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狂笑一收,冷電眼神,又落到了司馬小玉的身上,驚人至極的森顔厲色道:“你也得死!”
司馬小玉的一擊無功,但在這刹那之間,古劍宇乘機彎腰一閃,已脫出了“九殺帝君”的指下。
此時,他氣極怒極,将“千面狐仙”一撒手放了下來之後,立即狂叫道:“九殺帝君!你也得死!”
語落,人已到了“九殺帝君”的身前五尺,揚掌疾發。
“大膽!”“九殺帝君”眼角不瞧,沉悶的一喝,反掌硬接!
“轟!”山崩地裂一聲大響,兩人雙雙退出了一丈有餘。
“小娃兒!有些意思!”
“老怪物再接一掌!”
轟隆之聲又起,依然不分上下。
“哈哈哈!多少年本帝君沒接過人家的第三招,也沒人接下本帝君的第三招,想不到,哈哈哈!”
“不要狂!倒!”
“倒?噫!”“九殺帝君”大意輕敵,樁勢浮動,目露驚疑,兇光隐伏。
古劍宇一連三招,不料竟然全部徒勞無功,也是怒氣大盛,冷冷一嗯道:“老怪物,今天……”
“今天你休想活!”
人影一閃,勁風劃空,兩人一改先前硬碰硬接的拼鬥,展開閃電身法,稍沾即走,尋覓空隙!
這種快攻快打,一方面是身法的比拼,但功力不相上下的高手,内功修為随時随地卻準備出其不意的制敵一擊,因此彼此全不敢大意。
指顧之間,五十招以上。
忽然……人影一分,“千面狐仙”悶聲不響的插手而上。
古劍宇不由眉頭一皺,翩然退出丈餘,高聲叫道:“梁伊芸,快退,在下從來不與人連手!”
“千面狐仙”百忙之中叫道:“你走!我與他拼了!”
誰知“九殺帝君”偏不與她拼鬥,雙掌淩厲一拍,逼退了狂攻猛打的“千面狐仙”沉聲道:“你的三招兩式,本帝君已見識過了,我要伸量伸量這怪小娃兒!”
有了先前的經驗,古劍宇不再遲滞。
他徒然劍眉上揚,目露殺機,雙手改掌為指,喉頭發出“咯”的一聲,連劃了兩個半圓,舍命疾點,口中大吼一聲:“殺!”
“啊!慢!”
“九殺帝君”忽然一退三丈,愕然凝呐呐的道:“九陰血指!你用的是九陰血指!”
古劍宇淡淡一笑道:“既知古某神功利害,乘此給我滾!”
“九殺帝君”更加驚奇,自言自語的道:“真的是九陰血指……”
“看招!”古劍宇不耐其煩,厲喝發招!
“住手!”“九殺帝君”依然出聲喝止,人又立即退出丈餘,大聲道:“你從何處偷學來的!”
古劍宇不由怒道:“偷學的?告訴你,本門絕學!”
“本門絕學?你是那一門派?”
古劍宇叱道:“少見多怪,普天之下,除了七殺門人,還有第二家嗎?”
“是呀!絕不可能有第二家,你是?……”
“七殺門下!”
“九殺帝君”叱道:“一派胡言,七殺門從無二代!”
“胡說,古某就是!”
“騙人!”
“九殺帝君”的騙人兩字出口,臉上忽然起了一層青氣,雙眼突然睜得大如銅鈴,舌尖一吞一吐,鬼叫似的道:“師兄一生未收弟子,你……”
“師兄?”古劍宇不由心中一震,心念“七殺”“九殺”莫非他不敢魯莽,急忙把腳退後一步,對着“九殺帝君”道:“你師兄是誰?”
“九殺帝君”怒道:“好個假冒字号的小輩,既口稱七殺門下,又不知本帝君的師兄是誰,分明……”
“你……”
“九殺帝君從不被欺,欺我之人絕不能活!”
“你是師叔?”古劍宇再也不能遲疑。
這時“九殺帝君”的一雙枯爪,已淩風抓至,聞言不由一呆,吼道:“你真是七殺門傳人?”
“你與恩師七殺魔王是何關系!”
“乃是本帝君的同門師兄!”
“師叔!”古劍宇一肅面容恭身便拜。
“九殺帝君”側身一讓,尚自不信的道:“師兄在日從未提到有收徒傳藝之事,你是……”
“說來話長!”古劍宇正待将如何拜師的話說一遍。
忽然——呼嘯連連,由“鴛鴦宮”方面傳了過來。
“九殺帝君”的小眼一翻道:“是誰!你的同伴!”
古劍宇忙道:“不!是鴛鴦宮的人來找場!”
“咱們走!”
“師叔是……”
“九殺帝君”道:“鴛鴦宮準備掠奪萬魔之王的尊号,意欲雄霸魔道,他若知道我重出江湖,就要打消這個念頭了!”
“那不是正好嗎?”
“娃兒!你該知道,萬魔之王的尊号,應該是我七殺師兄的呀!”
“師父對侄兒說過!”
“九殺帝君”喜道:“所以,我們要讓他召集天下魔頭,到時我們出其不意,哈哈哈哈,叫‘鴛鴦宮’狗咬尿泡,空喜一場!”
“這……事先滅了鴛鴦宮,豈不少造殺劫!”
“魔頭大會就沒了主人了!”
“由師叔出面召集!”
“諒必無人敢到!”
“小侄出面召集!”
“你……未做掌門,不能散發武林令符!”
“啊!”
“咱們先避着他們些兒,走!”“九殺帝君”不等話落,拉起古劍宇的手,喝道:“起!”
雙雙都是心到意随,念動功發的高手,竟已鼓起了一陣勁風,上射三丈。
古劍宇是第一次見到師門的人,既高興,又欣喜。
本來他一生,父早死,母繼亡,孤苦伶仃,師徒如父子,如今見了師叔,真是他在人海中唯一的親人,怎不使他大喜過望,忘懷了一切呢?
殊不知,他這一走,當場抛下了兩個人。
“千面狐仙”梁伊芸恨恨的道:“就這把人帶走了!”
司馬小玉口中不言,眼中的淚水發光。
她的一顆芳心大大的受了創傷,心想!古劍宇就這樣冷漠無情嗎?還是心上根本沒有我司馬小玉這個人?
越想越難過,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千面狐仙”不由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同情之心油然而起,緩緩的道:“這位姑娘!你……”
司馬小玉不由大窘,粉面飛紅,連忙用衣袖擦去淚,眼望着她曾認為是第二号情敵的“千面狐仙”搭讪着道:“你說什麼?”
“千面狐仙”苦苦一笑道:“彼此都是女人,我對你是百分之百的同情!”
“我不要你的同情!”
“也許我先對你解釋一件事之後,你就會接受我的同情!”
司馬小玉捂耳道:“我最不要聽的是花言巧語!”
“好!你先聽聽是不是花言巧語!”
“但願如此!”
“千面狐仙”梁伊芸,對司馬小玉的冷漠言語并不為意,卻目視遠處,對着天上的悠悠的白雲,無限感傷的道:“我承認我心中熱愛着古劍宇!”
“哼!你也說得出口,何不先算算你的年齡?”
“你等我把話說完!”
“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愛古劍宇,但并不是愛他本人!”
“嘿嘿!一派胡言!”
“我把他當成一個人的影子!”
“影子?”
“千面狐仙”道:“我愛那個人,即使是他的影子,我一樣覺得可愛,數十年來,我日夜思念着他,渴望着他!”
司馬小玉急道:“你為什麼不把别人當那人的影子,偏偏要找古劍宇?”
“這當然有道理!”
“有什麼道理?”
“千面狐仙”凄然道:“我愛的那個人與古劍宇有極大的關連!”
“你想我司馬小玉是三歲的小孩!會相信你的話!”
“這是你的問題,我隻要把話說完,信不信由你!”
司馬小玉問道:“那人是誰?”
“就是七殺魔王!古劍宇的師父!”
“啊!真的?”
“他為了愛我,耽擱了五十年的群魔競技大會,因此失去奪取萬魔之王的機會,使他遺恨終生!”
“那是你對不起他!”
“我為了愛他,拒絕了更愛我的人,使插血為盟的‘五獸’貌合神離,瓦解了五獸的結合,江湖上五獸門至今尚是一片散沙!”
“唉!”
“謝謝你司馬姑娘!”
“謝謝我?”
梁伊芸慨然道:“你歎這一口氣,證明你不但相信我的話,而且同情我的苦心!”
“苦心?同情?”
“我!我梁伊芸要設法補償對‘愛情的破綻’!”
“所以你把古劍宇當成‘七殺’前輩的影子!”
“我不但如此,并且還要盡所有的力量,智慧,幫助古劍宇,使他完成他師父的宿願,繼承遺志,成為萬魔之王!”
“真的!”
“我不會欺騙我自己,更不能欺騙我心目中唯一的,但是已死去的愛人!”“千面狐仙”說話的神情憂傷,但卻十二萬分的誠摯。
司馬小玉不由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十分高興的拉起了“千面狐仙”的手,跳躍着道:“前輩!真的!那太好了!你對愛情真正的偉大!”
“姑娘!請你允許我愛古劍宇,但我也勸你愛他,而且要不顧一切的愛他,因為有一個萬魔之王的愛人,人生也不枉此一身!”
司馬小玉又羞又喜,紅着臉,尚未回答。
忽然,殺聲匝地而起,而且就在破廟的四周,荒草亂石堆裡,不知何時隐伏了數百怪人,突然一齊現身,大聲呐喊。
“千面狐仙”與司馬小玉,不由陡然一驚,頓感手足無措,情勢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