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刃此獠,為百祥師弟報仇。
”
所有之人,心中都似籠罩着一層陰影,隻有百代大師,恐懼為激憤所掩.豪氣幹雲。
玄真合掌對百忍一禮,道:“大師,咱們不宜再在此停留了。
”
百忍點點頭,道;“老衲要趕回嵩山本院,諸位如願一遊嵩山,老衲歡迎至極。
”
玄真道:“此時情景,咱們已是宜聚不宜分的局面。
”
唐老太道:“道長說的不錯,南宮世家的神秘力量,似是永遠追随着咱們,唉!老身走了半生江湖,從來遇上過此等之事,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如若咱們分手而行,隻怕咱
們誰也難以逃過南宮世家……”忽然住口,覺着下面之言十分礙口,倏然而住。
百忍大師接道:“老衲回寺之後,當邀集敝寺幾位長老,商議此事,盡出我們少林寺精銳,和南宮世家一決勝負。
”
玄真道:“大師有此雄心,貧道當全力追随。
”
忽聽一陣步履之聲,傳了過來,一個全身黑衣,背插長劍,年約十六七歲少年,陡然出現室門口處。
隻見他目光轉動,打量了室中一眼,說道:“哪一位是玄真道長?”
玄真打量了那少年一眼,道:“貧道便是,施主貴姓?”
那黑衣少年答非所問地道:“在下奉了任先生之命,特來請諸位趕往一叙。
”
玄真精神一振,道:“任相公現在何處?”
黑衣少年道:“就在離此不遠之處,那地方我很難說出名字。
”
玄真回顧了百忍一眼,道:“咱們瞧瞧去吧!”
唐老太道:“任相公可就是老身在三元觀遇上的那位青衣人嗎?”
玄真道:“正是那人。
”
那黑衣人似是已等得不耐,急急接道:“任相公告訴我說,諸位如若要去,愈快愈好。
”
玄真當先站了起來,道:“大師,任相公急促相邀,想來定有重要之事。
”
百忍回顧了百祥的屍體一眼,道:“走吧!”
站了起來,去抱百祥大師的屍體。
百代搶先一步抱起百祥,道:“各位雇的車還要不要?”
百忍道:“行程遙遠,豈能背着你師弟的屍體趕路。
”
唐老太伸出右手,一把扣住唐通脈門,玄光背起了玄月,随在那黑衣少年身後,魚貫出了店門。
這時,百代招的馬車,剛好趕到。
唐老太暗中自了唐通兩處穴道放在馬車之上。
玄光、百代,也把百祥的屍體和玄月放置在車上,百代押車而行。
那黑衣少年一直冷眼旁觀幾人的行動,一語不發。
玄真為人謹慎,對這位突如其來的黑衣少年,深懷戒心,暗中監視着他的舉動,那黑衣少年,當先帶路而行。
大約走了七八裡路。
已到一處菜園旁邊,
這是一片荒涼的郊野,一株高大的核桃樹下,有一座古老的房舍,一個赤足樓衣的大漢,還在踏着水車,灌溉着兩畝大小的菜園。
那房舍建築在這片菜園的中間,四周種滿了各種蔬菜,阡陌縱橫,僅可一人通過。
百忍大師低聲對百代說道:“你也進去吧!”
百代道:“百祥師弟的屍體呢?”
百忍歎息:“唉!他已氣絕多時,世間哪裡當真有起死回生之藥。
”
那黑衣少年已放步向前行去,衆豪魚貫随行而入。
百代大師随在百忍大師之後,走在最後。
唐老太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了馬車上的愛子,低聲對玄真說道:“道長,令師弟留在車中,沒有危險嗎?”
玄真知她是擔心唐通的安危,淡然一笑,道:“咱們先會見過任相公,再來迎接他們不遲。
”
唐老太是何等厲害的人物,如何聽不懂玄真的弦外之音,當下不再言語,暗中卻調聚真氣,如若那房舍中不是任無心時,就立時動手。
說話之間,已近房舍,那褛在赤足,踏轉水車的大漢,對群豪行近之事,渾如不覺,群豪由他身側走過,他連望也未望一眼。
那黑衣少年回首對群豪說道:“諸位請在室外等候一陣。
”
推開房舍兩扇緊閉的木門,走了進去。
片刻之後,重又出來,抱拳說道:“任相公請諸位入室相見。
”
群豪魚貫人室,擡頭望去,隻見一方白木方桌上,早已擺好酒菜,杯筷分列,酒香撲鼻。
玄真迅快地掃掠了四周一眼,卻不見任無心停身何處,心中疑念方生,瞥見壁角草簾啟動,走出來一個藍衣少年。
此人生的劍眉星目,玉面朱唇,舉動潇灑,英氣逼人,正是群豪急欲一見的任無心。
他曲盤着一條左臂,用白紗系在頸間,似是左臂上,受了極重的傷。
玄真微微一驚,道:“你的手臂……”
任無心微微一笑道:“受了一打微傷,不要緊,諸位請坐。
”
群豪相繼落座,任無心舉起酒杯笑道:“各位先請盡此一杯。
”
當先一飲而盡。
百忍大師道:“阿彌陀佛,貧僧戒酒,有負任施主的盛意了。
”
任無心道:“諸位自行食用,在下不再客氣了。
”
群豪的心中,個個如負重鉛,哪還有心情飲酒。
隻有任無心神情輕松,妙語如珠,杯不停手的頻頻自行幹杯。
玄真強行忍耐了一陣,仍是忍耐不住,拱手說道:“任相公把我等招引來此,想必有重要之事見教?”
任無心道:“不錯,在下請諸位來此,确有要事與諸位相商。
”
百忍大師道:“可是為南宮世家?”
任無心微微一笑,道:“不錯,正是為南宮世家。
”
百忍大師道:“這是江湖上從未有過的浩劫,唉!”
任無心臉色一整,肅然地接道:“就目下情勢而言,雖然是晚了一步,但并非完全絕望。
”
玄真道:“貧道有幾件不明之事,想請教任相公。
”
任無心道:“道長請說。
”
玄真道:“在那石室中擊襲誘開那黑衣人的,可是閣下嗎?”
任無心微微一笑,道:“雖然和我有關,但卻非我本人。
”
玄真怔了一怔,道:“白河岸邊,以琴聲誘退那黑衣人的,想來定然是你了?”
任無心道:“道長猜的不錯,正是區區在下。
”
玄真道:“你好像很清楚南宮世家中的事?”
任無心淡淡一笑,目光緩緩由群豪臉上掃過,道:“現在諸位亦都知道這件事了……”
語音微微一頓,又道:“在下請諸位到此,有兩件重大之事,想和各位研商一下。
南宮世家中的情形,諸位已是親眼所見,但目下他們尚未準備發動,一則因那主謀其事的南宮夫人,功行尚未圓滿,有幾種絕技,尚未練習成功,二則因為那迷魂牢中部分受南宮世家藥物控制之人,氣候未成。
據在下得到的消息,大約尚需要半年時光.南宮世家才能完成準備,那時将在整個武林道上,展開殘酷的屠殺,少林、武當兩大門派,是他們預計中的第一目标……”
玄真道長長長歎息一聲,接道:“此事關系整個武林的命運,縱然南宮世家第一目标不是少林、武當,貧道既然知道了,也不能坐視不管……”
一頓又道:“任相公布衣行俠,傲嘯江湖,貧道素所敬佩,望能出面主持其事,我們武當門下,自貧道起.都将聽候派遣。
”
任無心微微一笑,道:“道長言重了,三年以來,在下無時無刻,不在和南宮世家周旋,雖然有幾個志同道合之人,全力協助于我,終因人單勢孤,無法防範未然,那南宮夫人不但陰沉奸詐,而且極善心機,醫道武功,都已入爐火純青的境地,步步設防,戒備森嚴,我雖探出近年來武林道中,不少失蹤高手和南宮世家有關,但卻不知這些人竟然個個都還活在這世上,為南宮世家收用。
”
百忍撣師接道:“阿彌陀佛那南宮夫人似是無所不能,唉!她的武功、才智,似在當年勇奪武林盟主的南宮明之上。
”
任無心道:“不錯,南宮夫人确是一個武林中罕見的奇才,醫道、武功.舉世無雙,而且旁通星蔔,胸懷奇術,集文、武、狠、毒于一身!”
唐老太插口說道:“那迷魂牢的陰沉恐怖,至今想起,老身餘悸猶存。
”百代大師不耐地接道:“目下已非是南宮世家中人如何的利害,咱們研究的是要如何對付他們.徒耗空言,于事何補?”
任無心點頭說道:“不錯,咱們的時間已經無多了,如若等到南宮夫人修習的幾種絕技功行圓滿,‘迷魂牢’内那些受藥物控制的武林高手氣候已成,咱們再無壓制他們的機會了,眼下時機,轉瞬即失,必須得急謀對策。
”
玄真道長突然歎息一聲,道:“任相公,不是貧道放馬後炮,你既有救世之心,又早知南宮世家的隐秘,村以拖延至今。
假如在三年之前,你能宣洩出南宮世家的隐秘,也許倩勢就不至如此這般的嚴重了。
”
住無心苦笑道:“道長相責之言甚是,錯在在下無能,無法早日讀出南宮世家的陰謀,唉!那迷魂牢中的隐秘,在下也不過在一個月之前,才聽得消息,那時道長正值閉關期間,我也曾兩度徘徊在三元觀外,但又不忍驚擾你的關期,隻好等到你功行圓滿之日,才入觀中相見。
那時我如直言南宮世家中驚人之事,恐怕道長還不肯相信,隻好略施小謀,誘諸位趕往南宮世家,親自查看一番了。
”
唐老太忽然想起車中的愛子,急急說道:“在相公,犬子失陷于迷魂牢中,雖然老身救了出來,但他似已中了那老妖婦的毒藥,視老身如同陌路,住相公既能以弦音誘退那些為南宮世家被藥物迷失去本性之人,想來亦能使老身犬子恢複神志了。
”
任無心沉吟了良久道:“這個很難說了,老太不妨把令郎帶來,在下極願一盡心力。
”
唐老太急急站了起來,向外奔去。
玄真低對玄光說道:“去把你師兄也抱來吧!”
立光應了一聲,急奔而去。
百代望了百忍大師一眼道:“小弟可否去把百祥師弟也抱入來,讓這位任施主,替他診視一下如何?”
百忍道:“隻怕他生機已經。
”
百代站了起來道:“姑且一試。
”
大步向外行去。
片刻之後,唐老太背着唐通,玄光、百代抱着玄月、百祥重人房舍。
任無心望了三人一眼低聲說道:“先解開他們的穴道,放置地上。
”
唐老太和玄光道長依言拍活了唐通和玄月道長的穴道,放置地上,緩步走開。
百代大師微微一怔之後,右手暗運功力在百樣屍體上,幾處大穴上推拿一陣,也緩步走開。
任無心目光一掃群豪,道:“諸位見笑了。
”
探手入懷中,摸出一隻玉笛,放在口中吹了起來。
一縷清音,由那玉笛上徐徐揚起。
他左臂用白紗系在頸上,運用上雖甚不便,但笛聲卻是未受到影響。
但聞笛聲逐漸高升,繞耳不絕。
玄月首先睜開雙目,目光緩緩轉動,查看了全室一周,突然站了起來,茫然四顧,對眼前的人人物物,似是異常的陌生。
唐通也有了動作,舒展一下雙臂,随着站了起來。
但聞笛聲一變,忽轉急促,有如江河倒瀉,萬馬奔騰,登時泛出一片殺伐之音。
群豪心神都不禁為之一震,起了強烈感應,有如面對強敵,躍躍欲動,趕忙運氣調息,壓制下激動的心情。
忽聽唐通大喝一聲,呼的繁出一拳,擊向玄月道長。
玄月道長反應甚是遲緩,唐通劈來一拳,擊個正着,身不由已的向旁側退了兩步。
唐通的一拳,立時招來了玄月的反擊,回手一掌,神龍出雲,劈了過去。
兩人立時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搏鬥,拳來腳在,打在一起。
玄月功力深厚,十合之後,唐通已呈不支狀态,被玄月掌勢迫的團團亂轉。
唐老太母子連心,心中大為焦急,急急說道:“任相公,犬子和玄月道長都已眼下了南宮世家之毒藥,一個收招不住,勢非要鬧人命不可,以老身之見,不如讓他們停下手肥!”
任無心一心一意的吹着玉笛,對唐老太之言,恍如未聞一般。
玄真道長眼看玄月手法愈來愈重,唐通已被迫的險象環生生恐玄月一掌把唐通打死,或是重傷手下,勢非要和唐老太結下深仇下可,心中也不禁的焦急起來,說道:“任相公,不能再讓他們打下去。
”
任無心忽然笛聲一變,由急促的殺伐聲中,轉變成異常低沉、凄涼的曲調。
玄月道長和唐通的相搏之勢,也突然緩了下來。
隻見兩人的拳腳随着那低沉的曲調,愈來愈慢,終于自動的停了下來。
任無心收了玉笛,輕輕歎息一聲,道:“他們兩人中毒甚深,心神已為南宮世家控制了。
”
唐老太急急說道:“難道就沒有可以救治的方法了嗎?”
任無心道:“方法雖有,不過需要一段甚長的時間。
”
玄真道:“大約需要多長的時間?”
任無心道:“多則半年,至少三月。
”
百代大師突然插口說道:“貧僧的師弟,不知還有沒有救?”
任無心緩緩站起身子道:“容在下查看一下他的傷勢。
”
百忍長長歎息一聲,道:“他已氣絕甚久了。
”
任無心伏下身去,側耳在百祥大師的前胸之上,聽了一陣,搖頭說道:“世無起死靈藥,爐無回生金丹,他心脈已經停息甚久,沒有救了。
”
百代大師合掌當胸,緩緩對百樣屍體跪了下來,說道:“師弟陰靈有知,助我為你複仇。
”
百忍大師道:“老衲有一事不解,有勞任施主費心一查?”
任無心道:“大師請說。
”
百忍道:“老衲這位師弟,在我們少林寺中、也算得高手之一。
不論武功何等高強之人,也無法在一擊之下,取他性命,但他卻無聲無息的被人重創而死,而且全身不見傷痕,這一點,實叫老衲想它不透。
”
任無心道:“他離開諸位多長時間?”
百忍道:“不足一盞熱茶工夫。
”
百代忽道:“來去匆匆,又未聞打鬥之聲,師弟返來時已經氣息奄奄,可憐他連一句話也沒說完,就閉目逝去。
”
任無心道:“他說些什麼?”
玄真接道:“若斷若續,聽來已不清楚,似是說他見到了一隻素手。
”
任無心凜然一震。
道:“一隻素手?”
唐老太道:“不錯他是說一隻素手,美麗的手,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