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
目光轉注到廳前兩個老人的身上,接道:“你們兩位怎麼樣?”
左首老人淡淡一笑,道:“既然你肯答應,老夫倒是沒有意見,隻看曲兄的意思了。
”
左首的老人笑一笑,道:“你們兩個人,如若都同意了,我這個玩老虎的人,也隻好同意了。
”
回春手微微一笑,道:“女娃兒,看來,你的運氣不錯。
”
莊璇玑道:“多謝老前輩的成全。
”
回春手取出一粒丹丸,道:“這是百步斷腸散的解藥,你先吃下。
”
莊璇玑接過解藥,道:“多謝前輩。
”
回春手道:“不用客氣,姑娘請入廳中生吧!”
莊璇玑緩緩站起身子,道:“老前輩,晚輩可以進去麼?”
回春手道:“可以,不過丫頭,隻有你一個人進去。
”
莊璇玑點點頭,回顧了馬鵬一眼,道:“你們就在這院中休息,不可亂跑。
”
項青陽突然一抱拳,道:“三位太上護法,在下想……”
回春手淡淡一笑,道:“你想走?”
項青陽道:“三位老前輩既然答允了接見莊姑娘,在下留在此地,也沒有什麼事了,我這就先行告退。
”
回春手道:“你既然帶了莊姑娘來此,她未離開,你怎能離去,還是請留下來吧!”
目光一掠那藍衣童子,道:“掩上木門,誰要擅自離此,格殺勿論。
”
他雖是對那藍衣童子下令,但那穿青衣和黑表的年輕人,同時行動,掩上了木門,一字排開,站在門前。
穿黑衣的童子,同時亮出了短刀短劍。
項青陽愣了一愣,道:“老護法,在下……”
回春手接道:“他們是闖進來的,你如有信心,那就闖出去。
”
項青陽知道,這三個年輕人,也就是鐵鈴叟、伏虎索,和回春手的弟子,這六個師徒,相處十餘年,三個年輕人,已得三老真傳十之六七,别說自己沒有信心,能闖出這地方,就算能勝過這三個年輕人,也未必能走得了。
所以,他隻好留下。
莊璇玑行人了廳中。
回春手指着面色蒼白的老者,道:“這位是鐵鈴叟。
”
莊璇玑道:“見過老前輩。
”
鐵鈴叟拂髯一笑道:“姑娘請坐。
”
莊璇玑回身對那面色姜黃的老者一禮,道:“老丈是伏虎索老前輩了。
”
伏虎索淡淡一笑,道:“我們三個人,在江湖上行走之時,武林道上的朋友,都稱我們外号不稱姓名,想不到數十年後,别人還是叫我們的外号。
”
莊璇玑道:“我生也晚,未能數十年前一睹風宋,實在不知道三位老前輩的姓名,事實上,三位前輩的大号,在江湖上如雷貫耳,聽過一次,就很難忘懷。
”
鐵鈴叟微微一笑,道:“你這丫頭很會說話,叫人聽了很舒适。
”
伏虎索道:“其實,咱們外号,也比姓名好記,幾十年來,别人都這樣叫我們,連我自己也快要把姓名忘了。
”
回春手籲一口氣,道:“女娃兒,你在這裡,不可能停的太久,你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
莊璇玑道:“晚輩第一件請教的事是,以三位老前輩在江湖的威望,何以會淪落活人冢内。
”
伏虎索冷冷說道:“女娃兒,你這要修正,老夫是活人冢的太上護法,受盡崇敬,怎麼會是淪落此地呢?”
莊璇玑道:“海闊任魚躍,天空任鳥飛,這活人冢内,雖然對三位百般優遇,但總沒有江湖上那麼壯麗,恕晚輩鬥膽直言,三位極受敬重,但卻末必能随便出去。
”
鐵鈴叟沉吟了一陣,道:“你就要證明這些。
”
莊璇玑道:“這隻是晚輩請教第一件事,但不知三位老前輩可願回答。
”
回春手道:“事實上,你已經說出來了,我們三個人,極受敬重,但卻很難跑出這活人冢。
”
莊璇玑道:“晚輩想不通的是,他們用什麼方法,把老前輩困入這活人冢内。
”
回春手道:“這個麼……”
望了鐵鈴叟和伏虎索一眼,突然住口。
莊璇玑道:“三位老前輩春秋雖高,但個個精神盛旺,總不會長期住在這裡吧?”
伏虎索道:“老夫三人,都已是七十以上的人了,也未打算離開此地了。
”
鐵鈴叟道:“何況,我們已走遍了大江南北,就算離開此地,也沒有什麼好看的了。
”
莊璇玑道:“三位老前輩既然不作離此的打算,這件事咱們不談了。
”
回春手道:“慢着,女娃兒,你說,我們想離開又将如何?你能幫我們什麼忙?”
莊璇玑道:“以晚輩為例,我進入了活人冢,但并沒有受他們的控制,老前輩是名醫,要看病,必須要找出病源,三位老人家,如肯說明不能離開的原因,晚輩也許能借着代籌,想一個可行的辦法”回春手道:“這個,這個……”目光一投鐵鈴叟和伏虎索,接道:“兩位意下如何?”
鐵鈴叟道:“咱們已經在這裡住了很多年,難道還真要離開不成。
”
伏虎索道:“鐵老兄,這幾年你過的是不是很快樂?”
鐵鈴叟道:“談不上什麼快樂,不過,日子過的很平靜。
”
回春手道:“你們兩位,過的很平靜,但兄弟卻是不平靜的很。
”
鐵鈴叟歎息一聲,沒有接口。
回春手道:“諸位請想想看,這些年來,我釀造了很多生命之泉,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每當午夜夢回,我心中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
鐵鈴叟道:“這些年都過了,大錯已鑄,難道還想平反過來不成。
”
回春手道:“就算不能平反,但我也不願繼續的助纣為虐。
”
伏虎索道:“如若這位莊姑娘,真的沒有受到他們的控制,這就是咱們一個很好的理由了。
”
鐵鈴叟、回春手,互相望了一眼,默然不語。
莊璇玑道:“晚輩實在很自由,一切都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但不知能夠給諸位什麼理由。
”
伏虎索道:“告訴你也不妨事,他們對老夫三人誇下過海口,如若這活人冢内,能有一個人可以自由出入時,就可以撤去我們的禁制。
”
莊璇玑呆了一呆,道:“禁制,難道三位老前輩,也受到禁制了?”
伏虎索道:“如若我們三位老人家沒有受到禁制,誰會願意在這個地獄一般的所在,一住這麼多年呢?”
莊璇玑道:“三位老前輩受到些什麼樣的禁制,可否告訴晚輩呢?”
錢鈴叟道:“姑娘,我們三個人合起來都沒有辦法對付的事,就算告訴了你姑娘,你又能如何呢?”
莊璇玑道:“這個麼?晚輩覺着當局者迷。
”
鐵鈴叟道:“姑娘自覺是旁觀者清了?”
莊璇玑道:“路是人走出來的,辦法是人想出來的,三位老前輩安逸于這活人冢内的生活,所以,也沒有動過要離開此地的腦筋。
”
一頓,道:“所以,三位老前輩何不把身受禁制之事,公諸出來,也許能找出可行之策。
”
銷鈴叟道:“衛兄,這件事,我看還是由你來說吧?”
回春手笑一笑,道:“你們都同意了。
”
錢鈴更道:“我着這位莊姑娘說的有些道理。
”
伏虎索道:“咱們就算不能離開此地,但這件事,最好能傳到江湖上去,免得為百年之後的武林,留下一件疑案。
”
回春手歎息一叟,道:“莊姑娘,你當真想知道我們受到的什麼禁制麼?”
莊璇玑道:“三位老前輩,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隐?”
回春手道:“其實,姑娘如若留心一些,應該可以看出來我們身受的禁制了。
”
莊璇玑心中一動,凝神望去,果然發現三人身上,都有一根很細很細的灰線。
回春手說出了内情之後.,這三位江湖怪傑,都有着一種羞愧不安之感。
莊璇玑道:“天蠶絲。
”
回春手道:“姑娘果然聰明,不錯,是天蠶絲,一根天蠶絲把我們栓在了此地十幾年。
”
伏虎索道:“這根絲線很長,可以容我們在這逍遙堂中活動。
”
莊璇玑道:“三位老前輩可曾試圖弄斷這天蠶絲索麼?”
回春手道:“有!我們試了一年多,用盡了各種手段,但卻沒法如願。
”
伏虎索道:“衛老兒本來想了一個法子,但我和鐵鈴老兒,都不太信任他,所以,就拖了下來。
”
莊璇玑道:“衛老前輩想的是什麼高明辦法。
”
伏虎索道:“他要替我們動手術,割開了琵琶骨,取出天蠶絲索,他保證我們不會殘廢。
”
莊璇玑心中暗道:“這逍遙堂中的太上護法,一點兒也不逍遙,竟然被人用天蠶絲穿過琵琶骨,栓在這裡。
”
回春手道:“其實,都是你們兩位有些害怕,以老夫的醬術,相信可以為你們接骨、續筋。
”
伏虎索道:“不錯,你的醫術是高明,不過,你可會想到,你對我們動手術的事,如若漏了出去,那會是一個什麼樣子的後果,我和錢老兒的傷勢還沒有好,人家找上來,那會是一個什麼樣子的後果呢?”
回春手道:“唉!所以,咱們就此耽誤下來,一下子十幾年。
”
莊璇玑道:“衛老前輩的神醫妙手,真的能開過琵琶骨之後,還可以不讓人殘廢麼?”
回春手沉吟了一陣,道:“老實說,老夫并無太大的把握,琵琶骨乃人身重大的骨骼,挫開了,讓它完全複合,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不過,我可保證他們不會危害到性命。
”
莊璇玑微微一笑,道:“聽說華陀能接續斷肢,老前輩的醫道,可以比美前賢了。
”
回春手沉吟了一陣,道:“機會是一半對一半,但如把老夫比前賢,那就不敢當了。
”
莊璇玑道:“三位老前輩并無歸依活人冢的心意,隻是被困于此,情非得已了。
”
錢玲叟、回春手、伏虎索,相對的言。
莊璇玑歎息一聲,道:“三位老前輩可是對晚輩有些不敢信任。
”
伏虎索冷冷說道:“信不信任,無關緊要,咱們隻是覺着你這女娃兒,問的太多了。
”
莊璇玑道:“晚輩有事奉告,但我也要先明白真實的内情。
”
鐵鈴叟道:“女娃兒,你有辦法弄斷天蠶絲麼?”
莊璇玑長長籲一口氣,道:“我想也許有辦法可想。
”
伏虎索道:“說!什麼辦法?”
莊璇玑答非所問的道:“就目下情勢而論,當今江湖,沒有一個門派的實力,可以和活人冢抗拒,隻有他們内部火拼,是唯一解救江湖大劫的辦法。
”
鐵鈴叟n,我在進入活人冢前,又收了龍、虎、蛇、鼠四個人給我幫忙,他們本來是活人冢的護法。
”
伏虎索道:“你也想收服我們三個老頭子?”
莊璇玑道:“那倒不敢,不過,三位老前輩都是胸懷大仁的人,拯危救難,大概不肯後人吧?”
鐵鈴叟道:“問題是總要有人救了我們才行。
”
莊璇玑道:“好!晚輩試試看能不能解去三位身上的絲索。
”
站起身子,沿着絲索行去。
穿在三人琵琶骨上的絲索,由屋後懸崖上直垂下去。
這間正廳,緊依峭壁而建,下面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山澗。
伏虎索道:“璇玑姑娘,你可是想找到那絲索系源之處麼?”
莊璇玑道:“這也是辦法之一。
”
伏虎索歎息一聲,道:“如若隻是這麼一個辦法,我勸你不用費心了。
”
莊璇玑道:“為什麼?”
伏虎索道:“因為,這一點,老夫們早已想到了,這三條線索,在十丈之外,合結一處,然後穿入峭壁間一個石縫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