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刀:“把你骨頭裡的毒刮出來,挖出來,連根都挖出來。
”
有人要把你的血肉撕裂,骨頭挫開,謝曉峰居然眼睛都沒有眨一眨。
老人看着他,道:“可是我保證你那時絕不會有一點痛苦。
”
謝曉峰道:“就因為我已喝下了那碗五麻散?”
老人道:“不錯,這就是五麻散的用處。
”
謝曉峰道:“隻有用這種法子才能解我的毒?”
老人道:“到現在為止,好像還隻有這一種。
”
謝曉峰道:“你早就知道我中了這種毒,所以早就替我準備好這種法子?”
老人道:“不錯。
”
謝曉峰道:“你怎麼會知道的?”
老人道:“我一直都在盯着你。
”
謝曉峰道:“為什麼?”
老人道:“因為我要用你的一條命,去換另外一條命。
”
謝曉峰道:“怎麼換?”
老人道:“我要你去替我殺一個人。
”
謝曉峰道:“去殺什麼人?”
老人道:“一個殺人的人。
”
謝曉峰道:“他殺的是些什麼人?”
老人道:“有些是該殺的人,也有些是不該殺的。
”
謝曉峰道:“所以他該殺?”
老人道:“不該殺的人,我絕不會要你去殺,你也絕不會去殺!”
他眼睛裡帶着種很奇怪的表情:“我保證你殺了他絕不會後悔的。
”
謝曉峰沒有說話。
他忽然覺得那種可怕的麻木,已蔓延他的腦,他的心。
他還能聽見這老人在問:“你想不想死?”
他也聽見了他自己的回答:“我不想。
”
他最後聽見的聲音,是一種刀鋒刮在骨頭上的聲音。
是他自己的骨頭。
可是他已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天亮了。
陽光普照,大地輝煌。
天黑了。
月光皎潔,繁星在天。
不管是天黑還是天亮,人生中總有美麗的一面,一個人如果能活着,為什麼要死?
又有誰真的想死?
謝曉峰沒有死。
他第一個感覺是有雙手在他心口慢慢的推拿。
這雙手很幹淨,很穩定,手心長着粗糙的老繭。
然後他就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由微弱漸漸變得穩定。
他知道這雙手已救了他的命。
老人正在看着他,一雙疲倦衰老的眼睛,竟變得說不出的清澄明亮,就像是秋夜裡的星光。
他忽然發現這老人遠比他想像中年輕。
老人終于吐出口氣,道:“現在你已經可以活下去了,隻要你願意,你一定可以比任何人都活得長些,現在你的骨頭已經變得像是根剛摘下來的玉米棒那麼樣新鮮幹淨。
”
謝曉峰沒有開口。
他忽然想起了簡傳學說的話。
──這世上隻有一個人能救你。
──可是他若救活了你,就一定要死在你的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