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二十五

首頁


     這些瑣碎的小事,在平時自是不值一提,可是,在痛傷新愈之後,做起來也并不十分輕松,那隻包紮之後的右肩,隐隐還有些發酸作痛!尹劍平深深地籲了一口氣後,重新盤膝床上! 膝下壓着劍,方待運行一陣吐納功夫,無奈,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人的影子——甘十九妹! 那确是一個令人不能輕易忘懷的美麗的影子。

     長長的秀發,玉立修長的軀體,明眸、皓齒、粉頰、朱唇,這些已經極不平凡,再襯以她獨特的性格,使得她顯示出一種清麗出塵,卓然不凡,駕乎于一般少女之上的那種綽約氣質……這一些,對于尹劍平這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來說,都不是輕易得以剔出念外的。

     很多次,在他憶及這個影子時,都不禁使他怦然心動。

    “仇恨”固然使得他熱血沸騰,然而妄圖把此女列為複仇的對象之一,而時時加以銜恨,他發覺到那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

     “甘明珠!”他長長籲了一口氣,喃喃呼喚着對方的雅号:“甘十九妹……” 嘴裡反複地呼喚着這兩個名字,内心卻積壓着一層難以排遣的痛苦! 就在這時,一隻欺霜賽雪的纖纖玉手,忽然搭在了他左面肩上。

     尹劍平猝然一驚之下,未及出語,即覺左肩上“雲門”穴道上麻了一麻,已吃對方兩根纖纖玉指拿住了穴道。

    緊接着,另一隻白酥酥的玉手,卻由他另一面肩頭上緩緩攀了過來,落向他的前胸部位。

    尹劍平這一刹真是又驚又愧,萬萬想不到在一度受創之後,居然再次落在了對方手中。

     這雙玉手,他甚為熟悉。

    其中一隻,在雪藕般的皓腕上戴着一隻碧光晶瑩的翡翠镯子。

     不是那甘十九妹是誰? 一刹間,他血液裡流竄着無比的驚懼,更有說不出的羞窘,因為在刹間之前,正是他心情矛盾紊亂之際,心有所憶,訴之以口,頻頻呼喚着對方的名字,而天公竟然偏偏安排她在同一時間出現眼前!尹劍平的羞窘、驚懼,簡直使得他無地自容! “呵……”嘴裡說着,他蓦地漲紅了臉!情緒的變幻,在這一刹間,已然大大地削弱了“仇恨”。

    也許過此一刹之後,又是一番變遷,可就不得而知了。

    想說話,偏偏無以出口,想轉身,又礙于被對方輕輕捏住了穴道,尹劍平狼狽極了。

     拿住他穴道的那一隻手,多少存了些“好心”,拿捏的部位與輕重,算得上“恰到好處”,僅僅使對方略感麻酥而不能轉動而已,過輕不及,過重又将使對方身上不免痛苦。

    這隻巧妙的手,此間則是算得上透剔玲珑了。

     一隻手使他不能轉動,另一隻手直摸向他的前胸。

    就在接觸到尹劍平的胸肌的一刹那,那隻手忽然像是觸了電一般地往回抽動了一下,少停之後,才又繼續下去。

    當然,這陣子肌膚相接絕非狼亵,而是有用意的。

    那隻白酥酥的嫩手,其目的在于懸挂尹劍平前胸的那一塊“辟毒玉玦”,一待這塊東西握在了對方掌心之後,遂即停住了動作。

     緊接着,尹劍平感覺到一陣悉索的項鍊聲,那塊玉玦已被對方轉到了脖子後面。

     “哼!怪不得呢!”對方一邊看一邊說着:“我還當你有什麼不畏毒性的絕竅,原來是這麼一塊玩藝兒在作祟呀!倒是真希罕!” 一邊說,她把臉就近了。

    仔細地端詳着,嘴裡念着:“百毒不侵,冷暖自如。

    ” 這八個字,原是刻在玉玦上的,出自對方的芳唇,聽在耳朵裡,隻是說不出的熨貼,好聽! 玉手一松,玉玦又垂落胸前。

     身上忽地一輕,被拿住的穴道已然松開,緊接着眼前人影閃動,甘十九妹薄顯嬌嗔的芳容,己現身面前。

    尹劍平隻覺心頭一震,仿佛被人戳穿了内心那般的不自在,一雙瞳子直直地盯着對方,這一刹心鼓雷鳴,正不知是何等一番感覺! 心有靈犀,抑或是那種奇妙的心靈感應吧。

    那個素日極能自持,冷若冰霜的姑娘,居然也同他一般地飛紅了臉!就在四隻眸子互相注視的一刹,他們彼此都甚為窘迫! 這隻是極短的一瞬,須臾,甘十九妹已恢複如常。

     “對不起,我來得太冒失了。

    ”她看着對方,喃喃道:“我隻是放不下你罷了……” 尹劍平整理了一下松開的前胸盤扣,強自鎮定地點點頭,一時仍不知如何開口。

     “我可以坐下來嗎?” 甘十九妹輕輕地看着他。

    翦水雙瞳充斥着混淆了感情的那種智光,具有令人不可違抗的潛在意識! “這……當然可以……” 一面說着,尹劍平匆匆離榻站起,目視着原先壓在膝下的那口“海棠秋露”。

    這口劍似乎突然反映了一些什麼,使他蓦地想到了眼前所應持有的态度。

    頓時他身子裡沸騰着新舊兩種激烈的矛盾與沖突! 甘十九妹在短暫的一刹迷失之後,卻似已回複了昔日的平靜與明智。

     “謝謝!”一邊說着,她就在那張位子上坐下來。

     尹劍平定了一下神,略似窘迫地道:“甘姑娘深夜駕臨……是……” “噢!”甘十九妹撩起眸子看着他:“是因為你的傷……” “這……”尹劍平窘笑了一下:“已經不礙事了!” “我知道,我都看見了。

    ” “姑娘是說……” “我是說,我那個沒有用的奴才所作所為,我都看見了。

    ” 尹劍平看了她一眼,暫時沉默不語。

    提起了她那個紅衣跟班阮行,甘十九妹似有一些惱怒,然而偏偏對眼前這個人,她有一番内在的迷惘與青睐,因而連帶着使得她對于阮行的行徑,也就無可奈何地予以寬恕! 甘十九妹看着他,略似自艾地苦笑了一下:“老實說,剛才傷了你,我很後悔……想過來看看,卻沒有想到你居然比我想的要結實多了,而且竟會利用了阮行的自投陷階……” 尹劍平道:“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總算命不該絕,倒是尊價幫了我一個大忙!” 甘十九妹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好像我那個跟班兒,還遺失了一樣東西呢!” 尹劍平聞言,心裡一動,說道:“姑娘說的是?” 甘十九妹眨動了一下眸于:“好像是一瓶解藥,不知尹先生可曾看見?” 尹劍平心裡有數,遂即将先時取自阮行的那一小瓶解藥拿出來,雙手送上,道:“姑娘明察秋毫之未,在下實在慚愧之至,就此壁還。

    ” 甘十九妹接過來,輕輕一哂道:“對你來說,此物已無足輕重,要它無用,倒是丹鳳軒大小物件,奉令不得落入外人之手,倒不是我小家子氣,舍不得送人。

    ”邊說,遂即收入囊中。

     尹劍平嘴裡應着,心中不免怦然,依其所說,分明自己方才之一切巨細,均已落入她的眼中。

    他原以為方才對付阮行之一手,為得意之事,想不到盡落對方眼底,果真她心存不善,自己焉得命在?這麼一想:不覺全身一陣悚然!他自信為謹慎之人,卻沒有料想到竟然會有此疏忽,設非是甘十九妹出神入化的輕功使然,自己的大意,确實有深深加以檢讨的必要。

     甘十九妹眸子微轉:“尹先生不必自責過深,倒是我夜行潛入,于禮不合,還要請你勿罪才好!” 尹劍平心中一動,暗忖道:“不好,看來這個姑娘。

    分明對我存心試探,我卻千萬要定下心來小心應付才是!”一念之起,頓時如沐着冰露,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