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張鑫一身華服進入這家勾欄院中。
大茶壺急忙上前招呼,道:“少爺,有相好的嗎?”
張鑫道:“沒有。
”
“小的給少爺介紹一位,包您滿意。
”
張鑫道:“你們這裡最美的姑娘是哪一位?”
龜奴道:“玉英姑娘。
”
“最年輕的呢?”
“紅姑娘,才二八年華。
”
張鑫道:“以這二位姑娘來說,哪一位更美些?”
龜奴道:“這個……”他接受過紅姑娘的好處,說話自然要思考一下,但一個對他好,另一個對他更好些。
他正要說出另一個的名字,正好門前有一個三十出頭,夙韻不惡的美婦走過,張鑫道:“這一個怎麼樣”
龜奴臉一闆,道:“貴客開玩笑了!”
“開玩笑?不會,我以為中年女人更體貼、更成熟。
”
龜奴冷冷地道:“那是老闆娘。
”
“老闆娘?老闆呢?”
“老闆娘就是老闆,由于她是女人所以不稱老闆,而稱老闆娘。
”
張鑫道:“那好極了,就是她價碼由她出,少爺别的沒有,就是有銀子……”
立刻塞給他一張銀票。
龜奴一看,乘乘!真大方,居然是一百兩。
這兒的紅姑娘“打茶座”是三十兩,開門八十兩,過夜是一百五十兩到二百兩,這比開門還多了二十兩。
本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看在銀票份上,故作不見吧!
他擡擡下腭,道:“就在樓上後面,少爺,你右别說是我指點的,老闆娘隻接一個客人,别人不接。
”
張鑫沒聽清,要是聽清了他一定要問她接的那個客人是誰?
張鑫上了摟一直往後走。
後面是個單獨的大房間,到了門口,正好門内探出一個頭來,道:“什麼人?”原來正是老闆娘。
這位徐娘,瓜子臉,柳葉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風情萬種,張鑫伸手就提粉頰一下。
她叫了起來,道:“x你格娘!你以為老娘也賣?”
張鑫道:“怎麼?,你不賣?”
“x你格娘!我要是賣,你娘也賣!”
小張一腳插了進來,道:“越是不賣我越有興趣。
”
屋中很豪華,老闆娘嚷嚷着罵道:“x你格娘,你以為老娘好期負是不是?嘿嘿!包你豎着進來橫着出去!”床上放下了蚊帳,帳内有人在睡。
老闆娘一嚷嚷,這個人也就醒了,坐了起來。
小張以為,明明接客卻說不接客,未免瞧不起他,道:“老梆子,你放心,爺們有的是銀子,玩得起你!”
就在這時,蚊帳突然撩了起來。
小張驚極,嗓中發出一聲怪叫。
原來這帳中之人,竟是他的師父“雷神”苗奎。
世土真有這種巧合的事,太巧了吧?
也可以說小張的氣太差了,在他魂飛天外之時,知道逃走不易,立刻跑了下去,道:“師父,徒兒不知是您,徒兒該死……”說着自掴耳光。
老闆娘道:“老苗,這小于是你的徒弟呀!”
“這是我苗奎瞎了眼,他竟然一犯再犯……”
他的意思是說,上次把當鋪的女人弄了,今夜又要弄這一個,這個徒弟真是踏着頭頂拉屎,欺人太甚于。
老闆娘道:“什麼!一犯再犯?”
苗奎殺機頓起,由床邊站起來,提起手掌。
張鑫知道到了生死關頭,隻有閉目等死。
哪知這工夫突然有人自後窗射入,向苗奎猛攻一腳。
這當然是意外的事,苗奎的注意力全在小張身上。
這一腳淩空跺到,既狠又快,隻不過苗奎畢竟是老油子臨危發現有人施襲,半轉身子一閃。
這一腳太快,而他閃得也稍遲了些,“蓬”地一聲,左肩仍被跺中,後退了五、六步之多。
小張哪會放過這機會,躍起竄出門外溜了。
如他還有師徒之情,就該留下對付敵人。
來人正是李雙喜,他們是熱不兩立的。
“雷神”是吳三桂的人,吳恨透了李闖。
李雙喜是李闖的義子,自是他們獵取的目标。
“原來是你這小賊!”
“老賊,你真有出版,師徒二人幾乎真誠了同一條‘水路’。
”
“雷神”也知道李雙喜身手了得,本想立刻使出火器,但李雙喜已經攻了上來,他隻好接着。
這屋子很寬敞,二人激烈的打鬥,一些古玩都打破了,老闆娘在外面哭鬧,似乎她的恩客并沒有那些古玩重要。
李雙喜自然也知道他的火器利害,更知道論武功,苗奎也不遜他,剛才主要是施襲而已。
一擊不成他就要撤退。
李雙喜穿窗而去,在屋内苗奎不敢用火器,怕毀了老闆娘的陳設,到了外面就不客氣了。
連續使用兩種火器,炸傷了李雙喜。
隻不過仍然被李雙喜逃脫了。
李雙喜的-、腿上都被炸傷,他必須找個地方治療。
在附近鎮上李雙喜有一幢民房,越牆而入。
他才知道,“雷神”非比等閑。
要不是閃得快,一件威力更大的火器,足能炸斷他的雙腿。
亮了燈一看,炸得很厲害,立刻找出藥物自療。
這時他忽然聽到異聲,駭然擡頭,發現門外站立一人,“千手秀士”賈笙噙着一副獰笑。
李雙喜道:“賈笙,你是君子,不會趁人之危。
”
賈笙道:“今夜我甯願作小人!”
李雙喜“倉”地一聲撤刀在手,道:“爺們受了傷,也不會在乎你,隻怕你這怪物白忙一場!”
賈笙道:“交出一樣東西,我留你海口。
”
“什麼東西?”
“你一向引以自豪的東西。
”
李雙喜冷笑道:“的确引以自豪,因為你這輩子……”
賈笙撤劍攻上,狠快無比。
賈笙今夜決定要帶走那件東西。
李雙喜不受傷是不會怕賈笙的,目前他接不下他的五、六十招,很可能就會流血過多倒地不起。
隻不過要脫身卻也很難。
此刻有一籌思就作了決定,立刻撤出伸縮短棒。
隻要看到這“乾坤棒”就知道她的來曆了。
用此棒的人,隻有白雨亭父女和他的徒弟三人。
賈笙一看白芝到了,立刻破門而出,李雙喜走近,白芝道:“算了,你傷的不輕,我來為你療傷。
”
李雙喜很感激,道:“白芝,你遲來一步我就完了。
”
白芝道:“你們二人怎會結下梁子?”
李雙喜自不能說出懷疑白、賈二人有一手的事,于是就以謊言搪過。
白芝為他療後,道:“雙喜,似乎目前要捉你的人不少?”
“我知道,吳三桂的人絕不會放過我。
”
“清廷的‘巴圖魯’也在找你?”
“當然。
”李雙喜道:“其實南明的人也不會放過我。
”
“雙喜,我們可以到邊陲去。
”
“哪裡?”
“比喻說,塞外和西域某處,沒有人認識我們。
”
“白芝,你真的願意和我一道去厮守一生?”
“怎麼?你不信任我?”
“白芝,你當今武林中除了你,我是誰也不信任了。
”
白芝道:“雙喜,你在中原太危險了。
”
“要帶走那些寶藏可就有點難了!”
“把它一處一處地掘出,一處一處地出手賣掉,變成銀票帶走,再多也不用發悉了吧?”
李雙喜道:“白芝,這主意很好,在我養傷期間就由你處理,挖一處賣掉一處……”
白芝道:“雙喜,你信任我嗎?”
“白芝,你說這話就不對了。
”
“好,我來辦,你的傷痊愈後,咱們差不多可以離開中原了。
”
“到那時候,手中有幾輩子花不完的财富,身邊又有一位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我不是變成了神仙了?”
司徒勝聽說師父白雨亭殁于終南山,兼程趕往。
這天在飯館中吃飯,忽然有人招呼。
“小夥子,你不是司徒勝嗎?”
這年輕人身材高挑,頗為英俊,連忙抱拳道:“在下正是司徒勝,這位前輩是……”
“我是‘魔鈎’龐大元……”
“原來是家師的故交,失敬,失敬!”
龐大元道:“看你行色匆匆,要去何處?”
司徒勝道:“家師去世,晚輩要趕往終南山為家師料理後事,此事龐前輩沒聽說嗎?”
龐大元愕然道:“這消息正确嗎?”
“是友人告知,應該不會假。
”
龐大元道:“真想不到白兄會走得如此之早,不知是什麼人居然有此身手?你知道嗎?”
“聽說是‘天邊一朵雲’南宮遠和他的師侄女施襲。
”
“卑鄙!”龐大元道:“好老嘁!我有機會也會為白兄報分。
”二人談了一會,龐大元先走,稍後司徒勝也離開此鎮。
哪知出鎮才七、八裡,天色傍晚還未黑,就被人擋住去路。
這人居然也是個年輕人。
“你是司徒勝?”
“是……是的,請問姑娘是……”
“王八蛋,你少裝糊塗!”
“姑娘怎可罵人,在下和你又素不相識?”
“你要去終南山是不?”
“姑娘怎麼知道?”
“這你就不要管,去收白雨亭的屍對不?”
“對對!莫非姑娘聽到不久前在下與龐大元的交談?”
“不錯。
”
“姑娘找在下何事?”
“我要宰了你!”
司徒勝見她無理取鬧,不由大怒道:“你行嗎?”
“宰你這淫徒,還不是手到擒來。
”
“你是什麼人?”
“如你能不死,我會告訴你的。
”
兩人就在山中山徑上打了起來。
這姑娘當然就是餘抱香了,她隻知道玷污她的叫司徒勝。
她怎知道是張鑫信口胡扯的?
餘抱香的劍勢淩厲對絕倫。
司徒勝的幹幹棒也絕對無匹。
但兩人都是“四絕”之後,功力差不多。
七、八十之後,勝敗不分,一百五十招也是一樣。
“慢着!”“嗆”地一聲,司徒勝格開一劍,道:“我到底和你有什麼仇恨?”
“你是狗,豬……”
司徒勝一字字地道:“我卻以為你是個瘋子,我自信與你從未見過,你卻一見面就動手,真不可理喻!”
餘抱香當然也不是未懷疑過。
如果玩她的是司徒勝,就不會說出自己的姓名。
設若他真是司徒勝,人長得又不錯,為何要蒙起她的面孔,使她看不到他,這當然大有疑問。
“你沒做壞事玷污一個女人?”
“玷污女人?哪個女人被玷污了?”
“要你管!”
司徒勝道:“不是侈被玷污,與你何幹?”
餘抱香道:“你有未去過終南山?”
“沒有,這是有生第一次。
”
“未去終南山,你怎能找到白雨亭的埋身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