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幢民房背山面水,附近隻有十來戶人家。
相信這十來戶人家絕對不知道有位武林絕世高手的鄰居。
晚燈時刻,垂柳含煙。
三兩稚童驅牛蹒跚于田埂間,好一幅迷人的名畫。
魚得水在民房環上拍了三下,不一會聽到年輕女子輕靈的腳步聲在門内道:“誰呀?”
“在下姓魚,特來拜訪老爺子。
”
“姓……姓魚?大名是……”
“在下魚得水!”
大門内沉默了好一會,才道:“老爺子不在家,請改日再來吧!”
“如果方便的話,在下可否借宿一宵,以便等老爺子回來?”
“老爺子不在家,孤男寡女甚是不便,魚大俠請原諒。
”
魚得水自門縫向裡望去,門内也有一隻眼向外望。
二人立刻離開門縫。
“既然如此,在下就在門外等老爺子回來,不知老爺子何時回來?”
“很難說!少則三五天,多則十天半月。
”
“魚某遠道來此,決定等老爺子回來。
”
門内的輕靈腳步聲往裡走,魚得水在門縫中看到一個窈窕的背影,從此再也沒有任何人理他了。
秋夜睡在門樓之下,這日子他經曆過。
深夜有點冷,他倒無所謂,而是心底另有一股寒意。
這當然要包括“叟”的超然身分和頂尖的武功,還有些使他十分為難的地方。
但隻要他想到自己的職責,心情就素然了。
夜裡下了雨,還刮着大風,他的衣衫幾乎全濕。
這工夫午夜左右,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縫,一個細柔甜美的聲音道:“衣裳濕了是不是?請進來吧!”
“多謝姑娘!”
原來這不太大也不太小的宅子内隻有三個人,主人“叟”不在家,尚有一位女合肥市金大嬸和開門的姑娘。
執行他的卻是金大嬸。
此刻一套藍布衫已放在廂房中床上。
外間桌上有兩上饅頭,一盤鹵肉和一碗蛋湯。
女傭冷冷地道:“我們小姐說,深夜無法張羅菜肴,貴客多擔待!”
“不敢!深夜叨憂已經感盛情。
”
飯萊吃光,收拾一下,猛一回頭,發現一個衣衫素淨,身段窈窕,長發飄飛的年輕女良郎下自廂房前走過。
魚得水眼前一亮,說不出内心是喜悅抑是悲愁?
女郎似乎還向他微微點頭,含蓄地一笑呢!
魚得水是個硬漢,此來任務沉重,此刻也不免绮思生,從未想到“叟”的閨女如此動人美好。
上床躺下,不免思前想後,無法成眠。
來此之前,有人勸他甯願丢了此職也不冒這個險,“叟”畢竟是當今武林頂尖人物,這錢可不好賺。
他畢竟是來了。
他自信有某種程度的把握,也許那程度很低。
第二天一大早,魚得水還沒起床就聽到院中那姑娘道:“金大嬸,要不是金大叔的病不輕,等我爹回來你再走,那是再好不過了!”
“是呀!小姐,可是小柱子他爹早就有病,昨天捎信的人說,他還吐了兩口血,如果遲些也許就看不到他了!”
金大嬸的下文被抽搐聲哽住。
“大嬸,你還是馬上起程吧!不知多久能回來?”
“要是小柱子他爹的病情稍有好轉,三至五天準回來,要是重了,那就會遲些,反正無論如何不會超過一個月。
”
不久,姑娘把金大嬸送走了。
當姑娘回到院中,魚得水不由自主地在窗上向外望去。
不一會聽到了姑娘輕盈步履聲來到廂房門外。
“貴客起床了嗎?”她在門外問着“起來了!姑娘!”
隻見她娉娉婷婷端着一盆洗臉水放在屋内洗臉盆架上,然後把毛巾放入盆中。
一切弄好,向他嫣然一笑,翩然走出。
魚得水楞了一會才開始洗臉,他以為姑娘的笑頗有挑逗性。
他曾有個念頭:就此離去。
除了湯堯就無人知道他已經找到了“叟”這個人,這是公私兩便的事。
“魚大俠,請到正屋來用飯吧!”
“謝謝姑娘!”他知道目前這宅中隻有他和姑娘二人。
正屋明間桌上擺上了早餐,有饅頭、稀飯、鹵蛋及醬菜等等。
姑娘細嚼慢咽,魚得水已吃了一碗稀飯。
姑娘去接空碗為他盛飯,兩人的手相觸,姑娘忙不疊地收回去,他自己盛了一碗,道:“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
“我知道你是鐵漢!”
“說來慚愧……”
“魚大俠何出此言?”
“未見姑娘之前,也不便妄自菲薄,自信當之鐵漢而無愧,可是……”
姑娘搭拉着脖子,道:“小女子粗枝大葉地,那有大俠說的那麼好!”
“姑娘客氣,魚某在江湖混了好幾年,及得上姑娘十之二三者已不多見!”
“魚大俠廖贊,小女子怎麼敢當?但有幾句話不吐不快,一事起,則一害生,故天下常以無事為福,故人又說:‘勸君莫話封侯事,一将成功萬骨柘’。
”
“姑娘高見,魚某佩服,也有一得之愚,不避獻譏:人之一念貪私,便削剛為柔,塞知為昏,變恩為仇,染潔為污,壞了一生的人品,所以古人以不貪為寶。
”姑娘弦外這音是“得饒人處且饒人”,魚得水讀易讀禅,涉獵頗深,豈不知姑娘的心意?要不又怎知湯堯的流年不利而予于指點,道:“魚某身不由己,請姑娘原諒。
”
姑娘不再說話,卻深深地歎了口氣。
魚得水深感事難兩全,食畢到廂房去了。
晚膳時,姑娘一反早、午餐之冷淡,且準備了豐盛的菜肴,還有燒酒半斤,道:“魚大俠,小女子敬你一杯!”
“魚某公務在身本不能飲酒,姑娘盛情卻之不恭,就陪姑娘一杯!”
二人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