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已經不在頭上了,腳下愈來愈慢,已可聽到急促呼吸的喘息聲。
禹秋田也像剛從水中爬起的人,但呼吸依然強而有力,虎目中神光依然如電,腳下比妖道輕快靈活,緊蹑在妖道身後,并不急于盡快結束這場綿長的追逐。
奔過一條小溪流,妖道一不小心,一腳踹入一處泥穴中,叭一聲爬伏在泥水漿裡,幾乎失手格隐藏在肘後的七星劍抛掉,成了個泥人,吃力地爬起便跑。
禹秋田緊攝在十步外,開始有效地調和呼吸。
誰懂得把據斂神養力的技巧和時機,誰的勝算就大些。
“你說過窮……窮寇……莫……追……”妖道一面踉跄奔逃,一面喘息着怪叫。
“你不是窮寇。
”禹秋田不徐不疾說:“你的八寶如意袋中,還有不少吓騙凡夫俗子,裝神弄鬼的法寶,我等你大顯神通呢!至少,你的羽化膏我很感興趣,那玩意的确讓我吃足了苦頭,不深入一步見識怎肯甘心?我不想再上第二次當。
”
“放……我一……馬……”
“休想。
”
“饒……我……”
“決不!”
妖道實在跑不動了,扳住一株大樹幹,穩下身軀吃力地轉過身來,發抖的手将劍舉起布下防衛網,擺出暴虎馮河的态勢。
“施主,留……留一條活……活路給……給人走……”妖道膽寒地叫。
“你龍虎大法師為惡滿天下,不知有多少愚夫愚婦死在你手裡,你從不留活路給人定,我為何要比你慈悲?”禹秋田一面說,一面信手連點三劍。
“铮!铮铮!”妖道吃力地架開這戲弄性的三劍,呼吸更急迫了。
禹秋田并不進逼,像戲鼠的靈貓不時伸伸爪。
“你無法凝聚真氣啟運玄功。
”他輕拂着劍獰笑:“隻能任我宰割,你已是拉了一天破車的老牛,我有充裕的時問從容宰割你紅燒清炖。
”
妖道一咬牙,從法袋中急急忙忙掏出一把小法刀,大喝一聲,脫手飛擲。
雙方皆力盡,相距僅丈,這一刀雖則速度有限,但力盡的人很難躲避。
禹秋田信手一抄,小法刀在手。
“唔!還有四兩力。
”他将小法刀丢掉:“我不用暗器殺人,雖則我是暗器的宗師級專家,你用這種小法刀對付我,不啻班門弄斧,省省吧!”
“你……”
“趕快掏有些威力的法寶。
”
“我給你拼了!”妖道厲叫,一劍點出。
“铮!”禹秋田崩開劍,叭一聲一劍拍在妖道的右頰上,力量恰到好處,當然比一耳光要重一些,幸好劍鋒并不鋒利。
妖道嗯了一聲,斜撞出丈外。
“貧道……認栽……”妖道狂叫。
如果雙方無仇無恨,隻是小意氣小是非之争,對方公然服輸認栽,就不能再加煎迫了。
但今天的你死我活大殺搏,不是小意氣之争,更不是小是小非或較技論武,不能以認栽作藉口。
“不要用這種下三濫口吻乞命,我不吃這一套。
”禹秋田豈肯幹休?一劍劃開了妖道的右膀,出劍快如電閃,妖道毫無躲閃的機會。
“放……我一……馬……”妖道崩潰了,丢掉劍表示沒有武器,像在叫号。
“我要羽化膏……”
“給你給……你……”妖道急急接口。
“還有解藥。
”
“我……給,我給……”
妖道手忙腳亂,探囊取物。
手一動,劍光一閃,妖道的右掌背被刺了一個小洞,鮮血直流。
“先解掉你的兩隻皮護臂,不可亂動。
那裡面藏有法寶,你胡動亂動,萬一引起我的疑心,不被思索一劍斃了你,你豈不死得太冤?”
“我……”
禹秋田不再拖延,反正已經知道妖道的羽化膏和解藥,必定貼身藏在懷裡就夠了,換出并不難。
黃山邪怪的解藥藏在靴統裡,如果先把人殺了,很容易忽略靴統,不易搜獲解藥。
一腳将妖道踢翻,再制了雙肩井穴,粗魯地摘掉如意八寶袋,仔細地搜身。
妖道的懷中,縫有所謂胸囊,也稱懷袋,裡面藏了不少害人的法寶和小器物。
羽化膏不難辨别,那是一種含油量高的小丹丸,可強迫受害人吞服,化在菜油中點燈,毒質可随火焰上升、散發,相當巧妙。
解藥也是脂量高的小丸,藏在腰問的精巧荷包内,與一些銀票在一起。
妖道向受害者賣解藥,聲稱受害者中了邪犯了煞,除了做法事疏解之外,還得靠藥物治療,這種藥物一顆千金,貴得離譜。
當然,受害人一定笃信鬼神,家财萬貫的富豪仕紳,才承受得起敲詐诓騙。
買不起解藥,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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