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風流韻事。
”
林寒青道:
“塞翁先馬,焉知非福,如不是西門玉霜毀了我的容貌,好何能遇上姐姐呢?”
陰陽羅刹道:
“那西門玉霜這般害你,待你随姊姊學成武功之後,把她殺了就是。
”
林寒青道:
“當時我心中雖然恨她入骨,但此刻想起來,卻又怨恨盡消了。
”
陰陽羅刹道:
“那為什麼?”
林寒青道:
“如不是她毀了我的容貌,我如何有此刻這平靜的歡愉生活?”
陰陽羅刹道:
“此刻你很快樂?”
林寒青道:
“我生于苦難,長于憂患,自我記事以來,從未有過片刻平靜,歡愉的生活。
”
陰陽羅刹起身笑道:
“我要出去一下,天亮之前,回來接你上路,”
林寒青原想追問她深更半夜中到那裡去,但話到口邊,有忍下去,淡然一笑,道:
“姊姊請便。
”
陰陽羅刹輕輕歎息一聲,緩步走了出去。
林寒青等候了一刻功夫,估計那陰陽羅刹已去,揚手一掌,熄去那木案上的燭火,慢慢下了木榻,隻覺心中疑案重重,難以自解。
他緩緩在木案旁邊坐了下來,忖道:這陽陽羅刹是誰呢?她好像很忙碌,如若她不當真是一位從未和人接觸過的孤伶人。
如何會這般忙碌?白惜香說得不錯,她定然是戴着人皮面具,掩去了本來面目來戲弄于我。
一想起白惜香,突覺腦際中閃起一道靈光,記起了白惜香臨行前留下之言,說要見她就到太湖埋花居。
下面還說些什麼?林寒青已無法記起,但埋花居三個字已夠人想來驚心,為什麼這三個字用的是這樣不祥。
白惜香柔弱嬌軀,恰似那一朵将要凋謝的花,埋花後,豈不是暗示她葬身之地。
一股強烈的沖動,由心底泛升而起。
暗道:我一定得去見她,也許去的晚一步。
即将成抱恨終身的大憾。
念轉意決,霍然站起,暗中運起功力,随手在木案上寫道:“我去了”三個大字。
他也不知自己的指力,是否已深刻于木案之中,隻是聊盡了告别的心意而已。
一刹那間,陰陽羅刹在他心目中地位,急劇的直線下降代之而起的是那弱不禁風的白惜香。
輕啟了微掩的木門,擡頭望望滿天閃爍星光,林寒青暗中運功戒備,緩步出了蓠門。
一路行去,也不見有人攔阻,直待行出了二裡之外,林寒青才加快腳步,施展輕功提縱身法,直奔太湖而去,他自知臉上疤痕難看,如是招招過市,必将引起萬人側目,索性晝伏夜行,走的又都是偏僻的小徑。
這天,天色大明時分,到了太湖岸畔。
擡頭看煙波,一片浩瀚,心中暗暗忖道:太湖三萬六千頃,水域遼闊,水域遼闊,這埋花居在太湖何處?
他一路上夜行趕路,但此刻卻是不得不找人問道了,但想到自己,這醜怪之容,和人搭話,必将吓人,隻好掏出一決絹帕,包在臉上,直向那漁舟停泊之處行去。
這時,正是趕赴早市之時,大部漁人都擔着魚擔,接踵成隊而行。
林寒青借絹帕掩面,守在道旁,見一個年老的漁人行來,抱拳一揖,道:
“借問老丈一聲,這太湖附近可有一處‘埋花居’麼?”
那老人放下魚擔,望了望杯寒青道:
“埋花居?老朽在太湖打魚,打了三十多年,卻從未聽過有這樣一處所在。
”
林寒青呆了一呆,抱拳對那老人一揖,道;
“打擾了。
”茫然向前行去。
湖邊,泊滿了漁舟,幾個早起的漁家女,已然在炊作早飯,縷縷炊煙升起,又散入茫茫輕霧中,叫人分不出是煙是霧。
林寒青望那方項湖波,呆呆的出神,心中暗暗忖道:埋花居,埋花居,究竟在什麼地方啊?千裡碧波,浩瀚無涯,要我到那裡去找呢?
太陽漸漸升起,金黃色的光芒,照在蕩漾的湖波中,閃動起萬道霞光。
林寒青一直望着那湖波出神,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
突然間,橹聲作響,一艘快舟,馳近岸畔,也驚醒了呆呆出神的林寒青。
擡頭望去,不禁一陣驚喜。
隻見那快船之上,緩步走下來一個全身綠衣的少女,正是那白惜香身邊的侍婢素梅,急急站起身子。
迎了上去,道:
“素梅姑娘。
”
他驚喜之下,忘記了自己容貌被毀,呼叫出聲之後,才霍然驚覺。
素梅緩緩轉過臉來,望了林寒青一眼,笑道:
“你可是林相公麼?”
林寒青道:
“正是在下,姑娘怎……”
素梅接道:
“快請上船吧!有什麼話,咱們上船再談吧!”當先躍回快舟。
林寒青緊随着躍上船去,素梅立時搖橹而行,快舟裂開了一道水浪,直馳湖心。
快舟行入湖中數百丈後,素梅才回頭說道:
“我家姑娘吩咐我和香菊,各弛快舟一艘,每日在湖畔巡行,接引相公。
”
林寒青道:
“她怎會知道我來的這麼快呢?”
素梅搖搖頭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凡是我家姑娘吩咐的事,準不會錯就是。
”
林寒青道:
“你家姑娘才慧過人,她的言行,确非咱們凡俗之人所能想到。
”
忽聽素梅驟然一歎,眼圈一紅,兩行珠淚兒,簌簌而下,說道:
“這幾日,姑娘病的很厲害,進食日減,逐漸消瘦,每日隻念你林相公,我和香菊,夜夜對天祈禱。
希望你早些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