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撲土來的一隻老虎一樣。
迅快,猛烈。
王傑像一支射出的箭,直逼了上來。
兩人懸空接了一招,各目震退了下去。
莊璇玑籲一口氣,道:“虎公子,你聽過我和龍公子的話麼?”
虎公子道:“聽過了,不過龍公子已經戰死,這些話,自然也不能算數了。
”
莊璇玑道:“他沒有死。
”
虎公子道:“就算他受了重傷,也是一樣。
”
莊璇玑道:“他傷的也不太重。
”
虎公子道:“哦!”
龍公子并沒有摔在地上,因為虎公子放開手的時候,鼠公子卻突然竄了上來,扶住了搖搖欲倒的龍公子。
莊璇玑道:“多則半柱香,少則盞茶工夫,他就可以清醒過來了。
”
虎公子道:“哦!”
莊璇玑道:“你們龍、虎、蛇、鼠四公子,目下隻有兩個人可以動手了,要動手,對你們十分不利。
”
龍、虎、蛇、鼠四公子中,龍公子不但排名第一,事實上,他的武功,在四個人中,也是略高那麼一籌。
平常時日,這四公子都是以龍公子的決定為主,眼看龍公子倒了下去,虎公子和鼠公子,實在也沒有了主意。
莊璇玑這幾句話,立刻使他們的鬥志,消退了不少。
虎公子輕輕籲一口氣,道:“鼠老四,咱們等一等吧!”
鼠公子道:“對!等等看,龍老大能不能醒過來。
”
兩個人,真的就等了下去,人就守在龍公子的身側。
莊璇玑說的很真實,不過片刻工夫,龍公子清醒了過來。
隻聽他輕輕籲一口氣,忽然坐直了身子,道:“你們…………”
目光一掠莊璇玑,住口不言。
虎公子道:“我們在等你醒來!”
龍公子緩緩站起了身子,輕輕歎息一聲,道:“我們不是她的敵手。
”
鼠公子低聲道:“龍老大,就算我們不是敵手,也得拼下去啊!”
龍公子道:“不是敵手,拼下去,也是無味的很。
”
鼠公子道:“龍老大,不拼下去,難道咱們撤走不成。
”
龍公子道:“對!能撤走,那才是上上之策。
”
鼠公子道:“龍老大,咱們出道以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這一次,認敗而退,豈不是損失了一世英名。
”
龍公子道:“一世英名?”
鼠公子道:“不錯,甯可戰死,也不能撤走。
”
龍公子黯然說道:“鼠老四,戰死了,咱們并不是勝了人家,而是一樣的敗在别人的手中。
”
鼠公子道:“反正咱們已經死了,勝敗之事,也不用放在心上了。
”
龍公子道:“拼不出一個同歸于盡的局面,拼下去有什麼好處?”
莊璇玑道:“龍公子,生死事小,我想,你們都是不怕死的豪客,不過,死的有沒有價值,那才是重要的事。
”
鼠公子道:“生死一條命,什麼價值不價值,還不都是一樣。
”
莊璇玑道:“龍和鼠不同之處,也許就在這裡了,你不懂的事,龍公子懂。
”
龍公子苦笑一下,道:“我?”
莊璇玑道:“對,你!你應該了解一個人生命的價值,人生一世,難免一死,問題在死的是否安心,死的是否值得?”
龍公子道:“璇玑姑娘的意思,我們明白,不過,每個人,不論好壞,都和他生長的環境有關,對好與壞的看法,也有很大的不同,姑娘覺着是好的,我們卻未必覺着很好,姑娘覺着是壞的,我們的看法,也許并不壞,璇玑姑娘,對立的環境,培養出的人性的情操,标準有着很大的不同。
”
莊璇玑道:“龍公子能說出這些話,是證明你對事物,有着很深的看法,如若我們必須一戰,我們之間,必須要分出生死,不過,我希望在末引動彼此的殺機之前,我們能有一點時間,使彼此對事物的看法,能夠融通一下,不談大道理,小妹隻請教三位兩件事。
”
龍公子道:“什麼事?”
莊璇玑道:“活人冢對武林同道,對天下蒼生,有些什麼幫助?”
龍公子呆了一呆,道:“對天下,有些什麼幫助,題目太大,我還想不起來,至于對武林中人,在下倒覺着可以消弭去不少的仇恨、搏殺。
”
莊璇玑歎息一聲,道:“龍公子,你認為真能如此麼?龍公子,你們是不是肯入活人冢?”
虎公子道:“我們是活人冢的護法,自然不入活人冢。
”
莊璇玑道:“你們為什麼不入活人冢,因為你們了解活人冢,沒有人願意進去,是你們把别人硬投入活人冢去,龍公子,這對人,是不是迫害,情仇恩怨,還有迹可循,但你們卻是無緣無故的,把一個人送入了活人墳墓。
”
鼠公子道:“那有什麼不好,那裡面又清靜,無嗔無恨……”
莊璇玑接道:“鼠公子,一個人無恨也無愛,他還是不是人?”
鼠公子呆了一呆,答不上話。
莊璇玑接道:“龍公子,我不知道活人冢是什麼人主持創辦,但我可以斷言,你們龍、虎、蛇、鼠,并不是首腦人物,也許,連你們也不明白,他們的目的何在?不過,他們一定有目的。
”
龍公子沉吟不語。
莊璇玑道:“小妹請教的第二件事是,你們為什麼?為誰效命?為情,為恨,為恩,為自己,至少,這一點,三位應該明白吧?”
龍公子回顧了虎公子一眼。
虎公子道:“為情誼,大丈夫一諾千金,我們答應了出任活人冢的護法,就應該為他們效命。
”
莊璇玑道:“他們是誰?”
虎公子道:“我們的朋友,為什麼要告訴你。
”
莊璇玑冷冷說道:“你可以不說,不過,事實已經證明了一件事,你們不比别人優越,甚至連我現在幾個,也對付不了,我不惜化費唇舌,隻希望能使你們在大夢中覺醒過來,想想别人,也想想自己,死要死的有價值,活要活的有意義,現在,我已經把話說明白了,你們并不能答覆我什麼,如是三位仍然執迷不悟,可以放手一搏了。
”
龍公子道:“我們不會和你動手了。
”
莊璇玑道:“哦!”
龍公子道:“我們要退走,因為,我們既非敵手,又何必無謂送死。
”
目光一顧虎、鼠二公子,道:“咱們走!”
莊璇玑道:“龍公子,你真的不肯回頭麼?”
龍公子道:“回頭,回頭幹什麼,那裡沒有我的親友,沒有我留戀的故舊。
”
莊璇玑柔聲道:“回頭是岸,我,他們,都是你的朋友。
”
龍公子歎息一聲,道:“朋友!你們和我隻是初識,你們可知道,我殺過了多少人,雙手沾了多少血腥。
”
莊璇讓道:“不管你殺過了多少的人,不管你雙手沾上多少的血腥,但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現在回頭,譬如今日生。
”
龍公子道:“我,我……”
莊璇玑着:“你已經是輸給我的賭注,除非你完全不顧自己的承諾、信用。
”
王傑冷冷說道:“如是一個人連這一點信用都沒有了,活着就不如死了算啦。
”
莊璇玑歎息一聲,道:“龍公子,嚴重點說,你已經沒有了自決的權利,不論你是否願意,都必須聽命于我。
”
龍公子回顧了虎、鼠兩人一眼,道:“你們兩位覺着咱們應該如何?”
鼠公子道:“兵不厭詐,龍老大,既然是彼此之間敵對相處,那還用講什麼信用和道義。
”
莊璇玑撿色一變,道:“龍公子,我能不能殺了你,别人不太清楚,你大概心裡有數,不要激怒我,也不要引動我的殺機。
”
龍公子默然不語。
鼠公子低聲道:“龍老大,這個人真的那麼難對付麼?”
龍公子道:“鼠老四,她說的是實話。
”
莊璇玑道:“你這頭老鼠,果然是見不得天光的人。
”
鼠老四道:“璇玑姑娘,一個人的姓名可以起錯,但他的外号絕對起不錯,在下的有些看法,也許和很多人有些不同。
”
莊璇玑道:“老鼠,你既然見不得天日,我就殺了你。
”
鼠老四道:“璇玑姑娘,死亡威脅不住我,就算龍老大不是你的敵手,你也真能殺了我,大不了一條命。
”
莊璇玑道:“你隻是一隻鼠,所以,我不想和你說道理,龍公子,你怎麼說?”
龍老大沉吟了一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突如其來,笑的是那麼蒼涼,笑的是那麼悲壯。
莊璇玑微微一皺眉頭,道:“龍公子,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龍公子道:“璇玑姑娘,你當真的希望我投奔你的手下麼?”
莊璇玑道:“不錯。
”
龍公子道:“那隻有一個辦法了。
”
莊璇玑道:“什麼辦法?”
龍公子道:“璇玑姑娘,你可是憑着我還可救藥。
”
莊璇玑道:“你本來,也不是十惡不赦的人。
”
龍公子道:“好!那麼,莊姑娘願不願意嫁給我?”
莊璇玑呆住了。
柳媚卻氣的一瞪雙目道:“龍公子,你瘋了,還是你被高燒燒暈了頭。
”
王傑冷冷說道:“人貴自知,為什麼不拿鏡子照照你那付德行,就憑你也敢說出這種放肆之言。
”
龍公子道:“璇玑姑娘,你怎麼說?”
莊璇玑人已逐漸的恢複了鎮靜,淡淡一笑,道:“我還不明白你的意思?”
龍公子道:“我說的很明白,你如真大仁大慈為懷的人,那就舍身虎,救我出地獄。
”
莊璇斑道:“我答應嫁給你,你就可以脫離活人冢。
”
龍公子道:“嗯!”
莊璇玑道:“他們呢,虎、鼠兩公子,又将如何?”
虎公子道:“你如答應了,我們都追随老大。
”
柳媚低聲道:“璇玑姑娘,别理他們,三個人,一對半瘋子。
”
莊璇玑淡淡一笑,道:“佛日: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如若我的舍身,能使得龍、虎、蛇、鼠四公子,改邪歸正,這舍身,自然是也舍得有價值了。
”
高空呆了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