要走,想到哪裡去?”
阿吉道:“不知道。
”
韓大奶奶道:“連你自己都不知?”
阿吉道:“走到哪裡,就算哪裡。
”
韓大奶奶又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道:“你還年輕,還有力氣,為什麼不做工來還債?”
她的眼色漸漸柔和:“我這裡剛好有個差事給你做,五分銀子一天,你肯不肯做?”
阿吉道:“随便。
”
韓大奶奶道:“你也不問這裡是什麼地方?要你幹的是什麼事?”
阿吉道:“随便什麼事我都幹。
”
韓大奶奶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先到後面廚房去倒盆熱水洗洗你自己,現在你看起來像條死狗,嗅起來卻像條死魚。
”
她眼睛裡也露出笑意。
“在我這裡做事的,就算不是人,看起來都得像個人樣子。
”
廚房裡充滿了白飯和肉湯的香氣,任何人從小院的寒風中走進來,都會覺得溫暖舒服。
在廚房裡做事的是對夫婦,男的高大粗壯,卻啞得像是塊木頭,女的又瘦又小,卻兇得像是把錐子。
除了他們夫婦外,廚房裡還有五個人。
五個衣衫不整,頭發淩亂的女人,臉上還殘留着昨夜的脂粉,和一種說不出的厭惡、疲倦。
她們的年齡大約是從二十到三十五,年紀最大的一個乳房隆起如瓜,一雙腫眼中充滿了堕落罪惡的肉欲。
後來阿吉才知道她就是這些姑娘們的大姐,客人們都喜歡叫她做“大象”。
年紀最輕的一個看來還是個孩子,腰肢纖細,胸部平坦,但卻是生意最好的一個──
這是不是因為男人們都有種野獸般殘忍的欲望?
看見阿吉走進來,她們都顯得好奇而驚訝,幸好韓大奶奶也跟着來了。
姑娘們立刻都垂下頭。
韓大奶奶道:“有很多事隻有男人才能做,我們這裡的男人不是木頭,就是龜公,現在我總算找到個比較像人的。
”
她又在用力拍阿吉的肩:“告訴這些母狗,你叫什麼?”
阿吉道:“我叫阿吉。
”
韓大奶奶道:“你沒有姓?”
阿吉道:“我叫阿吉。
”
韓大奶奶用力敲了敲他的頭,大笑道:“這小子雖然沒有姓,卻有樣好處。
”
她笑得很愉快:“他不多嘴。
”
嘴是用來吃飯喝酒的,不是用來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