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老身相信你付得起,否則你不會找本會談買賣。
價碼更高,但你決會因此而後悔。
價碼是……”
兩人的手,在擡起的大袖内;用指語你探我索。
老半天,似乎已經讨價還價完竣,手分開了。
“明天。
”黑衣大嫂說:“收到預付款之後,三天之内便可結賬。
”
“在下靜候佳音。
”
“你一定會得到佳音。
”
兩人相對一笑,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不知何時站着一個黑影。
“孟蘭會,天下三大殺手組織之一,已有三十年曆史,源遠流長。
”黑影是封荑,語氣冷森已極:“俠義英雄情急雇請殺手。
情有可原。
黑衣大嫂,貴會真有把握刺殺天風谷的人?”
“潛入天風谷行刺天風狂客,本會隻有兩成把握,不會接受。
但在西平。
暗殺幾個離巢的天風谷晚輩,有九成九把握。
”黑衣大嫂也冷冷地說:“屋裡面是躲不住的,老身有最傑出的方法,讓你們自己走出來。
”
“本姑娘相信你有方法,百毒如來翟非和尚,就是貴會最傑出的施毒專家。
”
“不錯,百毒如來可以有辦法,把築有九窟深藏九地的狡狐趕出來。
”
“西平小地方,而百毒如來卻是貴會十大殺手中,最具威力的一個,他不但不可能恰好在此地現身,而且貴會也決不可能在接買賣三天便結賬。
”
“小姑娘,你很聰明,但還不夠聰明。
”黑衣大嫂陰笑:“不管你信不信巧合,本會十大殺手中,昨天真有兩位恰好經過此地,恰好有人認識他們,這件買賣,就這麼談成了。
小姑娘,不需百毒如來親臨,你已經被老身不着痕迹地引出來了。
老身的目的是你,三言兩語便将你引出來了,你嫩得很呢,小姑娘。
”
封荑蘇心一震暗暗叫糟。
她知道上當了,後退兩步,伸手拔劍。
“你已經退了兩步,小姑娘”黑衣大嫂并不跟進:“第三步你一定會倒下的。
我,孟蘭會十大殺手排高第三,鬼婆公羊婆婆。
”
封荑不敢再動雙腳,心中大駭。
“三步倒!”她警呼:“你這……”
對,三步倒,腳動一次,足部六條經脈便抽動一次,抽動三次使雙足僵死。
”鬼婆得意地說:“三千兩銀子,我已經賺到手了。
”
“隻怕未必。
”封荑冷冷地說。
“那是你……”
“那是你一相情願的想法……”
封荑不等語音消失,劍已破空疾飛。
腳不可動,手應該可以動。
鬼婆一聲怪笑,伸手急抓翻騰而來的長劍。
三枚肉眼不可能在黑夜看到的七絕如意針,幾乎在同一瞬間貫人鬼婆的心坎附近。
鬼婆抓住了劍,身軀猛地一震,退了兩步,嗯了一聲,仰面便倒。
針長六寸,三針貫入心坎,不死何待?
盂蘭會排名第三的可怕殺手,就這樣真的變鬼去了。
孟蘭會本來是七百超度亡魂的大祭典,這個有三十年曆史的殺手組織用來做組織的名稱,被殺的人固然變鬼,組織裡的人也難逃做鬼的命運。
随鬼婆一同現身的黑影吃了一驚,反應奇快,人向地面一伏,飛腿便掃,把封荑掃倒,貼地一竄,一把抓住鬼婆的百寶囊拉斷吊帶,再一躍而起,抓起封荑扛上肩,如飛而遁。
大掌鞭帶了紫電青霜四個人,狂迫擄走了小姐的黑影,追了三條街,于由地形不熟,對方卻輕功驚人,把人追丢了,急得像沒有頭的蒼蠅,發風似的滿城亂找。
官舍隻有兩位侍女留守。
等得心中焦燥,尤其是守在廳門外的那位侍女,焦灼地往來走動忘了夜間不可移動的禁忌。
兩個黑影伏在檐上潛伏了許久,耐心地等候機會下撲。
不久,兩人有如飛草般向下疾落。
人的腦袋相當脆弱,侍女的頭被一腳踹破了頂門。
屋内黑沉沉,但第三座上房的窗縫中,透出一縷微弱的燈光。
兩黑影逐步深入,悄然無聲像是鬼魂。
推開虛掩的房門,一股藥味觸鼻。
桌上一燈熒然,擺着一些壞碗等物。
挑開帳,燈光下令狐芳菲幹枯蠟黃的臉部,望之令人懼然心動。
臉頰被拍了幾下,她的雙目張開了。
人瘦,一雙眼睛因而顯得更大,更深。
似乎臉部除了一雙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之外,其他器官已縮小難辨了。
眼雖大,但大而無神,毫無生氣地茫然面對站在床前的人。
“我來看你,來接你。
”床前穿了夜行衣的伏龍公子語音一點也不激動:“你不能這樣死掉,知道嗎?”
“我一定會死的。
”她的聲音虛弱低沉,似乎來自九幽地層下。
“你不能死,芳菲。
”伏龍公子扶起她的上身,她的身軀似乎瘦得完全失去重量了:
“我必須把你交給水龍神的弟弟。
這樣,日後魔道中人就會去找他,而不會找我。
你如果死在這裡。
我就必須承受沉重的壓力。
芳菲,你不希望我受到魔道中人不斷騷擾吧?”
“你今晚的語氣,溫柔得一如往昔了。
”她眨了眨無神的眼睛:“可是,我不再聽信你任何一個字了。
我一定會死的,你推卸不了責任。
封姑娘的丹藥,郎中的藥汁,都阻止不了我死。
”
“你不能死,知道嗎?”伏龍公子将她拖近床口:“我把你帶在身旁,聞風趕來的魔道中人,投鼠忌器,就不敢行兇。
雖則我的人手充足,不怕任何人行兇,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平安到家是最愉快的事。
這比碰上天風谷妖女與姓張的家夥,發生了讨厭的意外,實在損失慘重,非始料所及,我一定要設法避免再次發生這種意外。
畢竟你我會經相愛一場,雖然不能娶你,但餘情猶在,沿途我會好好待你的。
”
“我知道你會來帶我走。
”她臉上突然擁出一絲飄忽的笑意:“封姑娘雖則武功比你高明多多,但畢竟沒有你奸詐狠毒,早晚會栽在你手上的,所以我估計你一定會來帶我走;死在你手中我才甘心。
”
“你隻估計到一部份。
”
“是嗎?”
“封姑娘已經栽在我手上了,有了她,天風谷的人已不對我構成威脅。
我會設法得到她的,這樣才能永遠消除無風谷的威脅。
”
“你得不到封姑娘的,她比我堅強,比我理智,而且他澈頭澈尾地鄙視你。
”
“她會改變的。
我伏龍公子想攫取的東西,一定可以到手,沒有女人能抗抵得了我。
你放寬心,我帶你走。
”
拖起她,她一點也不掙紮,也無力掙紮。
“我終于看到你内心的恐懼了,你在害怕。
”她高興地說:“這段時日裡,你一直就恨不得趕快殺掉我,愈快滅口愈好,而現在你卻想保住我的命,可知你心中已産生了強烈的恐懼,隻是不肯讓我知道罷了。
但我已經知道,我決定更快地死,我……”
“你休想快死。
”伏龍公子兇狠地捏住她的牙關,避免她再度嚼舌自盡。
房門外出現伏龍公子的同伴,哼了一聲。
“二公子,還不将人帶走,等甚麼?”同伴急聲催促。
“妖女的侍從如果趕回,咱們就糟了。
”
“好,這就走……咦!這賤人在閉氣,哼!”
“啪啪”兩聲,抽了令狐芳菲兩耳光,以便阻止閉氣,再将人拖起準備抱走。
人拖起,蓋在身上的薄衣滑落。
“該死的!這……這賤女人心腸真狠……”伏龍公子兇狠地将人推回床上,憤怒地叫。
姑娘的左腕,不知何時已被銳利的指甲掐破,掐破了血脈,身上一片腥紅,血腥刺鼻。
她臉上,有刻毒的笑意,雙目睜得大地,氣息漸弱,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