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道:“你!”
總算她及時翻身得早,饒是如此,尹劍平掌中那口鋒利的劍尖,已把她左肩下劃了一道口于,一股鮮血立刻染了出來。
甘十九妹那雙眼睛一時瞪得極大,她以無比驚駭的神色打量着眼前的這個尹劍平。
忽然,她身子飛快地拿縱了過去。
這一次她的劍看來極其狠辣,一經出手,飕飕飕,一連閃出了三道寒光,顯然是三個不同的位置,分向尹劍平上肩、中腑、下腹三個要害遞出。
劍身未到之前,先就有冷森森的一蓬寒氣,一經接觸體膚,尹劍平情不自禁地被她這股淩厲的劍氣逼得踉跄後退!然而也就在這一刹那,忽然在他腦子裡顯現出一個極其鮮明的印象,随着這個突然印象的産生,他的劍也就不由自主地依着這個印象所顯示的圖案,突然揮殺了出去!
這一劍漂亮極了,卻也怪異極了。
随着他出手的劍勢,他整個人身子有如一條蛇般的靈活!妙在這種靈活的姿态,恰恰使他正好躲過了甘十九妹的一連三劍。
就在甘十九妹那等不可思議而巧妙的劍勢裡,他身子竟然奇迹似地避開了。
非但如此,對方甘十九妹隻怕已經受傷在他劍下了,隻是她外表上卻不顯露。
雙方在彼此出劍之後,如同勞燕分飛的一雙燕子,陡然向兩邊分了開來。
尹劍平雖不曾為對方劍勢所中,卻嘗到了對方劍身之上所逼運而出的淩厲劍炁!那是一種無形的劍氣,其淩厲的程度,端視出劍人本身的功力,在甘十九妹來說,由于其本身功力的充沛,自然所運出來的劍炁也就格外淩厲!
尹劍平實在不知道自己方才那一劍是怎麼遞出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會僥幸逃過了對方的劍鋒,也不知道自己這一劍到底傷着了對方沒有?然而,他卻知道自己如就功力而論,實在不足以與對方抗衡,而且,他顯然心裡有數,如果再戰下去,即使仍能逃過對方的劍鋒,卻是無論如何抵擋不住對方劍身上所溢出的淩厲劍氣,很可能就此喪生在對方那淩厲的劍氣之下!
在一時之間,他猶豫了……心裡充滿了栗懾!
無獨有偶的是,甘十九妹居然也似充滿了震驚,其猶豫程度,更似較尹劍平猶有過之。
兩個人默默地對立着。
四隻眸子對盯着,誰也不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些什麼。
終于,甘十九妹向前跨進了一步。
“怎麼樣?”她短劍在手,光華極其燦然:“你還有勇氣再打嗎?”
尹劍平自忖無能,但是他嘴裡卻不便服輸,冷笑一聲,後退一步,“锵”的。
一聲,長劍入鞘!
“姑娘果然高明,為我生平未見過的第一敵手!”當下抱了一下拳:“佩服之至,在下甘拜下風,就此告辭!”
甘十九妹輕叱道:“站住。
”
尹劍平心中一凝:“姑娘,當真要在今夜與在下分個死活不可嗎?”
“那倒也未必。
”甘十九妹眸子裡含蓄着淩厲:“姓依的,說良心話,我也極佩服你。
”
“姑娘誇贊了!”
“說真的,剛才我那一手‘伏波三殺劍’,其淩厲程度,較之我殺死晏春雷的那一手‘劍星寒’,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頓了一下,輕輕地歎道:“據家師說,她曾經以此一式劍招打通天下,而不曾遇過任何一個敵手……而你……”
尹劍平苦笑道:“僥幸而已!”
他心裡已得到了鼓舞,但眼前卻不得不退,因為他實在不知對方再要施出何等精妙的劍招,那時隻怕自己就難以逃生了。
“如果姑娘不欲再戰的話,在下這就告退了!”
“這是你聰明的辦法!”
“為……什麼?”
“還要問嗎?”甘十九妹苦笑着說:“因為你怕我……怕我下一招就取了你的命。
”
尹劍平一時沉默無言。
甘十九妹冷冷地道:“你不是我的敵手,咱們總算有過兩度交手的交情,我放你一馬,你走吧。
”
尹劍平并不以為她的話有誇大的情分,他認為她實在應該有這個能力。
是的,在他聆聽之下,心裡充滿了悲忿傷感,但另一面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激之情。
“承情之至,”尹劍平喃喃道:“我走了!”
“再等一下。
”
“姑娘還有話說?”
“目下這地方,不宜于你的介入,依劍平,你是否應該退開眼前銀心殿?”
“這個……”尹劍平冷冷地道:“姑娘為什麼這麼認為?”
“因為銀心殿大勢已去,樊氏父子垂敗即在眼前,這些豈是你一個人獨力所能夠挽回?”
尹劍平再次沉默!
甘十九妹淡淡地道:“我與你之間,總會有一筆總賬要算的,但是眼前還不是時候。
”
尹劍平抱了一下拳,感激地道:“在下心裡有數!”
“那就好,我放過了你……現在……”她喃喃地道:“但你也應該依我一件事,這才合理,是不是?”
“什麼事?”
“馬上離開這裡!”
“這……”尹劍平實在大感為難。
甘十九妹察言觀色,立時進言道:“依兄,你知道你在我心裡的地位嗎?”
“在下不敢推測!”
“好吧,那我就告訴你,我把你列為生平第一大敵!”
“姑娘實在對在下過于高估與擡愛了!”
“是真的,雖然我不一定要殺死你,可是你卻不然!”甘十九妹冷冷地說:“我可以看出你的眼神,你身上負的血仇太多了,你必須要殺死我,這是你的志願,你不會更改的,是不是?”
尹劍平呆了一下,點點頭:“在下确是下過這個決心!”
“依劍平,決心是不夠的,你必須要拿出本事來。
”
尹劍平再次沉默!
“但是你把握的方向極其正确,你是一個太聰明的人,我擔心……我會敗在你的手上,那一天,唉……也好,也許我造的殺孽也實在太多了,如果能夠死在你的劍下,也就一了百了……”
尹劍平點點頭:“在下也曾一再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