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龍的,你給老娘滾出來!”
尖叫之聲十分刺耳,聽來好像是個女人。
莊璇玑與四公子四兇煞先後奔出客舍,隻見客舍之前已立着十多名滿面怒火的男女。
領頭的是一名面如秋月的紫衣少婦,另有八名紅衣綠裙,背負長劍的少女,及兩名面容冷肅的黑衣大漢。
莊璇玑雙拳一抱道:“姑娘是找咱們?”
紫衣少婦冷哼一聲道:“不錯,除了你還有姓龍的。
”
莊璇玑道:“姑娘,咱們有過節?”
紫衣少婦冷冷道:“莊璇玑,你少跟本夫人裝凱賣傻,血債血還,你縱然舌粲連花,本夫人也不會饒你!”
莊璇玑道:“如此說來,咱們之間是有什麼過節了,但夫人總得說明白。
”
紫衣少婦道:“好,你一定要我說我就告訴你吧,姓龍的殺了我的兄長,你莊璇玑就是幫兇!”
莊璇玑啊了一聲道:“夫人是……”
紫衣少婦道:“追魂毒花杜憐憐,奪命毒心杜寒就是本夫人的兄長。
”
莊璇玑道:“原來是杜氏夫人,失敬,令兄英年不永,咱們感到十分惋惜,而且,在道義上咱們也有些不安。
”
杜憐憐哦了一聲道:“什麼?你們隻是在道義上有些不安?”
莊璇玑一歎道:“想不到令兄還是一位守信的君子,為了當日的誓言,他竟然自盡而死,咱們一時搶救不及,在道義上自然有些不安了。
”
杜憐憐道:“什麼誓言?你說。
”
莊璇玑道:“夫人,令兄已然去世,咱們何必再揭一個死人的瘡疤!”
杜憐憐道:“不,姓龍的,你說。
”
龍公子道:“對不起,夫人令兄既已慷慨就義,在下豈能再說它的短處。
”
杜憐憐道:“姓龍的,你最好說個明白,否則本夫人會叫你生死兩難的。
”
龍公子道:“夫人既是如此堅持,在下倒是不能不說了。
”
杜憐憐道:“好,你說,不過你說話可得當心一點。
”
龍公子道:“當年在湖南武岡,令兄奸殺一名女子時,失手被愚兄弟所擒,當時他立下重誓,永不再出現江湖,今後如若遇到咱們兄弟,他就自戕以謝,不幸他昨晚遇到在下……”
杜憐憐怒叱道:“家兄是何等人物,豈會被你們所擒,我不信。
”
龍公子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令兄雖是不凡,誰又能保證他永不失手?在下說的是實話,夫人如是不信,在下也無可奈何。
”
杜憐憐身後的一名黑衣大漢道:“龍公子,你可認識咱們兄弟?”
龍公子道:“聽說關洛道上有雙錘兄弟.如是在下猜的不錯,閣下大概就是關洛雙錘吧。
”
黑衣大漢道:“不錯,在下是雙錘的老大袁萱,他是舍弟袁葆,咱們兄弟與奪命毒心杜寒有過命的交情。
”
龍公子道:“難得,杜寒一向獨來獨往,居然能交到關洛道上的兩位高人。
”
袁萱道:“袁某對你适才之言也有些不信。
”
龍公子道:“那一點袁大俠不信?”
袁萱道:“你說你擒住杜兄?”
龍公主道:“不錯,那隻是杜寒一時失手。
”
袁萱道:“袁某還是無法相信,所以要出手試試。
”
龍公子道:“袁大俠,兵兇戰危,咱們素無恩怨啊!”
袁萱道:“袁某要替亡友報仇,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
正當他們劍拔弩張之際,一條人影忽然急馳而來,同時大聲呼叫道:“住手!”
龍公子舉目向那人一瞥,原來是二總管項青陽。
雙拳一抱,項青陽對杜憐憐道:“項青陽見過夫人。
”
杜憐憐道:“你來做什麼?想管我的事?”
項青陽道:“屬下不敢,屬下是奉命引導莊璇玑姑娘去參觀的。
”
杜憐憐哼了一聲道:“你先退過一邊,待此間事了,你再帶她參觀也不為遲。
”
項青陽道:“夫人,莊姑娘是咱們的貴賓,如有什麼不當之處,還望夫人原諒一二。
”
杜憐憐撇撇嘴道:“貴賓?哼,她殺了我的兄長,我也要原諒她麼?”
項青陽道:“夫人,屬下聽說……”
杜憐憐叱喝道:“聽說家兄是自殺的,哼,此事如果輪到你,你會自殺麼?”
項青陽道:“這個麼?各人的心境不盡相同,如是輪到屬下,那就很難說了。
”
杜憐憐怒叱道:“我一定要替家兄報仇,任何後果由我承擔,誰要阻止我替家兄報仇,我就将他當作仇人着待。
”
項青陽道:“既是如此,屬下不管就是。
”
袁萱道:“龍公子,沒有人再能救你們了,還是咱們較量一下吧。
”
龍公子道:“在下說過,袁大俠盡避劃下道來就是。
”
莊璇玑道:“慢點,龍公子,你退下來,這一場讓給蛇公子吧。
”
龍公子不知道莊璇玑為什麼要換蛇公子上陣,但他對莊璇斑已生出無比的信賴,因而毫不猶豫的退了下來。
蛇公子踏前幾步,雙拳一抱道:“袁大俠,蛇老三不成材料,隻是出來應個景兒,怎麼打法袁大俠請命題。
”
袁萱道:“咱們不是比武,蛇公子何必代人受過!”
蛇公子道:“你錯了,袁大俠,龍老大的事就是蛇老三的事,閣下不必客氣。
”
袁萱道了一聲“好”,一片金光已向蛇公子壓體而至。
關洛雙使的是重兵刃,使重兵刃的多半是天生神力,如若龍公子與他過招,必然互不相讓,硬打硬接,所謂兩虎相鬥必有一傷,結果将是一個慘烈的血腥場面。
現在的形勢就不同了,蛇公子身法之巧妙,應屬四公子的翹楚,用他來對付袁萱是再好不過。
果然,金光壓體并未沾到蛇公子一絲衣角,他那如同靈蛇一般的身形,隻是輕輕一扭便已讓過。
同時白虹如電,冷焰砭肌,袁萱的金不僅未能傷到蛇公子,倒被迫得連退兩步。
一招甫接,袁萱就吃了一點小虧,他面上的殺機更濃了,口中一聲暴吼,雙有如驚雷驟發,向蛇公子展開一輪猛攻。
隻不過無論他的攻勢如何猛烈,蛇公子依然有驚無險,而且一時半刻很難分出勝負。
關洛雙的老二袁葆忽然大喝一聲道:“虎公子,袁老二向你讨教。
”
鼠公子哈哈一笑道:“慢來,袁二俠,要找咱們老二必須先過我這一關再說。
”
袁葆道:“好吧,二爺就先除鼠輩,再屠老虎,接招。
”
袁葆所使用的一對銀,招沉力猛決不亞于乃兄,但鼠公子也是一隻靈鼠,靈鼠對敵自有他一套特殊的打法。
有利就進攻,無利則走避,得到機會就咬對方一口,咬了一口就逃。
這種打法十分刁頑,但對以力取勝的關洛雙正是再好不過。
袁氏兄弟遇到了克星,再打下去,他們必然會落個灰頭土臉。
此等形勢杜憐憐瞧得十分明白,因而嬌叱一聲道:“住手!”
袁氏兄弟應聲收招,同杜憐憐躬身一禮道:“愚兄弟無能……”
杜憐憐道:“兩位不必難過,你們并未輸給他們。
”
袁氏兄弟面帶愧色道:“多謝夫人。
”
杜憐憐雙眉一挑,道:“莊璇玑,此事不必假手他人,咱們何不自行了斷?”
莊璇玑道:“夫人既是執意如此,恭敬倒不如從命了。
”
龍公子道:“莊姑娘,事由在下而起,還是讓在下向杜氏夫人領教吧。
”
龍公子語音甫落,那名中年美婦忽然匆匆奔來,他舉起一面金牌,向杜憐憐一照道:
“屬下奉命請夫人回去,夫人請。
”
杜憐憐一呆道:“不,殺兄之仇焉能不報,我不回去。
”
中年美婦冷冷道:“不服從金牌令者以叛逆論,請夫人三思!”
杜憐憐面色一變,終于纖足一跺道:“妊,莊璇玑,除了今天還有明天,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咱們走。
”
待杜憐憐一行撤走,中年美婦面色一蕭道:“莊姑娘,有一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莊璇玑道:“不要緊,大姐請說。
”
中年美婦道:“你雖是咱們的貴賓,但樹敵太多對你并無好處!”
莊璇玑歎息一聲,道:“大姐看的明白,咱們一直是為情勢所迫,情非得已。
”
中年美婦神情冷漠的說道:“莊姑娘,别認為你的騙術已經成功,其實,昨天,在現場我已經瞧出來了,杜寒雖是死在自己的兵刃。
毒針之下,但他決不是自裁而死,而是姑娘龍公子的傑作,我不肯揭穿真像,就是不願把事情擴大,你們身在活人冢,仍敢随便出手殺人,這份膽氣雖然叫人佩服,但也會因此結下了很多的仇恨,這些事情一旦揭穿了,将使維護你們的人,十分為難。
”
龍公子道:“杜寒死在自己的奪命毒心之下,總不能硬指我們是殺死他的兇手。
”
中年美婦道:“憑你龍公子一個人,自然殺不了他,封開他奪命毒心的是莊璇玑,你隻不過是補上一掌,把奪命毒心拍入他前胸之中罷了。
”
龍公子冷笑一聲,道:“聽你口氣,好像是親自所見一樣。
”
中年美婦道:“一個人要敢作敢當,既然敢殺人,為什麼不敢認賬。
”
龍公子還想發作,莊璇玑卻已經搶先說道:“不論杜寒的死因如何?但大姐替我們解了圍,這一份情意,我們總是感激,不知大姐可否以姓名見告?”
中年美婦冷冷說道:“不必啦!你雖是貴賓身份,但也不能随心所欲,活人冢内,情勢很複雜,那維護你的人,雖然很有權勢,但也不能縱任你胡作非為,他對你,已盡了很大的心力,你總不能不替他想想了。
”
莊璇玑道:“金玉良言,字字動人,小妹會深記在心中,不過,我們也不會因為受到一點禮遇,而屈辱自己。
”
中年美婦臉色一變,道:“這麼說來,你莊姑娘是覺着很委屈自己了。
”
莊璇玑笑一笑道:“不要誤會,小妹不是覺着委屈,而是小妹為人,有一定的分寸,逾我分寸,小妹甯可玉碎,不願瓦全。
”
中年美婦一揚雙眉,道:“莊姑娘,這幾句話,是否有些過份呢?”
莊璇玑道:“沒有,小妹是誠心誠意的說明這件事情,也很擔心,因雙方不能相知,鬧出不歡之局。
”
中年美婦雙目圓睜,盯在莊璇玑的臉上良久,才緩緩說道:“姑娘,很有性格。
”
莊璇玑道:“我們進入了活人冢之後,大姐照顧我們很多,這一點,小妹心中十分感激,這一份情意,小妹日後一定補報,但小妹不會因此迎合大姐,你如覺着小妹,朽木難雕,盡可和我們疏遠一些。
”
這幾句話,說的很重,中年美婦一張粉頰,變成了鐵青之色,但她還是忍下去沒有發作,冷哼一聲,轉身而去。
望着那中年美婦的背影,項青陽微微一笑,道:“璇玑姑娘,你把她氣壞了。
”
莊璇玑微微一笑,道:“項總管,這位大姐的脾氣很壞。
”
項青陽點點頭。
柳媚道:“你好像很怕她。
”
項青陽歎息一聲道:“她是大總管的身份,自然是管到我了。
”
柳媚道:“哦!原來她是大總管,無怪那樣趾高氣揚了!”
項青陽笑道:“在活人冢,敢頂撞她的人,真還不多,今天,她算碰到釘子了。
”
馬鵬道:“項兄,這位大總管,是怎麼一個出身?怎的如此氣焰?”
項青陽道:“江湖上有一個勾魂手,馬兄聽過沒有?”
柳媚道:“什麼?她就是勾魂手歐陽鳳。
”
項青陽道:“對,在江湖上的名氣,相當的響亮,而且,她也确有過人之能。
”
柳媚點點頭,道:“我知道,聽說她脾氣很壞,一怒就要殺人?”
項青陽道:“不錯。
”
王傑冷冷說道:“今天,她很識相,沒有殺人,也沒有出手。
”
項青陽道:“歐陽鳳這樣負氣而去,竟然忍下了沒有發作,實是從未有過的事。
”
高空道:“人貴知機,勾魂手,能在江湖上闖出來如此大的名氣,又能活了這樣久的時間,自然是有她知機的能力。
”
項青陽笑一笑,道:“在這活人冢内,很少有人敢頂撞她,今天,她忍氣而去,雖是少見,但對諸位而言,卻不是什麼好事?”
柳媚道:“她又能怎麼樣?”
項青陽道:“隻要她稍作安排,諸位在活人冢内,就會多遇上很多的麻煩。
”
柳媚道:“璇玑姑娘是此地貴賓,難道他還敢輕犯不成。
”
項青陽道:“看樣子,她不會明目張膽的侵犯,璇玑姑娘,事實上,也用不着明目張膽的侵犯,活人冢内有的是高手,她以大總管的身份,隻要松松手,那就是很大的麻煩了,何況,她如再稍作示意,那就夠你們麻煩了。
”
莊璇玑道:“怎麼一個麻煩法?”
項青陽道:“姑娘,這裡有很多的高手,也有很多的奇士能人,諸位就算是武功很高強,也是防不勝防。
”
莊璇玑沉吟了一陣,道:“項總管,一個大總管的身份,竟然能夠為所欲為麼?”
項青場道:“主要的原因,她的權勢太大。
”
莊璇玑道:“權勢太大,難道憑歐陽鳳這個人,就能統治活人冢不成?”
項青陽道:“她還不夠那個條件,不過,活人冢的幾位首腦,都在作某一些準備。
”
莊璇玑道,“準備什麼?”
項青陽自知失言,一時之間,呆在那裡。
莊璇玑笑一笑,道:“項總管,你已經說了,為什麼不完完全至的說出來?”
項青陽道:“這個,這個……”
莊璇玑低聲道:“項總管,我知道,你有很多的顧慮,不過,就目下而言,你已經和我們有了很深的交往,現在,你就算想回頭,也是有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