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性格,亦忍不住熱淚滂淪而下,一顆顆晶亮的淚珠,垂挂在他雪白的胡子上,那張沉痛的臉,交織着悲痛與恨惡,卻是一言不發。
尹劍平這一段倒叙,除了對吳老夫人所關照“雙照草堂秘功”不得示人之外,其他各節稱得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聽者動容,言者亦不無深慨。
然而他的心,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殘酷打擊之下,變得麻木不堪了。
他沉重地發出了一聲歎息,結束了這一段談話:“樊老前輩,千萬不可失之大意,弟子此來的心意也就盡到了。
”
樊鐘秀忽然發出一陣子冷笑:“很好,老賢侄。
謝謝你給我的這番報告,要不然我還真被蒙在鼓裡,姓甘的丫頭既然已經來到了淮上,我别無抉擇,隻有先接着她的了!”
說到這裡,他眸子裡陡地射出了厲光:“我這清風堡雖然當不上龍潭虎穴,卻也不是他們随便可以迸出,況且小兒銀江,也已盡得我一身傳授,一身武功敢說和賢侄你不相上下,他如今苦心籌設的‘銀心殿’,己粗具規模,兩方面加起來。
實力大是可觀,這回我倒要看看這個甘明珠有些什麼能耐,膽敢來此輕捋我樊某的虎須!”緊接着,他忽然發出了一聲狂笑:“來吧,随則随刻。
我等。
着她就是了。
”
話聲方住,即見廳前人影一閃,現出了三條人影:一少二老,三個人大步向廳内步入。
樊鐘秀看了三人一眼道:“來得好!說曹操曹操就到。
”
回過頭向尹劍平道。
“小兒樊銀江與秦、蔡兩位香主來了。
”尹劍平忙站起身來,隻見老少三人已來到近前。
他以前并不曾見過樊銀江,隻知是樊鐘秀獨生愛子,又承其衣缽、自是非比等閑,不免十分注意地打量了來者幾眼。
樊銀江,二十四五的年歲,長眉細目,猿臂蜂腰,一身銀質長衣,背插雙劍,當得上“豐神俊朗”!
秦、蔡兩位香主,一個年在七旬上下,秃頂白眉,一個六旬左右,矮小精悍、均具相當氣派!
樊鐘秀站起來道:“銀江,你們來得正好,來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個貴客。
”
為首的銀衣少年輕輕點頭道:“方才我已聽左大叔說過,知道來了一個姓尹的傑出高人,想必就是這一位了。
”
樊鐘秀道:“你左大叔的話,一點也不假,銀江,這位尹家賢侄的一身功夫,可真是高不可測,就連為父也差一點不是他的對手,來,你們彼此見過。
”
尹劍平欠身道:“老前輩這麼一說,弟子可真是汗顔無地自容了!”
彼此寒暄過之後,樊鐘秀才為他們一引見。
果然不錯,那銀衣少年正是“銀心殿主”樊銀江,同來二老,秃頂白眉的,人稱“南天秃鷹”秦無畏,那個身材矮小的,人稱“飛流星”蔡極,均是三楚地面上很叫字号的“白”道朋友。
經過樊鐘秀的一番介紹,才知二老如今俱在樊銀汪所成立的銀心殿内效力,分别擔任“武英”、“武智”二堂香主。
彼此落座之後,樊鐘秀目光視向樊銀江道:“我來的正是時候,有一個人我要向你打聽一下。
”
樊銀江道:“什麼人?”
“甘十九妹?”樊鐘秀眸子裡出現一種冷峻:“我記得上次見面時,你曾經跟我提過這麼一個人。
”
“銀心殿主”樊銀江頓時面色一怔,看了秦、蔡二老一眼,冷冷笑道:“原來你老人家也注意到這個人,我這一次和二位香主來,正是要向爹說明此事。
”
樊鐘秀一驚道:“怎麼,這個人已經來了不成?”
“不錯!”樊銀江冷冷地道:“秦香主為這個甘十九妹的事情,特别在外面詳細調查過,我以為事态嚴重,所以特别率同他二人趕回來向你老人家面禀。
”
言罷偏頭向秦無畏道:“秦香主,你把所聞知的一切告訴我爹吧。
”
“南天秃鷹”秦無畏應了一聲,遂即向尹劍平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樊鐘秀道:“秦香主不必顧忌,這位尹少俠乃是我故人衣缽傳人,他此來是為此事共商大計,你們不必多疑、有話可以直說。
”
秦無畏應了聲:“是!”遂即輕咳一聲:“卑職奉殿主之命,調查外面盛傳的那個甘十九妹,得到了很多秘聞,特來禀報!”
樊鐘秀道:“不必拘禮,快說吧!”
這位秦香主點點頭,說道:“這位姑娘,據說來自‘西昆侖’山某一秘門派,潛入中原武林,真實的意圖無人知道,隻不過她現身江湖三四個月以來,卻幹下了好幾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樊鐘秀看了尹劍平一眼,點點頭道:“說下去!”
“老爺子也許還不知道,”秦無畏帶着幾分神秘地道,“武林中盛傳雄踞洞庭的嶽陽門,已于一夕之間,滿門盡殲!還有位居隆中白石嶺的雙鶴堂,也都叫人給挑了窯子。
”
冷笑了一聲,秦無畏睜大了眼睛道:“據說這兩處武林名門,均是毀于同一人之手,這個人就是甘十九妹!而卑職也打探出她的本來姓名叫甘明珠!”
樊鐘秀點點頭,苦笑道:“秦香主說的不錯,這件事老夫相信那全系事實,而且我剛才已由尹賢侄嘴裡證實了!”
秦無畏十分希罕地看着尹劍平道:“原來尹少俠早已知道,在下為探聽這些事真可說費盡了心機,不明少俠何以知悉?”
尹劍平正待解說,樊鐘秀卻道:“秦師父先不必打聽他如何知道,你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彼此印證即知真情。
””
秦無畏點點頭道:“這個甘十九妹武功奇高,并且擅施劇毒,百步之外取人性命,中人無救,除了她本身獨家解藥以外,任何妙手神醫亦莫能為力!”
樊銀江接口道:“嶽陽門的冼冰長老與雙鶴堂的米老前輩,與爹爹曾是金蘭之好,是以使我聯想到這件事可能與爹爹有所關聯,而且經秦香主打探結果,這個姓甘的姑娘,已同她一個得力手下,最近潛來淮上,這就使我等不敢坐視,特來請示你老,看看又該如何處理。
”
秦無畏沉聲道:“而且卑職得到了可靠的消息,這個姑娘目前在淮上盤桓不去,據說對老爺子所在的這個清風堡,很有進一步圖謀之意。
”
樊鐘秀看向尹劍平道:“看來賢侄所說的一切俱都不錯了,甘明珠這個魔頭,果真想要向老夫下手了,也好,就在這清風堡,老夫等着她,跟她決一死戰,倒要看看鹿死誰手!”
說到這裡,他遂即擊了一下幾上石鐘,前見青衣弟子也複出請示。
樊鐘秀吩咐道:“你快去把左先生與宮琦、陸豪找來,說我有要事待商。
”
那名青衣弟子應聲步出,不一會上述三人己來到大廳。
尹劍平忙起身見禮,左先生恂恂儒者風範,和藹可親,倒是陸、宮二人由于先前在陣内先後都敗于尹劍平之手,雙方乍見,未始不表情尴尬,經過樊鐘秀一番介紹解說之後,各人才對尹劍平有了深切認識,自是改了舊觀。
樊鐘秀複将尹劍平與秦無畏二人所述各節,作了一番綜合報告,各人這才體會到了事态的極端嚴重性。
“南天秃鷹”秦無畏道:“以卑職所見,老堡主這邊與銀心殿都有嚴密的部署,那個甘十九妹一時半時還不敢輕舉妄動!”
樊鐘秀冷笑一聲,道:“我還不打算坐以侍斃!”
“飛流星”蔡極問道:“你老人家的意思是……”
“哼哼……”樊鐘秀連聲冷笑着:“她要來找我們,我們就不能找她嗎?”
左明月微微一笑道:“東翁說的也不無道理,眼前第一步,我們必須要先查明這個姑娘下腳的地方,以及她的意圖和動向。
否則敵暗我明,防不勝防。
”
尹劍平點頭,表示同意。
但是他是這裡面唯一與甘十九妹正面交過手,嘗過她厲害的人,深深知道此人的不可侵犯,僅憑臆測是萬萬也難想象出她的威儀,是以他私下認為,探測一下對方實際虛實情形,确是有此必要,如果存心主動去找甘十九妹挑戰,那可就萬萬不可!當下他很婉轉地把這番心意道出,各人聽後一時俱都閉口不言。
樊鐘秀忽然冷笑一聲,道:“要照賢侄這麼說,我們豈非隻有坐以待斃了?”
尹劍平搖頭道:“弟子也沒有這個意思,隻是認為現階段隻宜智取,卻不便力敵!”
左明月立時附議說道:“尹少俠既然這麼說,必有原因,我看,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才好!”
“從長計議?”樊鐘秀冷冷說道:“太晚了!”
尹劍平道:“左先生說的甚是,依弟子之見,老前輩這邊暫且按兵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