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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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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諸多迫人心魄的幻景,一股腦岔集眼前!即使你是武林中一等強人,當此驚心動魄之一刹,也鮮能自持鎮定,不為之亂了陣腳! 尹劍平當然也不例外。

    然而,就在他步履蹒跚,難以把持,驚心動魄的一刹那,卻觸及他一個嶄新的奇特意念。

     那是一種莫名其妙的靈思觸發! 他忽想到了一個奇怪的應變姿态,陡地向後退了幾步,就在迎面石像猛厲的一個撞擊勢子裡,他身子倏地一個倒仰,以左掌按地,身子快若旋風的一個疾轉。

    這一招姿态,施展得極其自然,退身,倒仰,旋轉,三式聯成一體,卻又施展得那麼自然,渾然天成! 一轉之後,身子已反竄出丈許以外,緊接着向下一矮,雙手同出,一前一側,同時擊了一股淩厲的掌風。

    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施展,在他來說簡直不明所以,隻是覺得當此緊急情況之下,非如此不足以保命! 天下事每多出人意料,即以尹劍平這些奇異招式的施展來說,無巧不巧地恰恰暗合了天機異數! 随着他遞出的手掌,頓時引發起陣内的生克作用。

    隻聽得一聲輕雷響處,眼前冉冉飄浮起一陣輕煙,一切的幻覺,就在這一聲震響之後,倏地化為烏有! 風清,日白,煙消雲散…… 由極之驚異漸漸回複到平靜之後,尹劍平的一雙眼睛自然而然地已與紅衣老人樊鐘秀的那一雙眸子接觸到了一塊。

    後者臉上所顯示的驚駭,更百倍于他! 對于紅衣老人樊鐘秀來說,對方用以破陣的手法,簡直太高妙了,高妙得超越出他的理解之外!一個目高于頂,生平自認是天下無敵的強人,猝然發覺到自己的“強大”面臨考驗時,内心的驚懼與迷惘自是可想而知了! 用“考驗”這兩個字,來形容他眼前這一刹的處境,實在是極為恰當! 樊鐘秀直直的站立在紅樓當前,高大的軀體一動也不動,一雙精芒内斂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視着面前的尹劍平,腦子裡急流電轉,似乎急欲要揭開他心裡的這個謎結。

    他絕不相信對方這個年輕人,所施展的這一手破陣秘法,竟然高妙得連自己也覺莫測高深。

    然而事實證明,他的确莫測高深! 尹劍平“莫名其妙”地出手,“莫名其妙”地破了對方陣勢,似乎這一切正是吳老夫人所謂他獨具的那種“靈性”在作祟! 然而,這個答案對他來說,顯然不能使他完全接受。

    直到現在為止,他甚至于仍然還保持着方才的出手姿态!陽光倒影,把他保持的這個姿态活生生地印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幅“抽象”的圖畫!就在這一幅“抽象”的畫圖裡,給了他一種極具鮮明的強烈感受,這番感覺,就像是猝然投人心湖的一顆石子,刹時間泛濫起智慧的漣漪。

     頓時使得他大夢初醒! 他忽然明白了!方才莫名其妙的出手,其實并不莫名其妙,那隻是種植在他心靈深處某一個深刻印象的顯現而已!那深刻的印象并非是“空穴來風”,更非“捕風捉影”的靈性,而是來自吳老夫人繪制于“雙照草堂”的那些神妙的壁畫! 猶記那日臨去前夕,他曾經用了一夜的苦心,配合着智靈的湧現,将草堂四壁的一百二十八幅壁畫牢記心版。

    今天正是他第一次活用這些奇妙功譜的一個開始。

     想通了這個道理,他遂即不再迷惑了,一種起自内心的喜悅,頓時使得他大見輕松,這才收回了架式,臉上情不自禁地卻又有一些腼腆。

    畢竟這總是一件遺憾,而且有傷對方體面的事情! 皓首長髯的樊鐘秀顯然還不能想通對方玄奧的出手玄招,但是他确是再也不能保持緘默了。

     “小夥子!也許我應該告訴你!”他表情至為木讷地道:“自從我設下這‘無敵四象陣’十年以來,你是第一個破開這陣勢的人,你應該值得驕傲!” 尹劍平恭聲說道:“前輩陣法微妙,為弟子生平僅見,足見前輩盛名不虛,弟子欽佩之至!” “哩嘿……”樊老頭子臉上透着一陣子不自在:“你這幾句話可真比罵我還厲害!” 面色一整,他冷冷接道:“你剛才說你曾經跟随冷琴居士,學習過春秋正氣之功,哼! 這就令我覺得很奇怪!” 尹劍平躬身道:“前輩何所置疑?請直說當面!” 樊鐘秀兩條白眉皺了一下:“不怕你見笑,你剛才用以破陣的手法,稱得上巧奪天機,出手之妙,為我生平所僅見,斷非冷琴‘春秋正氣’功中之一種,隻怕就是冷琴居士本人,進入到我這個‘四象陣’内,要想平安出來,也勢必大費周章,斷斷不如你這般輕松,這手法也太奇妙,出自異想,渾然天成,絕不像循自前人遺迹,更不像師承何人……倒是真叫我想象不透了!” 尹劍平聆聽之下,不禁暗暗佩服,深深一揖道:“前輩誇獎了!” 樊鐘秀忽然赫赫一笑,面上又現出開朗神色,點頭道:“我剛才既然已經說過,自然說話算話,你不是說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談嗎,來,我們進去談吧。

    ” 說罷陡然伸出一隻手,向着尹劍平手腕子上抓去,這隻手幾乎握着他的肌膚,卻為他巧妙地閃開。

     樊鐘秀神色一凝,緊跟着足下一滑,捷若飄風般地已來到他面前,嘴裡一笑道:“好身法!” 一雙大袖霍地向兩下裡一分,猛然向尹劍平兩肋之間擠了過來。

    尹劍平立刻感覺出對方兩臂之上功力疾勁,這一夾之勢端的有斷樹摧石之感。

    樊鐘秀決心要伸量一下對方的身子,并找回剛才的面子不可,這一招看似無意,其實卻是蓄勢已久。

     他決計要在這一招裡,讨回失去的威信,是以一經出手,立刻就使得尹劍平覺出了有異一般。

    随着他遞出的雙手,兩隻腳步霍地向左右同時跨出。

    休看他這等不顯眼,又似尋常的動作,事實上卻是極具威脅功力。

    頓時尹劍平就感覺到左右兩方面的退路已被其封住。

     高手對招,畢竟不同于一般。

     尹劍平隻覺得對方所邁出的一雙腳步,不啻具有“踩宮挂門”脅迫之勢。

    随着樊鐘秀前進的勢力,整個地湧進來一團勁道,在這團勁道裡,尹劍平感覺到壓力十足,前後左右不論你想向哪一方面前進,都較往常大感困迫!最好的應對方法,也就是尹劍平目前所采取的以不變而應萬變。

    事實上以眼前之勢,他即使想變也是慢了一步。

     四隻膀臂接觸的那一刹,雙方身子都為之大大地震撼了一下,尹劍平的兩隻手是向外張,樊鐘秀的一雙手是向裡面擠,在一陣子内外拉鋸之後,尹劍平的兩隻手開始慢慢向裡面收縮起來。

     樊鐘秀的臉,泛出一片血紅,兩臂之上何止千斤之力,在這股巨大的力道之下,尹劍平确是感覺到難以抗拒。

     忽然,他腦子裡又亮起了一個鮮明的信号來! 不啻又是一招得自草堂壁畫所暗示的奇妙構想!如果他陡然松開雙膀,側身而進,于此同時,猝出右手直探對方雙目,如貓撲鼠,那麼紅衣老人樊鐘秀這雙眸子可就難以保全了,而自己卻可在一招得手的同時,以貓翻之勢閃躲對方那雙夾擊而來的鐵腕。

     一念之興,使尹劍平心中大為震動一下,他實在不明白這些吳老夫人苦思而不得活用的靈思構想,為什麼卻在他身上常常顯出作用。

     他并且相信,如果他果真這麼出手,對方這個名重一方的武林名宿,很可能就此瞎了雙眼。

    這卻是他不願意為的。

    是以,他腦子裡雖然一再顯示給他這般出手的頻頻暗示,他卻是遲遲不肯出手。

    他心存忠厚,終于使得他現出了不支。

     事實上對方樊鐘秀強大的勁力,兀自有增無已。

    他的強大動力,不禁使得尹劍平大為驚異,從而使他認識到這位老前輩果然盛名不虛! 漸漸地,他臉上湧現出一片汗珠! 樊鐘秀的兩隻鐵膀仍然在節節進逼。

     尹劍平的敗象,即使一個不懂得武功的人也看得很清楚。

    然而當他的腕退到了一個位置之後,也就是在即将接近兩肋寸許之間處,忽然定住了,遂即呈現出一種膠着狀态。

     樊鐘秀自然不會真的要傷害對方,也就不必再施展全力非要攻破對方後防線不可。

     忽然他雙腕一撤,哈哈一笑,退身一旁。

     尹劍平抹了一下臉上的汗珠:“老前輩神功蓋世,弟子萬萬不敵,如果再堅持下去,弟子可就更大大出醜了!” 樊鐘秀臉色果然開朗多了。

     哈哈笑了幾聲,他贊揚地道:“你确是多年以來,我所見過最為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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