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擰了一下腰肢,即如同疾風中的一片流雲,噗噜噜噜!帶着一陣衣袂飄風之聲,已飄身子三丈外的河岸之上。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來人紫衣少女僅僅隻憑着這一手傑出的輕功,已使得現場幾個深通武功的高手深感驚異而自愧弗如。
紅衣人阮行身形一轉,快速地已閃向紫衣少女跟前。
躬身抱拳地唱了個“喏”,退後一步,才嚎啼道:“卑職無能,驚動了姑娘的芳駕!”
各人這才知道,來人紫衣少女,原來就是傳說中的那個甘十九妹,一時無不聳然動容!
來人,甘十九妹卻連正眼也不瞧面前的阮行一眼,那雙掩飾在密鬈毛下的美麗眸子,略一轉動,已把現場情形看在眼睛裡。
每個人在她目光轉過之時,心裡禁不住都“噗通”一跳,仿佛都感覺到對方那一眼是專為瞧自己似的。
“阮頭兒。
”甘十九妹的聲音顯示着無比的冷:“你的差事,可是越當越回去了,怎麼連這麼點小事,都照顧不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阮行發窘地輕咳了一聲,喃喃道:“姑娘見諒,不是卑職無能,實在是這幾位主兒不聽指使,還嚷嚷着要見您,卑職正要告訴您,您就來了!”
“要見我?”甘十九妹冷冷笑道:“誰要見我?”
說話之間,她那雙剪水雙瞳直覺地已認定了花二郎,冷冷地向對方逼視過去。
“黃面太歲”花二郎,立時感覺到一種寒意。
衆目之下,他這個架子不能不端,當下緩緩站起來抱了一下拳:“在下花二郎,參見姑娘。
”
甘十九妹點點頭道:“原來你就是花大當家的,我久仰你的大名,失敬失敬!”
“哪裡!”花二郎說:“姑娘大名如雷貫耳,在下才是久仰之至!”
“哼,咱們用不着這些客套話。
”甘十九妹一雙眸于直直地逼視過去:“是你要見我,有什麼賜教?”
“這,”花二郎不愧是老江湖,擡頭打了個哈哈:“在下等人久聞姑娘大名,又知姑娘乃是丹鳳軒嫡傳弟子,心存渴望,俱都想瞻仰一下姑娘的蓋世芳容與驚人絕技,這也是人情之常,尚請姑娘不要見罪!”
甘十九妹冷冷一笑道:“當家的大客氣了,既然這樣,現在我出來了,你們也看見了,還有什麼意見?”
“黃面太歲”花二郎眸子一轉,嘿嘿笑道:“這樣不行,我們要看的是姑娘的廬山真面,這樣可不行。
”
“紫面枭”馬一波大聲附和道:“對!甘姑娘,你得把臉上的紗給摘下來,叫我們瞧瞧才行。
”
全場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叫好聲,這些亡命之徒先時還有些懾于甘十九妹的威名,不敢十分嚣張,現在花二郎、馬一波給他們開了個頭,一時可就情不自禁地現出了他們的刁頑本性。
十三把刀裡的“飛索刀”李平一聲怪笑道:“對了,甘姑娘,你要是不把面紗揭下來讓我們大家夥瞧個夠,你今天可就别打算回到船上。
”
“白面判官”覃追風在蒙城九醜裡是出了名的色中餓鬼,這時自然更不會閑着。
“大姑娘。
”他手指着甘十九妹道:“我看你還是自己把面紗摘下來的好,要是讓我們來給你摘下來那就不大好意思了吧!”大家夥又爆出了一陣笑聲。
甘十九妹靜靜站在一旁不吭聲,仿佛對眼前橫加于自己的一切,毫不動心,更不曾着一些怒氣。
這麼一來,不啻給現場一幹匪類更大的鼓勵,一時之間叫着嚷着,亂成一片。
反倒是一旁的紅衣人阮行忍不往了,隻見他一擺手上竹杖,發出了刺耳的一聲怪嘯。
“住口!”直着脖子,他忽然向前邁進一步,圓瞪着一雙白果眼:“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誰要是再敢說上一句,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
“阮行!”甘十九妹挑了一下細長的眉毛,輕聲嗔道:“沒有你什麼事,給我退到一邊去!”
阮行愣了一下,漲紅了臉道:“可是姑娘,他們……”
“我知道。
”甘十九妹冷冷他說:“我自己會處理一切,用不着替我操心。
”
全場聽到這裡,爆發出了一陣嘲笑。
紅衣人阮行想是平素時常挨罵,聆聽之下應了一聲:“是。
”遂即後退不再說話。
大家又爆發出一陣子笑聲。
“紫面枭”馬一波搖晃着身子前進了幾步,抱抱拳道:“大姑娘,我看你還是聽聽大家的話,把臉上的紗摘下來吧,何以敬酒不吃吃罰酒呢?”
“白面判官”覃追風陡地由一旁躍身而出!他一時見色起意。
鬼迷了心竅,竟然大着膽子向着掃,十九妹身邊偎了過去:“嘻嘻,甘姑娘,我看這件事,就由在下我來替你代勞了吧。
”
一面說着,這個覃追風果真伸出兩隻手來向甘十九妹臉上摸去。
大家夥爆雷也似的喝了個大彩。
“白面判”覃追風原來是試探着出手,一看對方仍然沒有絲毫反應,心裡可就笃定了下來。
再者,他這時面對佳人,近承芳澤,雖然礙于那一襲面紗未能得窺全豹,隻是那種隐約的靜态美感,更不禁令他色授魂銷。
也活該他有眼前一難,一心隻想着面親芳澤,率先領受對方如花美顔,可就沒有注意到對方那雙充滿了淩厲殺機的眼神兒。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白面判官”覃追風一雙手,眼看着已将挨在對方面紗的一刹間,猛可裡,一股尖風劈面直揮而下,覃追風一驚之下,點足就退,隻是哪裡還來得及?在對方那隻纖纖玉手之下,隻聽見“喳”的一聲脆響。
那種聲音,對于每一個人來說都并不陌生,就好像是屠夫揮刀砍在豬頭上那種聲音一般無二。
甘十九妹的那隻纖纖玉手,不啻就是屠者手上的刀,覃追風的那顆頭也無别于肉案上的那顆豬頭。
“克喳!”脆響聲裡,眼看着罩追風那顆頭,倏地中分為二,随着甘十九妹巧妙的一式揮動之下,整個身子蓦地向後面倒仰出去。
“叭哒!”摔在地上,連身子都沒有翻一下,覃追風登時命喪黃泉!
一陣子熱熱的血腥氣息迅速地蔓延開來,中人欲嘔。
全場各人,目睹及此,一時俱都吓傻了,情緒的轉變簡直是兩個極端,有的人還自正在大聲叫好,張開的嘴還沒有發出聲音來,登時就傻住了。
短暫的一刹沉默之後,才聽見一聲沙啞的呼叫:“覃老二!”
一條人影從人群裡掠出來!瘸着腿,彎着腰,紫黑的臉膛。
正是蒙城九醜的老大“紫面枭”馬一波,眼看着拜弟的慘死,馬一波不啻痛徹心肺,蓦地撲向死者屍身,一時撫屍悲恸!“九醜”中下餘的幾個兄弟,“雙頭蛇”秦沖、“火赤鍊”張方,“長臂猿”徐大勇,一時見狀,俱都觸發悲忿,紛紛撲前,撫屍痛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