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十九

首頁
來往,是以不識姑娘真面目,當請海涵!” “鬼才相信!”那女子冷笑道:“誰不知道晏家老爺子的那筆風流賬!閣下既承繼了老爺子的風流血統又能強到了哪裡?” 尹劍平陡然一驚,道:“啊!這麼說,姑娘你莫非就是尉遲蘭心姑娘?” 長發少女輕哼一聲道:“總算開了竅,難得!你不是要見我嗎,現在我來了!” “啊……”事出意外,尹劍平一時怔住了:“是……在下确是這麼說過……隻是……” 微微一頓,他喃喃道:“姑娘請回過身來,坐下才好說話。

    ” “我當然會回過身子,”語氣裡是說不出的冷:“有幾句話要當面請教,還請大少爺賜答!” 尹劍平心知不用說她又是把自己錯當了晏春雷,這件事三言兩語可解釋不清楚,當不如眼前先由着她了,聆聽之下,一時卻是不知如何置答! 姑娘道:“當年晏家老爺子與家父定禮下聘之時,不用說你我都還小,晏家是武林名門望族,鳳陽尉遲這一家子卻也不是無名之輩,算得上門當戶對,小不了你們也大不了我們,要是自以為氣焰熏天,擺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這門子親可就大大不必再談,大少爺,你說是不是?” 尹劍平苦笑:“姑娘你誤會,其實……” “沒有什麼好誤會的。

    ”尉遲蘭心截口道:“我問你!” 說到這裡,她倏地轉過身來。

     雙方目光乍然接觸之下,尹劍平不禁大吃一驚,一時睜大了眼睛道:“你……燕……是你?” 一面說,他忽然亮起了千裡火,一片火光揚起來!可不是,站在面前的那個标緻姑娘,可不就是前此在臨淮關客棧裡遇見的那個姓“燕”的年輕秀士。

     她的本來面目,雖經尹劍平拆穿了,可是到底未經證實,這時四目相對之下,看得是再真實也不過,那是絕對不會看錯的。

    一時之間,尹劍平那隻持有千裡火的手抖顫得那麼厲害,隻驚得瞠目結舌,一時着聲不得。

    想到了對方喬裝男子,病榻療傷,肉身相偎,不避嫌疑的一刻,尹劍平隻覺得心鼓雷鳴,禁不住再次由眉心裡沁出了汗珠! 倒是尉遲蘭心在一度激動氣憤後,尚能保持着一份悠閑:“怎麼不讓我坐下說話嗎?” 勉強鎮定了一下,尹劍平點亮了幾上的一盞燈,呆呆地坐下來,那雙眸子直直地注視着尉遲蘭心。

     尉遲蘭心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揚了一下眉毛:“喂!看夠了!眼睛該換換地方了。

    ” 尹劍平嗒然低下頭來,輕歎一聲:“你原來就是尉遲蘭心姑娘?” “錯不了,我就是!”尉遲蘭心斜過眼來一笑:“怎麼,你沒有想到?” “确是沒有想到!”尹劍平苦笑了一下:“姑娘,這個玩笑開得實在太大了!” 尉遲蘭心輕“哼”一聲,擡起眼皮來道:“什麼玩笑開大了?誰知道又會遇上你這個人?” “姑娘不該易钗而弁……”輕歎一聲,尹劍平苦笑道:“愚兄前此不知,失禮之處萬乞海涵!” 微微一笑,她說:“算了,也沒什麼大不了,我倒是覺着好玩得很,白天在家裡,本來打算同我娘一塊出來,隻是怕你一時口無遮攔,萬一說漏了,少不得又要挨我娘的罵,所以才沒敢見你。

    ” 尹劍平道:“你又為什麼把姓都改了?” 一想到“燕”與“晏”乃系同音,尹劍平頓時心内雪然,深悔自己有此一問,敢情人家姑娘可真是有心人!這一問可叫人家何以置答?果然尉遲蘭心臉上紅了紅,怪不得勁兒的樣子。

    翻了一下眼皮,她微微嗔道:“你呢!可不也改了姓嗎?好好姓晏幹嘛又改成了‘尹’?哼!還當我是傻子,瞧不出來嗎?” 尹劍平搖搖頭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本來就是尹,姑娘你顯然是誤會了我了!” 尉遲蘭心先是一怔,看了他一眼,卻把頭扭到了一邊。

     “姑娘不信?” 尉遲蘭心回過眸子來,一雙烏油油的大眼睛隻是在他身上轉着,又把頭偏回去。

     “姑娘,這件事我知道說來不易,隻是你卻務必要相信我。

    ”尹劍平正色道:“我不是晏春雷,我姓尹,尹劍平!”語氣真摯,不帶一些玩笑。

     尉遲蘭心再次偏過頭來,眸子裡多少現出了一些驚異,神态也較為認真。

     “尹劍平?” “不錯!”尹劍平道:“晏春雷乃是我的拜兄,我隻是受他托咐,前來會晤尊大人與姑娘,有大……事禀告,隻是,府上各人顯然認定了我就是晏拜兄……卻叫我一時不易表白……姑娘見諒!” 尉遲蘭心一時睜大眼睛,蓦地飛紅了臉! “你說的……可是真的?”她喃喃地道:“你真的不是晏春雷?” 尹劍平點點頭:“字字真言!” 尉遲蘭心霍地站起來,陡然間面染青霜,一雙淩厲的眸子冷電般地視向尹劍平:“你為什麼不早說?” 尹劍平苦笑道:“不是我不說,而是府上不容我多置一詞,再者……這件事實在礙難出口……說來煞費唇舌,一言難盡!” 尉遲蘭心忽然一笑,坐下來,瞅着他,略似帶着幾分羞澀,那轉動的秋波,更顯現出無比的嬌媚,低下頭她笑了一聲,就把臉掩遮在臂彎裡! 笑了幾聲,她又擡起頭來,怪不自在地睨着尹劍平:“這件事可是太滑稽了,不是嗎,實在想想确是怪不了你,都怪我……” 她的臉忽然紅了一下,坐正了身子:“好吧,有什麼大事你就說吧!” 尹劍平發出了一聲怅歎,苦笑道:“我真不知如何向姑娘啟齒……真是太難了……” 尉遲蘭心眸子裡現出了一片迷惘:“到底是怎麼回事?沒關系,你就說吧!” 尹劍平定下心來,怅怅地道:“晏拜兄他……死了!” 尉遲蘭心怔了一下:“誰死了?” 目光中一片迷惘。

     她簡直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姑娘!請你務必要相信我所說的,”尹劍平讷呐道:“晏春雷晏拜兄,因幹預‘雙鶴堂’之事,乃與‘丹鳳軒’之甘明珠交戰,很不幸,他戰敗而死。

    ” 尉遲蘭心那雙美麗的眸子,先睜得又大又圓,遂即收攏成兩道線,臉上表情,顯然由于事情過于倉促而至一時無法控制,情不自禁地帶出了一種凄慘。

     “你是說……”她凄慘地笑了一下:“晏春雷已經死了?什麼時……候?” 尹劍平心情十分沉重地道:“上月二十四日,十二天以前……” 尉遲蘭心淡漠地點點頭,自位子站起來,緩緩踱向窗前,向窗外怅惘地凝視了一會兒,又回過身來,她似乎多少己使得自己情緒上平靜下來! “尹兄……啊……這是你的真姓嗎?” 尹劍個點點頭。

     尉遲蘭心苦笑了一下,探手掠了一下散置在額頭的幾根秀發,“尹兄……這件事太突然了,我希望更清楚地知道一下,可以嗎?” 尹劍平點點頭:“我原是要詳細的告訴姑娘,并承晏拜兄相托,還有兩件東西,要面交姑娘!” “兩……件東西?” 尹劍平遂即由身上取出了那個繡花荷包,雙手送上,尉遲蘭心遲疑了一下,接過來。

     “裡面有一塊翠玦,另有一枚漢玉戒指……晏拜兄要我親手壁還……姑娘,并深緻他的遺……憾!” 最後這句話,有如一把利刃,深深刺進了她的心坎! 忽然她的眼睛紅了。

     多麼遙遠而不着邊際的一層傷感,彼此甚至于連一面也不曾見過,這種情發丁衷的感情,純系基于一種直覺的認定。

     輕輕打開了那個繡花荷包,看見了裡面的那個半月形翠玦以及晶瑩潔白的漢玉戒指。

    這兩樣東西,她是知道的,那翠玦的另一半,甚至于現在就佩戴在她身上,這一層傷感,在蓦然觸及此物時,顯然有些忍禁不住!她遂即匆匆收起了那個荷包。

     沉默了一會兒,她已經略能控制自己,太突然了,太偶然了,那種感觸,仿佛像是由一片天上的彩雲上猝然跌落到深淵裡!面對着尹劍平,這個她十拿九穩認定的夫婿,忽然間她覺得遙遠了,遙遠得迹近于陌生。

    蓦地,她绯紅了臉,說不出的羞窘、傷感、落寞、委屈……然而對着尹劍平這個人,她豈能任性?好意思哭?還是笑? 尹劍平遂即将邂逅晏春雷之一段經過,以及他負傷至死的詳細情形,原原本本地說了個仔細!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