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莊璇玑道:“多謝老前輩。
”
天台老人道:“姑娘,執大義,不拘小節,你知道佛經中舍身虎的故事吧?”
莊璇玑突然臉上一熱,一股羞紅,泛上雙頰,垂下頭去,緩緩說道:“晚進知道,我離開璇玑堡時,已沒有打算自己會完整的回去,為拯救蒼生,晚進不惜任何犧牲?”
天台老人道:“女娃兒,你是莊冠字的女兒?”
莊璇玑道:“是!晚進來自璇玑堡。
”
天台老人道:“了不起,莊冠宇有這麼一個好女兒,我老人家如若能離開此地,要好好的請他喝一杯。
”
莊璇玑嫣然一笑,道:“但願那一天早早到來,晚進親自下廚,替你老人家作幾樣可口的小菜。
”
天台老人黯然一笑,道:“丫頭,能來時,就再來看看我,也許我老朽會有幾句遺言告訴。
”
言罷,閉上雙目,不再理會莊璇玑。
他沒有流淚,但臉上那一股黯然的神色,卻有着一種英雄老邁,蛟龍被囚的悲傷。
莊璇玑迅快的行了出去。
項青陽恭候在大門外面,一躬身道:“姑娘和他談的還投機吧?”
莊璇玑心中一動,忖道:“何不借機會套出他一些内情。
”笑一笑,道:“那老頭子很怪。
”
那随行的中年美婦人,已不知何時離去,所以,項青陽的舉止、神情,變的輕松了不少。
項青陽道:“天台老人未入活人冢之前,就有着冷怪的毛病,被囚于此,還是那個樣子。
”
莊璇玑道:“項總管,為什麼南宮豪和天台老人,卻還神智清醒,和那些和尚們不太相同。
”
項青陽道:“這兩個人腹笥淵博,對江湖中的事,知曉很多,保留他們神智的清醒,以備垂詢。
”
莊璇玑道:“隻有這一點用處麼?”
項青陽道:“還有什麼原因麼?在下就不清楚了。
”
莊璇玑道:“他們兩個人武功精奇,留着他們清醒神智,以便逼他們交出武功,對麼?”
項青陽道:“好像這也是原因之一了。
”
莊璇玑道:“看樣子,這裡住的人,都是受到優待的人,每個人,都還能保持着清醒的神智。
”
項青陽道:“這裡住的人,都是江湖上特别傑出的人,稍受優待。
”
莊璇玑道:“他們是不是都很合作?”
項青陽笑一笑道:“初來之時,他們都還保持着舊習性格,但時日已久,他們那一點舊習性格,也都被磨的差不多了,姑娘,時間能把一塊頑鐵、冶煉成精鋼,也能把百練精鋼,化成了繞指柔腸,這裡住的人,雖然都是江湖上很特出的人士,但也無法受得住時間的折磨。
”
莊璇玑歎息一聲,道:“想不到活人冢内,竟是如此的博大、雄厚。
”
項青陽笑一笑道:“姑娘,還要看看那一處人家麼?”
莊璇玑道:“哦!這裡面住的什麼人?”
項青陽道:“峨嵋三子。
”
莊璇玑呆了一呆,道:“峨嵋三子都是世外高人,已經很多年不理江湖中事了,為什麼也把他們擄入活人冢來。
”
項青陽笑一笑道:“峨嵋三子不理江湖中事務,那是因為他們感那到江湖中事,已經用不着他們下山了,所以,他們悠然自得,不理會江湖中事,但如一旦天下大變,江湖歸于一統時,峨嵋三子,亦似會重出山林了。
”
莊璇玑道:“你們想得很深遠。
”
項青陽籲一口氣,道:“曆來,江湖上的變化,都是由外而内,先由小事引起大事,小人物引出大人物,這一次,卻不相同。
”
莊璇玑道:“怎麼不同呢?”
項青陽道:“活人冢内,拘禁了天下大部份武功最強的高手,先把這一批強大的反抗力量給壓制下去,隻要有一天正式開山立業,向天下宣布一下,那就算大功告成了。
”
莊璇玑道:“項總管,你對這件事,倒是充滿看信心啊?”
項青陽道:“是啊!璇玑姑娘,大勢已經很明顯,放眼當今之世,還有什麼人能夠阻止活人冢的發展。
”
莊璇玑道:“項總管能不能給我一點暗示,為什麼我會受到如此的優待?”
項青陽道:“璇玑姑娘,你很快就可以知道了,實在用不着在下多說,再說,以璇玑姑娘的聰明,想也可以想得到一些内情了。
”
莊璇玑心中早已有數,甚至天台老人的口中,也隐隐約約提起了這件事,雖然輕描淡寫的一句,但卻有畫龍點睛之妙。
不過,莊璇玑還想要更确實的證明一下。
更了解一下那人是誰,在活人冢有多大的權勢。
事實已經證明了他相當的有權,隻不過,莊璇玑想知道,他是不是有絕對的權勢。
她輕輕籲一口氣,理一下鬓邊的散發,道:“項總管,其實,我也不算是頂美的女人……
項青陽哈哈一笑,接道:“姑娘,在下生平别無所長,隻是對美女稍有心得。
”
柳媚道:“稍有心得,是什麼意思?”
項青陽道:“稍有心得的意思,就是我有别人難及的研究,對美女,分出了很多的類型。
”
莊璇玑道:“想不到,項總管還有這樣的能耐,無怪身居總管要職了。
”
柳媚冷笑一聲,道:“纨褲子弟,别無所長,全憑一張嘴混飯吃罷了。
”
項青陽點點頭,道:“柳媚,真讓我們待如上賓的人,隻有莊璇玑姑娘一個,你們能得如此大開眼界,那是秃子跟着月亮走,占了璇玑姑娘的光,人貴自知,不要給臉不要臉。
”
一向利口尖舌的柳媚,這一次,突然變了,白白被項青陽搶了幾句,竟然一語不發。
倒是馬鵬冷笑一聲,道:“項總管,用不着厲言聲色,咱們跟着璇玑姑娘進入這活人冢,就沒有打算活着出去,大不了一條命。
”
項青陽冷笑一聲,道:“馬鵬,你見識過了這活人冢的人物了。
”
馬鵬道:“見識過了。
”
項青陽道:“南宮豪,天台老人,峨嵋三子,這些人物,你是難及萬一,就是那一群僧侶,随便找一個人,都可以和你較量個三五百招,你們四大兇煞,在江湖上雖然還有點名氣,但還排不到進入活人冢的名次,老實說,活人冢随便找個人,就可以對付你們。
”
馬鵬道:“龍、虎、蛇、鼠四公子的武功,咱們也領教過了,如若高過我們多少,那就難說了。
”
馬鵬道:“活人冢的實力,都在活人冢内,冢外護法,不過是外圍卒子。
”
莊璇玑道:“項總管,活人冢的高手雖多,但他們不是失去武功,就是失去智慧,雖生如死,這種人能派充大用麼?”
項青陽笑一笑,道:“南宮豪,天台老人等如能保持着神志的清醒,也許不會被我們所用,至少,他們再無法抗拒我們,再說,我們如需這些人時,立刻可以使他們失去神智,璇玑姑娘,一句話,進入了活人冢内,就算是魚兒入網,縱然有千變萬化,也無法逃過這重重羅網。
”
莊璇玑道:“你項總管是不是神志十分清醒呢?”
項青陽尴尬一笑,道:“隻怕,在下也有點不清醒了。
”
莊璇玑笑一笑,道:“項總管,想來,這活人冢定然十分龐大,還有不少地方要我們看了。
”
項青陽道:“是:姑娘見識十之二三,還有七個地方好瞧。
”
莊璇玑搖搖頭,道:“不用再看啦,瞧過了拘禁的少林高手,又見過南宮豪和天台老人,再加上峨嵋三子,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好看的了。
”
項青陽道:“不然,九迥谷,小西天,還有綠林道上四十八位高手,少林除外的八大門派高人,逍遙堂還住着三位太上護法,以及天下五十一個門戶的高人。
”
莊璇玑心中震動了一下,道:“真是人才濟濟,天下英雄盡聚于此了。
”
馬鵬等四大兇煞,卻呆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項青陽笑一笑道:“璇玑姑娘,綠林群兇,八大門派高手,和五十一個門戶中的高人,可以不看,但逍遙堂上那三位太上護法,卻是非得見識一番不可。
”
莊璇玑道:“為什麼?”
項青陽道:“他們是絕世高手,如若肯入江湖,和群雄争名,每個人的成就,都不在南宮豪之下。
”
莊璇玑道:“有這等事,那三位定然是江湖中大大有名的人了。
”
項青陽道:“他們很少在江湖上走動,所以,他們的名氣,在江湖上也許不大……”
目光一掠馬鵬等,接道:“不過,像鬼刀、妙手、暗箭、毒花這四個常年在江湖上走動的人,也許會聽過他們的大名。
”
馬鵬道:“項總管何不說來聽聽呢?”
項青陽道:“錢鈴叟、伏虎索、回春手,這三位大名,你們聽過沒有。
”
馬鵬道:“聽人說過伏虎索,他手中一條長索,力伏三虎。
”
項青陽道:“三隻老虎,分由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向他撲過去,他能用手中的長索,在一瞬間把三隻老虎全都縛住,這手法已極困難,更難的是那份莫可言谕的迅快,伏虎索,也因此得名。
”
妙手高空道:“在下聽過錢鈴叟的大名,聽說他手中,是一條千年老藤,上面滿綴銀鈴,施展開來,鈴聲叮當,武功再高的人,也很難适應那盈耳鈴聲。
”
項青陽道:“所以,他現在還沒有遇上敵手。
”
語聲一頓,接道:“你們那位聽過回春手的大名。
”
馬鵬、高空、王傑、柳媚,面面相觑,答不上話。
莊璇玑微微一笑,道:“我聽過。
”
項青陽道:“姑娘聽過。
”
莊璇玑道:“是,對這個人的藝業,我也稍有了解。
”
項青陽道:“那回春手,已經二十餘年未在江湖上露過面了。
”
莊璇玑道:“所以,我是聽人家說的,連他息隐十餘年,總有近三十年未在江湖上露過面了。
”
項青陽道:“不錯,姑娘是聽什麼人提過他呢?”
莊璇玑道:“璇玑堡中,經常有江湖上的豪客到達,他們說出了不少的江湖秘辛,他們是些什麼人?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
說完嫣然一笑。
她笑的很特殊,很動人,很美,很美。
所有在場的人,都看到了,都不禁呆了一呆。
項青陽距離最近,也看的最清楚。
隻覺那笑容中散發出一股熱力,激的人心神震動。
絕世容色的少女,充滿魅力的笑容,像一杯香甜強烈的酒,怎不叫人陶醉。
項青陽用舌頭添潤一下發幹的咀唇,道:“世上竟有如此動人的笑容,如非親眼看到,實在叫人難以相信,古人說一笑傾城,再笑傾國,這句話,在下終于體會到了。
”
馬鵬幹咳了兩聲,把将要出口的話,又了回去。
高空取出手帕,拭拭臉上的汗水。
莊璇玑接道:“回春手醫道精湛,聽說斷了的肌體,隻要半個時辰之内,他能重行續接,并使它完好如初。
”
項青陽道:“是!華陀留下三篇醫書殘卷,落人了他的手中。
”
莊璇玑道:“他的武功,也和他的醫道一樣,鬼神莫測,奇異絕倫。
”
項青陽道:“璇玑姑娘果然胸羅萬機,才慧勝人,試想,活人冢擁有這些人才,放眼江湖,誰又能和他抗拒呢?”
莊璇玑道:“項總管。
”
柔柔清音,直沖腦際.項青陽呆了一呆,道:“姑娘有什麼吩咐?”
莊璇玑道:“錢鈴叟、伏虎索、回春手,這三大奇人,怎會作了活人冢的護法?”
項青陽苦笑一下,道:“你實在把我問住了,他們确實是這裡的護法,但他們為什麼作護法,我就不清楚了。
”
柳媚道:“哼!你堂堂的二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