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抓着我,問我藥裡有什麼?我說我不知道……
她嘶啞地叫着,告訴我有人在碗裡放了毒,并且說出了是‘青蛇毒涎’,說了這個名字,她的舌頭就腫了……聲音也啞了……全身都泛出了紅色的大塊,人變得臃腫、癱瘓……不能動,也不能說出一句話……”
甘十九妹緩緩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面對着浩瀚的湖水,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銀珠緊張地抓住她一隻手:“你!也真是,這件事為什麼直到今天你才告訴我?”
甘十九妹冷冷地笑道:“要不是今天我殺了阮行,我還不會告訴你。
二師姐!”她抓着銀珠,又道:“事情演變到今天這個樣,我已經不能再忍下去了……”
“你……”銀珠左右看了一眼,驚惶地道:“傻丫頭,你想幹什麼?”
甘十九妹冷冷地笑一下:“事情逼到今天這個田地,我也隻有豁出去了!二師姐,平常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我們倆最好,我把心裡的話都告訴你了,你看看該怎麼辦?”
銀珠呆了一晌,輕歎一聲:“我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奇怪,師父既然對你早存戒心,為什麼又會派你出來,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托給你?”
“那是在試探我的真心……”
“可是你這一次表現得太好了。
”
“唉……”甘十九妹期艾地道:“二師姐,那隻是表面上看起來罷了……你說的不錯,我這一次出來,的确是在事事求好,為的也是想消除師父和大師姐對我的猜疑,所以我盡可能地把一切事情作得最好,最圓滿,可是,卻也有力不從心之處……”
“力不從心?”
“二師姐,你實在太老實了……”甘十九妹喃喃地道:“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阮行是大師姐派來監視我的?”
銀珠點頭一笑道:“這個我現在當然知道,可是他已經死了,以後對你再也發生不了什麼作用,你也就可以放心了!”
“太晚了!”
“怎麼會呢?”
“因為,”甘十九妹吟哦着道:“阮行已經把我的一切都報告了大師姐,當然,大師姐必定也已經轉告了師父,所以,她們是不會放過我的。
”
銀珠皺了一下眉:“難道你還有什麼把柄落在阮行手裡?你犯了什麼……錯?”
“哼!錯可大了!”甘十九妹又歎了一口氣,道:“我對師門不滿,有心生反叛的意圖……”
“這一點阮行也知道?”
“他當然知道。
”甘十九妹喃喃地道:“第二,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
“說吧!”銀珠緊張地道:“咱們姐兒們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唉……”甘十九妹臉上現出了一片讪讪的表情:“二姐,你可不許笑我。
”
說着,她緩緩背過身子來,低下了頭。
“怎麼回事?”銀珠眨了一下眼睛:“難道你……在外面有了……朋友?”
甘十九妹忽然擡起頭來:“咦?二姐,你怎麼知道?”
“好家夥!”銀珠臉上充滿了興奮,驚惶:“你真的有了?”
甘十九妹點了一下頭。
她平時一向是頂大方,這一刹不知怎麼回事,忽然問害起臊來了,一刹間,連耳根子部紅了。
“老天!你的膽子可真是太大了!”銀珠用力地抓着她的手:“快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甘十九妹微笑了一下:“你不認識的人,姓尹,叫尹心!”
“尹心?”銀珠重複地念了一遍:“這個人是幹什麼的?你們怎麼認識的?”
甘十九妹一笑道:“認識得很偶然……”
銀珠大為好奇,甘十九妹也就不再隐瞞,遂即把認識尹劍平以後交往經過,大概他說了一遍!銀珠聆聽之下,不勝驚喜,卻又似略有隐憂!
“聽你這麼說,我猜想這個人一定長的很俊了?”
甘十九妹膘了她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
銀珠笑了一下,卻又皺眉道:“我真有點為你擔心,萬一師父知道了,可怎麼得了?”
“我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甘十九妹默默地說:“說不定,師父已經知道了一點風聲!所以……我已别無選擇,隻有狠下心一走了!”
銀珠道:“這可是太危險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走?”我……不知道,說真的,”甘十九妹喃喃地道:“我現在心裡實在亂極了……二師姐,你可願跟我一起走?”
銀珠徬徨地說道:“這個……三妹,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要急……我們要好好地商量一下……”
“來不及了……”甘十九妹道:“今天晚上你好好想一夜,明天聽你的回音。
”說罷她站起身來道:“我要回去了。
”
銀珠道:“你先别走,唉……我的心比你還要亂,我們再好好地聊聊看。
”
甘十九妹剛要說話,忽然心裡一動,銀珠也同時發覺有異道:“有人來了。
”
話聲方落,即見一道燈光匹練也似地照射過來,緊接着光移别處,面前人影一閃,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已經到了近前。
二女方認出來人正是彩家四姐妹之一的彩蓮兒,彩蓮兒上前請安問好!
她身上穿着一件鮮豔的紅裙,一隻手上高高地舉起一盞筒狀長燈,這是丹鳳軒專門設計的燈式,燈罩經過特别的設計,使用時可以任意搬動,擋在最前方的罩面,燈光即可向你需要的方向任意發射,的确是夜間供照明用的理想物件。
銀珠十分奇怪地道:“咦?彩蓮兒,你來幹什麼?”
彩蓮兒道:“婢子奉軒主之命,出來找尋二位公主,是有要事商量,找了老半天呢!”
二女對看了一眼,心裡俱都情不自禁地吃了一驚!
甘十九妹點點頭道:“你可知道,有什麼事嗎?”
彩蓮兒搖搖頭道:“婢子不知道,大公主也在,像是在跟軒主商量很重要的事情!”
銀珠道:“好!你頭裡帶路。
”
彩蓮兒答應一聲,提着燈在前面帶路,銀珠和甘十九妹遠遠在後面跟随。
“你看師父找我們幹什麼?”銀珠頗為緊張地道:“難道她已經知道了一切?”
甘十九妹搖搖頭:“二姐你大可放心,眼前她還有用我之處,絕不會對我下手的。
”
銀珠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還是你聰明,我想定是這樣。
”
說話間已踏入一座院門,進入到一處極為幽靜的花園,有一方翠匾,上面雕着“拾翠園”三個隸書大字!
這座院落真可當得上“美侖美矣”,四面香花缭繞,亭台樓榭,無不齊備,院子正中,有一波清池,池内設有一座朱紅亭子,卻有一道回廊直通到亭腳。
這番布置倒與碧荷莊十分酷似,就連那個亭子的建築式樣,看起來也與碧荷莊的“湖心亭”,一模一樣!
這時,亭子裡一片光明,隔着四面垂下的細竹湘簾,隐約地可以看見裡面的人影。
丹鳳軒的軒主水紅芍和大公主金珠,對面相坐。
甘十九妹與銀珠一起來到池邊,卻見湘簾卷處,彩姐兒現身而出,高聲說:“軒主有令,二位公主即刻進見,不必拘禮!”
銀珠一愕,甘十九妹道:“走。
”
二女同時掠身而起,起落之間,有如雙飛海燕,閃得一閃已來到了亭子腳前。
彩姐兒曲膝先請上一個安,反手卷起簾子,銀珠與甘十九妹雙雙移步進入。
她二人步入之後,即聽得亭内金珠的聲音吩咐道:“彩姐兒你也下去,好好地在水邊給招呼着,不許人擅人一步。
”
彩姐兒高聲應道:“婢子遵命!”
話聲甫落,遂即騰身而起,眼見她窈窕的身子,直直的落向波面,緊接着一連三數個起落,竟然施展“登萍渡水”的徑功絕技,達于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