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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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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 “六口交鋒相對的劍。

    ” 這麼一說,已是再明顯不過。

    吳老夫人霍地咧開了僅僅隻有幾顆牙齒的嘴,啞聲笑着,她樣子高興極了。

     “好小子!真有你的,”她頻頻點頭道:“看來我的這些絕技是非你不傳了。

    ” 尹劍平沒有說話,他隻是聚精會神地認真打量着那幅圖畫。

     “伯母!”他目不離畫地道:“這幅畫應該不是你老人家的假想招式。

    ” 吳老夫人道:“這話怎麼說?” 尹劍平道:“小侄隻是這麼猜想罷了。

    ” “說下去。

    ” “是!”尹劍平道:“以小侄所見,六道線代表六口劍,卻顯示着不同的六手絕招,攻防兼施,卻是妙絕天下!小侄已經感應出畫上強烈的殺機,是以判斷這些招式,必然有其真實性。

    ” 吳老夫人冷森森地笑了一下,道:“有道理,那麼,你看六劍交鋒的勝負如何?” “這個……” “不要緊張,你已經把握住了重心,說下去。

    ” 尹劍平注視了一刻,他雙眉微蹙,殚精竭慮地在搜索枯腸。

    須知他學兼各家之長,自幼智力超人,長久以來,他早已訓練出自己敏銳的判斷力,能夠在面臨難題的一刹那,施展急智,而有所斬獲。

    此刻,他更不願放棄這片刻之機!顯然他正如吳老夫人所說,已經把握住這幅圖畫所顯示出的關鍵重心,然而卻隻差那一點“呼之即出”的即興!刹時間,他眉心已現出了顆顆汗珠。

     吳老夫人感歎一聲道:“你既已看出六劍交鋒,焉不知主客之勢?” 尹劍平陡地心中一動,恍惚之間,像是解開了一個大扣子。

     吳老夫人一笑,道:“何不換個方向再看看?” 一言驚醒夢中人,尹劍平陡地向左面跨出兩步,果然情形大異,神色一振,終于釋然,臉上遂即現出了笑容! 吳老夫人笑歎一聲道:“這六手蓋世絕招,已是你的了!你說與我聽聽。

    ” 尹劍平點頭道:“上三口劍是主,下三劍為賓。

    ” “勝負呢?” “前兩劍,主勢大勝,隻是客劍卻在第三招敗中取勝,挽回了狂濤!”忽然他變得極其興奮地道:“妙呀!這等劍勢,實小侄畢生僅見!” 吳老夫人道:“你可曾領略習會?” 尹劍平微一點頭,道:“今生今世也不忘記!” 吳老夫人啞然笑道:“好狂的口氣,口說無憑,你可願與老身試過?” 尹劍平退後一步,打量着吳老夫人道:“伯母要怎麼比試才信得過?” 吳老夫人點頭道:“就用你手上的這口劍,與我接上三招,看看能勝我否?” 她一面說,一面已拉開了架式,把手上鸠杖權作寶劍,一吐即收!這種出手,已透着大大的不凡,偌大的杖身,竟然在吞吐之間,化為子虛,完全隐藏在腕時之下。

     “來吧!尹劍平!”吳老夫人歡聲道:“我主你客,三招之後,你即可盡悟精髓,拔劍吧!” 尹劍平被她這麼一激,也不禁躍躍欲試,當時反腕出劍,把劍身緊貼上臂。

     吳老夫人啞聲笑道:“好!這是冷琴閣主的‘抱劍吞天’架勢,且留神接我眼前三招吧!” 話聲出口,足下又向前邁出。

    休看她老邁不堪,弱不禁風的一副病軀,一經動起手來立刻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隻見她身軀猝然間向下一一矮,右手平揮,“呼”的一聲,那根鸠杖已平吐直出。

     疾風一縷,直襲向尹劍平雙眉之間。

    此番招勢大非尋常。

     尹劍平若非事先在那張壁畫上識得先機,隻怕這一招,即有性命之憂!隻覺得雙眉間一陣發炸,對方杖梢已迫近眼前! 吳老夫人顯然不曾手下留情,她手中所施展雖然隻是一根木杖,卻是當長劍來使喚,随着她出手之勢,内力貫注,一股尖風,直向尹劍平眉心間襲去,由于她側身掩飾得法,乍然出手,簡直令人防不勝防!進而看她出手之勢,四平八穩,卻有大股淩人勁道,在她出手之前,先己投體而出,分布向敵人的身側四周,形成一種無形箝制之力。

    這等出手,大是迥異一般,君臨天下,而顯露出“王者之風”! 尹劍平雖然和她是印證過招,卻也由不住驚出了一身冷汗!總算他已盡悟了那畫中正反六劍迎對之勢,見狀哪裡敢小緩須臾,左步向外猛地錯開,那口“玉龍劍”卻由反身之間,由肩後推出。

     劍尖迎着了杖梢,由于雙方兵刃間俱已貫注了内力,是以不待真的有所接觸,卻行反彈而開。

     吳老夫人一聲怪笑,鸠杖向前再伸,整個身軀,卻随着前進的杖身,猛地向前欺進了過來。

    尹劍平頓時大吃一驚! 吳老夫人這第三劍,更似具有風雷之勢,就在她揚首挺軀之間,已直直地向着尹劍平當胸挺刺過去。

    尹劍平驚呼一聲,已被吳老夫人眼前杖勢,霍地向後壓倒,然而對方的杖勢卻不曾絲毫放松,保持着原來之勢,猛地刺壓下來。

     尹劍平這第二劍是用滾翻之勢遞出,隻聽“叮當!”一聲脆響,劍梢磕在了杖身之上,以“四兩撥千斤”之勢,悠然已把吳老夫人鸠杖蕩起。

     把握住此一刻進身之機,尹劍平的劍身翩若驚鴻地平飛而起。

     吳老夫人卻也在這時施展出了她早已備好的第三招,鸠杖乍舉——“舉火燒天”! 雙方的劍招演變至此,可以說已到了最後關鍵。

     吳老夫人為了要證實她心中急于想知道的,這一招也就越加的施展得力,鸠杖乍舉,遂即霍然拍下,這一招看似無奇,其實卻具有難以防制的奇特威力。

    在她杖勢之下,尹劍平“頂門”、“咽喉”、“心坎”三處要害,全在控制之中。

    然而尹劍平卻已事先防到了她有此一招,劍勢就在她身形猝轉之間,已向外掄出,隻聽得“叮當!”兩聲脆響,無巧不巧地封開了吳老夫人下奔的杖勢。

     吳老夫人發出了一聲怪嘯。

    她的身子顯然由于對方劍勢的逼迫,已難以自持,可是卻施展出全力,意圖脫困,鸠杖揮處,四面兼顧,在她怪叫聲中,向外直闖而出。

     然而,她實在是已難能為力。

    就在尹劍平猝然施展出第三招的那一刹,已注定了她必有的命運。

    這一招“四兩撥千斤”,較前一招施展的尤為漂亮,劍尖觸及杖身,發出了“铮” 的一聲輕響,吳老夫人那根極具力道的鸠杖,“噗”地被彈了起來!在不過是尺許之間的空隙,卻已使她露出了破綻。

    尹劍平的那口玉龍劍,就把握住此一刻良機,陡然由這個空隙裡挺刺直進。

     吳老夫人驚喜交迸地大叫了一聲:“你赢了!” 說時遲,那時快,尹劍平的那口玉龍劍真像是鬧空之龍,劍勢一經撒出,直如決堤河水,一發不可收拾。

    尹劍平顯然慌了手腳,嘴裡驚叱一聲,以左掌力擊右腕,硬生生把遞出的劍身向後撤出了半尺。

     吳老夫人早已吓得面色慘變,見機行事,霍地向外滾身而退。

    饒是如此,她卻也免不了一場虛驚! 玉龍劍劍走輕靈,一片烏光閃過,卻将吳老夫人頭上皤皤的白發,削下了老大的一絡,霍地散開來,就像是灑向空中的一蓬銀絲。

     吳老夫人固是吓得面無人色,尹劍平卻也深以孟浪失态而大為尴尬!緊接着吳老夫人放聲大笑了起來。

    她笑得那麼狂,那麼無拘束,像是久壓在心裡的怒火,忽然間為之發洩而出。

    就在這間草堂裡,她放蕩無拘的狂轉着身子,笑着,叫着…… 這番聲勢,不禁把尹劍平驚得呆住了! 吳老夫人聲嘶力竭地跌坐在位子上,手中鸠杖“當啷!”墜地,那副樣子,就像是一隻洩了氣的球。

    隻是她臉上所彌漫的笑容,卻顯示出她内心的喜悅! 尹劍平心情稍定,趨前告罪道:“小侄一時失手,伯母萬請見諒!” “你沒有罪!隻有功!”吳老夫人探身坐直了,歡聲笑道:“由于你的活用,已把我所構恩的奇招,表現得淋漓盡緻,使得我信心大增!這也證明了,我所構思的這些奇功異招,絕非是虛空的幻想,确是有超越凡流的價值!” 她忽然伸出一隻手,緊緊地抓住了尹劍平的肩膀,溫聲道:“你可知道這三招劍招的原始出處嗎?” “這……”尹劍平搖頭道:“小侄正要請教!” “那麼,我就告訴你,”吳老夫人臉泛激情地道:“我所施展的三招,正是當年水紅芍用以取勝我的三招,也是她自以為最得意的‘追命三劍’,據我所知,多少年以來,死在她這三劍之下的人,已不知凡幾,現在,終于為我所破!” 頓了一下,她接下去道:“非但為我所破!而且反過來為我所制!” 她冷冷一笑,又道:“你所施展的‘反命三劍’,正是我多年來苦思竭慮的結晶,非但在我畫圖的理論上得以成立實現,并且在方才對證的手法上,已得以證實,這可真是令人振奮的好消息!” 尹劍平聆聽之下,亦不禁驚喜不置! “恭喜伯母,”尹劍平笑道:“這可的确是令人振奮的好消息!” 吳老夫人啞笑道:“恭喜我?哦,不不,真真應該恭喜的,卻是你自己。

    ” “我?” “你難道還不明白?”吳老夫人緩緩伸出右手,指向四壁,微哨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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