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陣内的人,自是不及,當下除了樊銀江、蔡極等三四人負傷脫困之外,其他各人,竟然不曾逃出一個,俱都被格殺在石陣之外,甘十九妹這一方面,乃得大獲全勝。
當下甘十九妹遂即發出了信号,隻見她抖手打出了兩枚拳頭般大小的物件,一經着地,隻聽得轟然一聲大響,登時沖起了兩團火球,足足冒起了百十丈高下,在天空中放射出極為刺目的紅色火光,附近十數裡内外,俱都能清楚入目。
是時,守候在湖上的九艘大船,得到了甘十九妹進攻的信号,由阮行帶頭領先,紛紛搶上沙灘,裡應外合之下,瞬息之間,已聚集一團。
一時之間燈光火把渲染一片,數百人刀劍兵刃出鞘,喊殺聲聲震天地,看上去确是氣勢驚人!
甘十九妹出手拔了頭籌,眼看着大軍登陸,她一時倒可穩押後陣,不必親自出手,把眼前攻敵的責任交給了“黃面太歲”花二郎,她卻從容步入了手下擡來的小轎之中。
那使在眼前這般沖殺陷陣的情況之下,她依然保持着原有的雍容華貴和從容不迫!
小轎翠簾輕卷,擡轎的轎夫,依然是過去的兩人,紅衣人阮行單手持着一盞紅紙燈籠走在轎後押陣,向前邁進。
阮行眼看着這番勝利,不禁笑遂顔開地向着轎裡甘十九妹道:“姑娘可真有一手,銀心殿看來是保不住了吧!”
甘十九妹輕輕搖了一下頭道:“你也不要把事情看得這麼簡單,敵人說不定還有什麼花招。
”
說話之間,花二郎為首的百十名先頭健者,已攻破了敵人第二道防線。
銀心殿方面,想象已經感覺到敵人的威脅嚴重,自己方面臨到覆亡命運,是以各人拼死應戰,雙方二度交接,遂即展開了較前一次更猛烈的拼殺!
這一次由甘十九妹這面人數占了優勢,再加上乘勝進擊,士氣大盛!是以雙方在交戰不及一盞茶之久,遂即己分了勝負!
花二郎,莫三畏,孔翔這幾名厲害殺客,無不振奮有加,敵方兵敗如山倒,被殺得丢盔棄甲,屍橫遍地,很快地敗逃撤離。
于是,甘十九妹這方面乃占領了銀心殿半池江山,奪下了頗具氣派的“分水廳”,與銀心殿前後對峙,形成一個新的局面。
甘十九妹立刻頒下命令,暫時按兵不動。
于是,分水廳,銀心殿就成了雙方對峙的大本營。
妙的是這兩處大廳之間僅有一道長廊銜接,隻須順廊踏過,即可一鼓作氣拿下了銀心殿而占領全局,甘十九妹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叫了暫停,不免令人大存不解而莫測高深了。
分水廳。
甘十九妹高踞首座,花二郎以次九人左右相陪,其他數百人席地以坐,占了滿滿一廳!甘十九妹一隻手由面前幾上,輕輕端起了一個青瓷蓋碗來,裡面大半碗茶水尚還留有餘溫。
揭開了碗蓋,她留意的看了一下碗中茶,遂即将茶碗放下,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含蓄着淺淺的笑意。
阮行躬身請示道:“姑娘發現了什麼?”
甘十九妹道:“我剛才由這碗茶的溫度已經斷出敵人的狼狽逃竄。
這碗茶,顯然就是對方那個高人留下來的,他已經看到了我們進攻神速而亂了心,這一仗,我有絕對信心,我們打赢了!”
阮行喃喃道:“姑娘何以看出這人亂了心?”
“這還不簡單嗎?”她侃侃地道:“你看這隻青瓷蓋碗,乃是何等名貴珍細之物,必系他随身心愛之物,我方才又略查了一下碗中茶,水,無不甚是上選,足證這個人是個斯文養性之人,在兩陣交鋒之間,他猶能從容品茗,講究如故,可見他平昔養性之深,然而一旦敗逃,竟然連這心愛之物也忘了攜走,又足見其退倉促,兵法有謂‘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很顯然的,在心理上,我們已經戰勝了他。
”
阮行在旁不解地說:“既然如此,姑娘又為什麼不乘機作勢,一鼓作氣地拿下對方的銀心殿,把這些人徹底消滅幹淨?”
“所以你就又不懂了!”甘十九妹冷冷地道:“敵人所以膽敢逃入銀心殿,當然是有恃無恐,你且看周圍,”一邊說,她站起身未,手指向窗外那條長廊道:“分水廳與銀心殿僅一廊之隔,其間并無明顯之據守,這就顯示出其間大有名堂,我們好不容易占領了這個據點,一擊不勝,可就後退無門了。
”
“黃面太歲”花二郎聽她這麼一說,心内大是欽佩,當下頻頻點頭道:“姑娘卓見,屬下欽佩之至,如屬下之淺薄見識,亦認為如此,屬下不才曾習過‘六合奇門遁影’之術,以之打量眼前這條長廊頗覺有些名堂,隻是見識淺薄,竟然看不出什麼名堂。
”
甘十九妹向着他微微點頭笑道:“花兄這麼一說,雖不中,也相去不遠,足見高明!”
花二郎躬身道:“姑娘誇獎!”
甘十九妹道:“這奇門遁影之術是最深奧不測,虛虛實實,變幻不一,隻是先天上卻有一個顯著的弱點,你可知道?”花二郎怔了一下,搖搖頭表示不知。
甘十九妹說道:“那是,隻能守,而不能攻。
”
“哦,”花二郎恍然大悟,點點頭,說道:“姑娘這話,說得誠然是有所見地了!果然不錯。
”
“所以,敵人如果真的以此術布施,也就證明了他們内部實力的空虛。
”微微一頓,她才又接道:“話雖如此,要想看透這種遁影之術的奧妙,卻是大非易事!”
說話之間,就見那長廊一端,也就是銀心殿那邊亮起了兩盞明燈。
即見一雙銀衣童子,各手持着一支火把,遠遠地行走過去。
甘十九妹立時目光注視過去,不再說話。
卻見那兩個銀衣少年,每走幾步,遂即用一枝松油火把,将懸在兩廊間的燈籠點燃。
那條長廊少說也有百十丈遠近,這一溜子燈點燃下來,須時甚久,二少年卻是不慌不忙慢慢行來。
看到這裡,阮行忍不住道:“這是在弄什麼名堂?”
甘十九妹向一邊的花二郎道:“花兄你可注意到了?”
花二郎臉色一紅道:“姑娘明示!”
甘十九妹道:“你看左面那人點的燈乃是順序而下,右面那人所點卻是間隔而前,你注意到了嗎?”這麼一說,自然各人都看清楚了。
原來是黑黝黝的一條長廊,忽然經過兩串明燈點綴其間,頓時現出了绮麗的一番異彩,妙在左面那行燈光一經點着,卻是婉轉如龍,右邊那一條卻是直伸而下,一曲一直看來饒富趣味。
自然這其間絕非事實的表面所顯示的那麼單純,有心者如甘十九妹目睹之下,頓時有點領悟,而阮行與花二郎諸人,卻宛如置身十裡霧中,簡直莫測高深!
花二郎不明白地道:“以姑娘所見,這又是什麼意思?”
甘十九妹那雙澄波眸子,一直注意地盯視着對面,忽然冷笑道:“敵人這一手不過是警告我們不得輕舉妄動,暗示他這長廊内布有殺着,是‘左弓如龍盤雲霧,右箭穿心最難防’!哼!敵陣之中的這個人,居然明顯地跟我叫起了字号,我倒是想要會他一會了!”
說話之間,那兩個手持火把點燈的人,已把長廊内的兩列燈光,相繼點起,同時轉身步回。
甘十九妹向阮行一點頭,道:“你綴下去!”
阮行應了一聲是,剛想躍身而出,忽然卻又似有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