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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真假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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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來不及了…… 但如何阻止?發動什麼呢?百忍大師雖待不想,卻又忍不住要去想它。

     百代大師與趕車的并肩坐在車廂前,眼神如電,四下觀望,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沒有一個人能逃得過他眼下。

     突聽前面隐隐傳來一陣管弦之聲,仔細一聽,卻正是出殡時所吹的喪樂。

     樂聲凄涼、銳利,令人聽了心中更是沉悶。

     趕車的一拉缰繩,将車趕到旁邊的岔道上,口中喃喃道:“甯願多走些路,也不要遇上棺材。

    ” 百代大師雙眉一皺,方待說話,但轉念忖道:“行路人忌諱本多,何況是終年趕路的車夫,他既願繞路,便由得他吧!” 這岔道上顯然是終年少有人行,是以極為荒涼。

     兩旁蔓草叢生,看不到一個人影。

     風吹草動,百代大師突地泛起一陣警惕之意,目光凝注着草叢之間,提防着那神秘的南宮世家中人,忽然在草叢中出現。

     但草叢中毫無動靜,道路上卻已出現驚人之事。

     日光之下,隻見前面道路當中,赫然有一尊高約五尺的如來佛像,在秋日淡淡的陽光下,更是寶像莊嚴,閃閃地發着金光,佛像兩旁,竟橫放着三口嶄新的棺木,擋住了馬車的去路。

     兩個灰眉秃頂,身穿黃色袈裟的枯瘦僧人,雙手合十,立在棺木前。

     兩人懼是面色陰森,目光呆滞,臉上無絲毫表情。

     道路中供着佛像,佛像旁竟放着棺材,豈非更是驚人。

     百代大師心頭一凜,車馬驟停,趕車的喝道:“兩位讓讓道好嗎?” 那兩個黃衣僧人垂眉閉目,合什而立,直似根本沒有聽到他的呼喝。

     百忍大師亦知前面必定生出變故,立刻躍下車廂。

     隻聽百代大師沉聲道:“兩位無端阻住道路,想必是為我兄弟而來的了?” 黃袍僧人中,左面一人,顴骨高聳,鷹鼻銳目,颔下留着幾根灰須,聞言仍然動也不動,也不回話,看來宛如木雕泥塑一般。

     右面一人,長眉帶須,冷冷道:“出家人見了我佛金身,也敢不下拜嗎?” 百忍大師大步趕上前去,口中道:“師弟下來。

    ” 身子已走到那如來佛前,虔誠地道:“貧僧一時疏忽,兩位大師莫怪。

    ” 語聲中他已恭恭敬敬拜了下去,暗中卻在凝神戒備着那兩位奇詭的黃袍僧人,雙臂滿聚真力,随時都可以出手一擊。

     百代大師見他拜倒,也随着拜倒在地。

     黃袍憎人面上,露出了奇詭的笑容,緩緩道:“佛法無邊,普度衆生,兩位此刻拜了這一拜,死後必登西方樂土。

    ” 百代突然一躍而起,肅然接道:“佛門中人方便為懷,請兩位師父讓開一條去路。

    ” 右面一個黃袍僧人,冷冷一笑,道:“看在我佛面上,貧憎特為三位募來了幾具應用之物!” 百代問道:“什麼應用之物?” 那黃袍僧人伸手一指那三具棺木,道:“這三具棺木,俱是上好的棺木制成,幾位能在我佛之前,得證大道,脫去臭皮囊,西上靈山,豈不是人生一大樂事?” 百代大師冷哼一聲,道:“同是三寶弟子,貧僧不願傷了我佛的慈悲,兩位請讓開一條去路,免得……” 左面那黃袍僧人,突然縱聲大笑,打斷了百代大師道:“兩位既然不肯證道我佛之前,說不得隻好由老衲等出手超度了?” 百代面色一變,就要出手,卻被百忍大師低聲喝止,接口說道:“兩位大師父擡了我佛之像,又備了這三口棺木,那是真的為我師兄弟來的了?” 左面那黃袍增人笑道:“不錯,看在我佛金面,不忍使三位暴骨荒野,特地為三位選了三具上好的棺木。

    ” 百忍一面制止百代,一面合掌對二僧說道:“這樣說來,老衲還得感謝兩位的一片好心了?” 右面那黃衣僧人似是已然不耐,厲聲接道:“兩位若肯來就棺,還可以落得個全屍,如若妄圖以武功相抗,哼!哼!那就怪不得我們施下毒手了!” 百代大師雙眉微聳,目中神光景閃,仰天笑道:“這麼說将起來,兩位定也是南宮世家中的人物了?” 兩位黃衣憎人,默然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百代大師回目一瞥百忍大師說道:“小弟恭候掌門師兄令下。

    ” 百忍大師知他心中潛蘊着無比憤怒,一出手勢必如山崩地裂,迅雷下擊。

     想到同為佛門弟子,如若眼看二僧傷在百代手下,實是有些不忍。

     當下肅态說道:“咱們繞道走吧!同為佛門中人,豈可自相殘殺。

    ” 百代大師長歎一聲,緩緩轉過身去,顯然,他對師兄的太過仁慈,甚感不滿,隻不過不敢出口頂撞罷了。

     就在百代大師剛剛轉過身子的當兒,突然聽得幾聲大震,三座棺木蓋于,突然飛了起來。

     百代大師雖已回身而行,但他仍然暗中當心着兩個黃衣僧人的一舉一動。

     聽得棺木震動之聲,立時回身擊出一拳。

     一股強烈的拳風,劃帶起嘯空之聲,疾向左面一個黃袍僧人擊撞過去。

     他早已算好距離、方位,是以這回身發出的一記金剛神拳,認位奇準無比。

     左側那黃衣僧人袍袖突然一拂,伸出了一隻枯瘦的手掌,迎向百代大師的拳風拍了過去。

     兩股潛力相撞,卷起了一陣狂飚,吹得地上砂石橫飛。

     那黃衣僧人武功雖高,出招部位也甚為怪異,但仍受不住百代大師那等剛烈的拳風,枯瘦的身子被震得離地而起。

     隻見他雙拳一腿,突地淩空翻了一個筋鬥,竟又落到原地,面上仍是那陰沉沉的臉色,但右掌已縮入油中。

     百代大師也微微一震,心頭暗凜忖道:“這厮好怪異的武功身法,看來竟非中土所傳,難道他是來自藏邊的喇嘛不成?” 思念之間,目光已轉到那三口棺木上。

     隻見三口棺木,棺蓋俱已震開,棺木中竟直挺挺的站起三個人來。

     左面一人,身材高瘦,左臂已齊肩斷去,右掌倒提着一柄精光閃閃的出鞘長劍。

     他不但神情陰森,面容更是異怪至極,高高聳起的雙頰間嵌着一個鷹鈎鼻子。

     隻見雙目開合之間,神光如電。

     右面一人,卻是五短身材,大腹便便,發長尺餘,亂如野草,衣衫更是褴樓污穢不堪,仿佛許多年未曾換洗過。

     但這樣難看的人物手中,卻橫持着一柄其色碧綠的翠笛,長有三尺,通無暇庇,一眼望去,便知是價值不菲之物。

     當中一口棺木中,卻又卓立了一個赤足的黃袍僧兒他身材枯瘦矮小,仿佛幼童,但衣衫卻極是寬大,野風吹過,衣袂飛舞,飛舞的衣袂中,望之有如無物。

     這三人不但形狀古怪,神情更是陰森可怖。

     百忍大師目光掃過,雖已看出左右兩人的來曆,卻終是想不起當中一人究竟是誰。

     他面色微微一變,搶步趕到百代大師身前,面向左面一人,沉聲道:“施主神劍如電,可是人稱南海第一奇劍的慕容飛,慕容大俠嗎?” 獨臂人陰森森的面容,絲毫沒有表情,突然抖起手腕,掌中長劍,立刻化作了點點銀星,銳厲的劍風,激得數丈外的健馬不住長嘶。

     百忍大師微笑道:“施主已将南海劍派的這一招絕學‘一劍千影’使得出神入化,老衲的猜側,想來必定不會錯了。

    ” 他一眼之下,便喝破了獨臂人劍招的名稱來曆,獨臂人陰森的面色,也不禁為之一變。

     那矮胖乞丐仰天狂笑,道:“少林的掌門人,果然是見多識廣,名不虛傳。

    ” 百忍大師一笑,道:“施主過獎,老衲愧不敢當……” 他語聲微頓,又自接道:“看施主的打扮神情,以及掌中的翠笛,使老衲突地想起一個人來,又要鬥膽猜上一猜!” 矮胖乞丐笑道:“我是什麼人,你也知道嗎?” 百忍大師道:“老衲聞得‘丐幫’之中,有一位大大的奇人,不但喜歡百獸,而且善弄靈蛇,是以人稱‘蛇神’康祖,想必就是施主了?” 百代大師冷冷接道:“丐幫門下,人人都是見義勇為的英俠之士,怎會投入陰險毒辣的‘南宮世家’門下,師兄必是看錯了。

    ” 他生性高傲剛烈,雖然百般忍耐,終于還是忍不住說出了譏諷之言。

     隻見那矮胖乞丐又自仰天笑了一陣,突地舉起翠笛,輕輕吹奏了起來。

     笛聲尖銳而奇特,一聲聲吹來,有如一柄柄尖刀在劃裂着人們的心房。

    笛聲中,那寶像莊嚴的如來佛金身像中,突地也響起了一陣尖銳而奇特的嘶鳴之聲,竟比笛聲還要詭異難聽。

     接着,如來佛像的蓮花座位上,接連竄出了數十條靈蛇,一條接着一條,有如彩虹射日般,竄到百忍、百代面前。

     這數十條靈蛇,雖然有大有小、色彩不一,但卻似乎都有靈性,竟随着笛聲,在百忍、百代面前,布下了一道蛇陣,紅信閃閃,腥風撲鼻,顯見得每一條都是奇毒惡絕之蛇。

     百忍、百代面色齊地微變,當下暗運真氣,貫勁于臂。

     百忍大師雖然凡事忍耐.但在這種險惡的情況下,也不得不随時準備出手一擊了。

     當中那黃袍僧人,枯瘦的面容上,突地裂開一絲猙獰的笑容.道:“你不認得我是誰嗎?” 他一笑将起來,嘴角幾乎咧到耳邊,面容更是醜怪可怖。

     百忍大師仍然忍着氣,合十道:“大師父足迹似乎甚少來中原走動,老衲一時眼拙,實在想不起師父是誰了。

    ” 黃袍僧人哈哈笑道:“你顯然不認得我,我且教你認識認識。

    ” 語聲之中,他枯瘦的身子,突地沖天飛起,騰空的轉了一轉,那寬大的僧袍中,便忽然仿佛生出了千百隻手掌,射出了無數件暗器。

     刹那之間,但見滿生之中,俱是暗器的光芒,有暗有明,有急有緩,各各帶着尖銳的破風之聲,閃電般地襲向百忍、百代身上。

     百代大師喝了一聲,道:“師兄,讓我來……” 雙掌齊揚,震出了兩股淩厲的罡風,排山倒海般,将滿天暗器俱都震了回去。

     哪知道其中竟有幾件暗器,勢道不變,去而複回,劃成幾道光弧,交互擊來。

     百忍大師神色不變,道:“看大師的手法,莫非是來自藏邊嗎?” 他語聲緩慢,每說一字,便伸手接過一件暗器,短短一句話說完,他掌中已接滿了暗器,宛如拈摘枯葉一般。

     黃袍僧人冷冷笑道:“好手法。

    ” “蛇神”康祖大笑道:“好眼光,這位大師的确是來自藏邊。

    ” 百忍大師接口道:“大師父既是來自藏邊,想必定是素有‘黃教’中第一暗器高手之稱的‘千手如來’普法大師了。

    ” 他目光一轉左右兩個黃袍僧人,又道:“那麼,這兩位必定是‘千手如來’的左右護法,‘瘦韋陀’向明大師,及‘冷面天王’飛明大師了。

    唉!老衲近來,确是老眼昏花,否則方才使該認出兩位是準了。

    ” 他熟谙武林俠蹤,竟将這三位遠在邊外的武林高手之來曆,也說的如數家珍。

     “蛇神”康祖笑道:“不錯!不錯!你全說對了。

    ” 百忍大師微歎道:“各位俱是久享盛名,雄踞一方的人物,如今怎地也投入‘南宮世家’的門下?卻令老衲有些不解。

    ” 百代大師冷哼一聲道:“最可惜是堂堂丐幫弟子,居然也棄明投暗。

    若是被丐幫幫主知道,不知要如何傷心……” “蛇神”康祖笑道:“不勞過問,敝幫幫主,再也不會傷心了。

    ” 百代大師變色道:“嶽幫主難道已遇害了嗎?可是你這厮下的毒手?” “蛇神”康祖狂笑道:“你少時在地下見到他時,何不問問他是誰下的毒手。

    ” 笑聲之中,突地撮口長嘯一聲。

     那數十條盤身作陣的毒蛇,立刻淩空飛起,恍如無數條彩練,忽地竄向百忍、百代的身上。

     百忍大師早已聞得“蛇神”康祖笑面蛇心,笑的越是得意時,心腸越是毒辣,是以方才見他大笑,早已暗作準備。

     此刻群蛇一動,他身形立刻淩空飛起,口中大喝道:“師弟小心了。

    ” 随手自腰間撤下一柄光華閃閃的金絲纏柄,長有三尺六寸。

    看來有如“佛門蕩魔方便鏟” 但卻又比方便鏟小了許多的外門兵刃,淩空下擊,急掃群蛇。

     這外門兵對乃是百忍大師未接掌門時的防身之物。

     他已有多年未曾動用,此番江湖多變,風雲險惡,迫得少林掌門又将它帶在身邊。

     他在這兵刃上浸淫多年,一經施出,果有驚人霸道的威力。

     隻見金光一閃,風聲呼嘯,已有三條毒蛇,被月牙形的鋒刃,斬作六段,一股腥臭的烏血,飛激而出,那六段蛇身,猶在不住跳躍。

     百代大師怒吼一聲,如獅子吼,雙腿釘立,作金剛樁,雙掌忽地揮出。

     強勁的罡風,震得群蛇四下飛射,有的撞到棺木、佛像上,立刻僵伏不動,有的遠遠落入草叢,亦有幾條,卻飛向慕容飛及黃衣喇嘛的身上。

     慕容飛眼神眨也不眨,直待飛蛇來到近前,突地振腕揮出一劍,拍在蛇身上。

     他平劍而拍,蛇身上絲毫不受損傷,被他這一拍之勢,震的倒飛而回,淩空一折,紅舌閃閃,又複竄向百代大師。

     “幹手如來”普法大師振衣而起,避開了毒蛇。

     長袖拂處,又是七點寒芒,激射而出,劃空擊向百代大師前胸七處大穴。

     無論手力脫勁,認穴之準,俱已爐火純青,當真不愧是邊外第一暗器高手。

     百代大師面凝寒霜,揮掌震飛了毒蛇、暗器。

     突見眼前創光一閃,寒氣逼面而來,慕容飛不知何時,已掠到他身前,掌中長劍,急地揮向他眉目之間。

     陰寒的劍氣,耀目的寒光,幾乎令人難以張目。

     百代大師仰面曲腰,飛起一足,勁踢向慕容飛持劍的手腕。

     慕容飛不避不閃,劍光突地一垂,點向百代大師的膝蓋。

     他身不動,臂不曲,劍招已變,不但變招快如閃電,所攻更是百代大師必救之處。

     百代大師翻身一躍,以攻制攻,震起雙掌,直撞慕容飛胸膛。

     慕容飛手腕震處,斜斜一劍穿出,劍光錯落,連點百代大師左右雙肘。

     他兩人招式俱是走的猛烈一路,以攻為守,絲毫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兩人身形一分又合,刹那之間,但見拳風劍影,縱橫交錯,但拳風愈來愈盛,劍氣卻愈來愈弱,南海第一奇劍終是敵不過少林第一高手。

     突聽一聲輕叱,又是十數點寒芒,橫飛而來,自閃動的劍光中穿出,直擊向百代大師而來。

     原來那“千手如來”普法大師雖未動手,僅在旁掠陣,但隻要百忍、百代招式稍露空隙,他身上的暗器立刻乘隙發出,端的令人防不勝防。

     百代大師既要閃避這不時飛來的冷箭,又要留意腳底的毒蛇,還要和面前那劍招奇詭迅快的南海慕容飛動手,一心難以三用,十數招過後,優劣之勢頓改,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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