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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心來,如果我聽令她的哀求呼喚不理睬的話,或是與四位拜兄一樣,引火之後即行離去,根本就聽不見她的呼叫也好,偏偏隻怪我對她難忘故情…… “你們都不是女人!”他繼續道:“所以你們不會了解女人,尤其不會了解一個很美女人的内心思維。

    事實上,一個很美的女人,她所愛惜美容的程度,可能有甚于生命,所以,我在水紅芍遭受毀容之後才救她出困,本身就是一項極大的錯誤,還有……” 冼冰苦笑了一下,接着道:“如果當時水紅芍在地道被焚燒時,所說的都是實情的話,我的這種作為,在她看來,便是忘情薄義!一個女人,最不能容忍的是男人的欺騙無情!我何不幸,卻把這兩種女人視為十惡不赦的大罪,都集于一身。

    所以,水紅芍苟活人世一日,她必然不會放過我的,不幸的卻是連帶地害了你們,害了我嶽陽門數百年來相承不斷的千秋大業!” 說到這裡,語音哽咽,不覺老淚縱橫,婆娑滴下。

     李鐵心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咳聲,他這時看上去很不好,一張臉想系因為過久閉穴的結果,已經變成了豬肝顔色!隻見他上胸劇烈地起伏着。

     “師父!”他頻頻喘息着道:“本門三百年基業,不能……就這麼毀了……你老人家務必要想一個法子拯救本門這步劫難……弟子……弟子……隻怕……” 冼冰隻顧追叙着那段痛心往事,倒不曾注意到眼前李鐵心的情形,這時乍然驚覺,不禁猝然一驚! 他身軀前探,一把抓住了李鐵心手上脈門,驚惶地道:“不要開口出聲!” 五指觸處,隻覺得對方脈象宏大,跳動劇烈,身上奇寒似冰,分明已現危急,情急之下,正思以本身内力貫人,以補充他虧損的元氣,但其勢已是不及,隻見李鐵心嘴張處,一口鮮血箭也似地噴了出來,身軀一歪,全身頓時萎縮下來!各人目睹及此,俱不禁大吃一驚,紛紛趨前,“一鷗子”冼冰驚呼一聲,左掌探處,已按在了李鐵心頂門之上。

    在他真力灌注之下,李鐵心全身起了一陣疾烈的顫抖,霍地睜開了雙目,像是忽然振奮了一下!無奈傷毒過重,眼前已是回天乏術。

     緊接着,數股紫黑的血液分别由他七孔内淌了出來,眼看着他怒凸的一雙眸子,幾乎是要奪眶而出,一滴滴紫黑色的血液,卻是由瞳子裡向外滴出!看到這裡,即使是最能自持的人,也不禁為之毛發聳然,打心眼兒裡滋生出一片寒意! “一鷗子”冼冰悲慘地叫着:“徒……兒……你死不得……是為師害了你……” 他原想以本身真力補足李鐵心元氣所耗,卻不曾料到反而加速了對方死亡!目睹着自己最心愛的衣缽傳人,本門中最具前途的一位掌門人,在死亡瞬息間的痛苦掙紮,冼冰整個的心都碎了。

     “徒兒……”他嘶啞地叫着:“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死”字剛出口,“無雙劍”李鐵心忽然大吼一聲,足蹬處,一具香爐“嘩啦啦”倒翻在地,他魁梧的軀體一下子變得了畢直,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各人目睹及此,俱不禁發出了一聲驚呼!紛紛圍攏上去。

    李鐵心眉剔目瞪,面如墨金,已是一命嗚呼了! 值此同時,隻聽見“一鷗子”冼冰發出了悲怆的一聲呼叫,整個身軀立時向後倒仰了下去。

    侍立他左右的那個黃衣少年尹劍平,慌忙縱身撲前,大驚道:“不好!老宗師昏過去了!” 面臨着此一刻驚地動天的大變,嶽陽門老少兩代弟子,俱都吓傻了!黃衣少年尹劍平,不顧一切地抱起了冼冰的身子,平放在丹室内的石案上,謝山,段南溪,孔松,七名弟子,全都擁了過來。

     謝山老淚婆裟地重重頓足道:“這可怎麼好,怎麼好?” 段南溪力透雙掌,倏地向着老人兩肋氣海俞穴上一擠,後者就像猝然為雷電擊中了般的一陣子急顫,倏地睜開了一雙眸子,緊接着,他大咳了一聲,嗆出了一口濁痰,瘦削的面頰上,起了一陣紅潮。

     “混元掌”謝山忍不住痛聲位道:“師兄……你這是怎麼了? “一鷗子”冼冰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淚水順着眼角淚淚淌下來。

     “摩雲手”孔松悲切地道:“老宗師請以本門為重……千萬珍重!” 年輕的一代弟子,在目睹本門連番大變之後,早已吓得魂飛魄散了,驚魂甫定,悲從中來,都不禁悲泣起來!在一片哭聲裡,冼冰緩緩睜開了眼睛。

    想是内心過于悲痛,以至于引起了急發的症狀,看上去他那張臉,似乎變得扭曲了,自眼角以下,半邊臉斜斜地向下用力拉着。

     他語無倫次地斷續道:“嶽……陽門完了……我不行了各人頭上就像是響了一聲焦雷。

    頓時作聲不得,倒是那個黃衣弟子尹劍平,尚還能勉強自持住,他上前一步,力扣着“一鷗子”冼冰的脈門,後者在内力灌輸之下,似乎精神微微一振! 尹劍平涕淚交流着,道,“老宗師.請你告訴我們,嶽陽門今後将何以自處?” 冼冰扭曲的臉上,帶出了無比的凄慘,微微搖了一下頭,他緩緩地道:“覆巢之下…… 豈有完卵……嶽陽門完了,你們各自逃命……去吧!” “混元掌”謝山熱淚迸落着道:“不:甯為玉碎,不為瓦全……我們跟他們拼了!” “那是沒有用的。

    ”冼冰慘笑着道:“來人如是我剛才所說的那個水……水紅芍的弟子,那就不得了,隻怕今後整個武林都将要遭劫受害……” 黃衣弟子尹劍平注意地聆聽着,他雖傷心,但表面上卻不十分顯著,他也震驚,但不失理智! “老宗師!”尹劍平沉聲說道:“照你所說,這個世界上莫非再也找不到一個人能夠是那個水紅芍的敵手了?” “難……”冼冰有氣無力地搖着頭:“太難了……我不敢說沒有……但就我所知……還不曾有一個人……孩子……你死了這條心……你們……” 他的眼睛轉向三堂氏老以及七名弟子,扭曲的面頰上浮現出一絲死灰色! “聽我的話……忘了這件事,”他喃喃地道:“逃……命去吧,晚了怕來不及了……” 各人臉上情不自禁地現出了一片陰影! “一鷗子”冼冰喘息着,作出一個想要欠身坐起的姿态,尹劍平忙把他身子扶起來,用自己半邊身子抵住他的背,隻覺得宗師整個身上,俱都為汗水濕透,分明真氣已散。

    在一個終身修為武功的人來說,“真氣渙散”就是命喪黃泉的前奏,換句話說,這位老宗師眼前已注定了必死的命運!對尹劍平來說,這一個發現,真使他大吃一驚,内心盡管驚恐萬狀,外表卻越加的沉着,他想到冼冰的忽思坐起,必然有重要的話要關照,此刻如把冼冰傷情道出,必然徒增混亂。

    卻是與事無補!說不定更加速了冼冰的死亡,是以尹劍平不曾道出。

     “一鷗子”冼冰一雙眸子,先注視着三堂長老,遂即又移向七名弟子。

    他喘息着不發一言,隻是靜靜地看着,在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逗留了一刻,仿佛急欲要觀察出一些什麼似的,看着,看着,他不禁又淌出了眼淚! “混元掌”謝山似乎由他的目光裡看出了不妙,他驚異地道:“師兄,你有什麼話要囑咐嗎?” “一鷗子”冼冰顫聲說道:“不……不……是我的眼花了……我的眼花了……這是不可能的事,不可能的事……” 各人俱吃了一驚,感覺到一派陰森! 謝山汗毛聳然地道:“師兄,你看見什麼了?” 冼冰全身顫抖着,那雙迷離的眸子不停地在每個人臉上觀察着,形态越加的驚吓,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見了鬼! “不……不……我看錯了……”他不停他說道:“是我的眼花了,我的眼睛花了……” 忽然,他眼睛接觸到了身後的尹劍平。

     這個人,居然使他緊張的神态忽然定了下來: “噢!”他長長地籲了一口長氣,說道:“劍平,你過……過來……讓我好好地……看看你!” 尹劍平頓了一下,心知冼冰這麼做必有原因,當下應了一聲,把身子轉向老人正面。

    兩張臉至為接近,冼冰的那雙眸子,在一陣震驚之後,忽然展示無比的喜悅!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欣慰,和先前的那種驚恐截然不同。

    面對着他的這個少年尹劍平,有着沉毅的一張臉,發黑而濃,目深而邃,在舉座皆驚的現場,隻有他還能夠保持着原有的一份鎮定。

    然而這些似乎并不是冼冰所要觀察的,他流離的目光,隻是注視着他開朗挺出的印堂,繼而觀看他遺飛的雙眉……看到這裡,冼冰臉上的喜悅,益加顯著表露出來,他抖顫着伸出了一隻手,扳在了這個一向并不十分重視的弟子肩上,這時他喘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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