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自己是七殺門人。
我要不要學他的“穿心魔指”?
還是他殺人無形的怪異功力?
殺!殺!……
古劍宇的心中不由連喊了幾個“殺”字。
他心血上沖,不由陡的奮臂一揮,忘了眼前尚有薛不老在身邊,突然大吼道:“對!我要學,要這更厲害的魔功,報仇!報父母的血仇!”
薛不老身子一撤,失聲道:“少俠!真的要學那必須殺滿萬人的‘穿心’魔指……”
“我要學!”
“為什麼?”
“報仇呀!”
“你的仇家有一萬?”
“…………”古劍宇搖了搖頭。
“既然你的仇家沒有一萬,學會了‘穿心魔指’之後……”
“我不會亂殺無辜,留下萬條血債!”
“可是由不得你!”
“由不得我?”
薛不老關心道:“十指血充氣漲,爆炸而死!”
古劍宇堅毅道:“隻要能報父母之仇!一死何妨!”
“少俠!”
“我必定要學會‘穿心魔指’,才能有把握報仇!”
古劍宇聲音才落。
咻——破空輕哨驟起。
“啊!”
“哦!”
古劍宇與薛不老同時一驚,閃身向外躍……
“不要走!”低沉的三字如同寒冰,兩人的手,一左一右,已被人牽扯了個牢,已起之勢,難以施展,身子略震,欲動不得。
二人的中間,多了一個又瘦又矮的黑人。
那黑人,高不滿三尺,通體消瘦如柴,皮膚黑炭如漆,沒有半點人色,一雙小小的圓眼,閃光發亮,也像點墨一般,不見半點白色。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小眼快如閃電的一眨,先向古劍宇打量了一眼,然後沉聲對薛不老道:“小花子!你在編排我的是非是不是?”
薛不老功夫不同一般高手,修為堪稱頂尖,聞言抖臂一掙……
“要走?”黑矮怪人淡然一聲。
然而,薛不老奮力一掙,似乎毫無作用。
古劍宇霍然一驚之下,也是幌肩摔手,竟欲脫身,不料,也是枉費心機,力道即出即消,如同蜻蜓扳石柱。
以二人力道之強修為之高,結果如此,來人的能耐,不問可知。
黑矮怪人又對古劍宇露齒一笑,聲如蚊蚋的道:“小娃兒!站着别走,我有話同你說。
”
說完,抓着古劍宇的那雙手,五指一松。
蹬蹬蹬蹬蹬……
古劍宇試着如受電力所擊,身不由已的一連向後退了五步之多後,才能拿樁紮式,立定腳跟。
這時——“丐幫幫主”薛不老已退出幾尺,提功運氣,橫杖當胸,大吼道:“你是什麼來頭?”
“問我?”
黑矮怪人二字出口,忽然一個飄身,未見移步,人已退到“招魂廟”的水磨牆的牆根,背後靠在牆上,咧牙一樂道:“你看我是誰!”
“啊!”
薛不老一仰身,腳下連連後退,呆立在三丈以外,古劍宇的身子一震,雙目炯炯發光,凝視在牆上。
牆上,剝落的粉白泥之上,忽然多了一個人的黑影,如同用黑漆畫上的一般,正是那黑矮怪人的影子。
他咧嘴眦牙,緩緩走離廟牆,若無其事的道:“你該不陌生吧!”
薛不老如夢魅一般,喃喃的道:“鬼——影……”
矮小黑人的怪眼一翻,喝道:“小花子!你讨死?”
古劍宇此時不知如何是好。
他在愁——是認這人做師叔祖好?還是……
黑矮怪人手臂一擡,指着遠處道:“小花子,還不識相!滾!”
“丐幫幫主”薛不老神不守舍,似乎是心不在焉,楞楞然的道:“是……是……前輩是叫……晚輩……”
“叫你滾!”
滾,滾……
一幫之主的薛不老,口中連連說着,又對古劍宇望了一眼,腳下雖然在連連後退,眼神之中,似乎有十分緊要的話說。
古劍宇一見,心中十分過意不去。
無論怎樣,薛不老總算是一門的掌門,一幫的幫主,似這等當衆任人叱喝,實在是值得同情。
因此,走上前去道:“老幫主有話說嗎?”
“少俠!千萬不能……不能練穿……心……”
矮小黑人冷峻的一哼,低聲道:“敢管我的……”
“少俠!再見!”薛不老臉色慘白!目泛死灰,點地疾沖而上,展勢狂奔如飛。
古劍宇目送薛不老的影子去遠,這才一轉身口稱:“再傳弟子古……噫!”
就在這一瞬之間,他身後的矮小黑人,竟然不知去向。
太快了!
就在古劍宇的身側之人,何時走的,他居然毫無所覺,半點不知,他的臉上發燒,心泛嘀咕。
這要是敵人,自己的性命……
“古小子!進來!”冷峻,低沉,陰兮兮的,正是那矮黑怪人的特有聲音,原來是從“招魂廟”内傳出來的。
古劍宇毫不遲疑,縱身向廟内……
“魯莽!”
矮小黑人插腰站在廟的山神像前,黑掌微微外揚,但是,古劍宇已覺得迎面一排鐵盾似的阻力,使自己無法前欺半寸。
他隻好雙膝落地,跪在廟門外面,伏地道:“參見師叔祖!”
“叩頭吧!”
矮小黑人大刺刺的迎門而立,雙目仰視,一付受禮的架式,古劍宇隻得伏在地上,一連行了三跪九叩的朝祖大禮。
大禮已畢。
那矮子的黑人低沉沉的一聲道:“古劍宇!從現在起,你已算是本門的嫡傳,朝過祖,見過香的真正七殺一門的未來之主!”
“徒孫不敢!”
那矮小的黑人沉聲說道:“有什麼不敢!我問你,你的‘奇鏡神功’自問已有多大的火候!”
“徒孫不過是略知皮毛而已!”
“略知皮毛?”
“是的,徒孫求師祖慈悲!”
“慈悲!”
“請師叔祖傳受‘穿心魔指’好為父母報仇!”
“這有何難!”
“徒孫先行叩謝!”古劍宇說着,又伏在地下,叩了三個頭!
不料——那矮小的黑人一擺手道:“你先把‘紫金神鏡’取出來,讓我詳細指點你進一層的修煉之法!”
“遵命!”古劍宇絲毫不疑,也絲毫不敢怠慢,探手懷内,摸出那面曠世奇寶,魔功之首的“紫金神鏡”來!
紫霧一片,金霞萬縷。
黑矮怪人的一雙小眼,放出既驚且喜,異樣興奮的光彩。
古劍宇雙手高舉過頂,捧着“紫金神鏡”,朗聲又道:“徒孫因父母血仇在身,江湖橫事時生,以緻未能詳參苦練,不能領會‘神鏡’的無窮造化!”
那矮小黑人緩步跨出廟門,雙目凝視在“神鏡”之上,口中卻道:“當然,‘神鏡’奧妙無窮,傾一生之力,也難參透萬一!”
“一并請師祖指點!”
“這個自然!”
矮小黑人此時已走到古劍宇跪的地方七尺左右,隻要跨上半步,探臂就可将“紫金神鏡”接去。
但見他的一雙怪眼四下掃視,眨動不已,終于,他露出一絲陰沉沉的笑意,口中道:“讓我看過‘神鏡’再說!”
“師叔祖請看!”
矮小黑人手伸處已接過紫金神鏡,而且忙不疊的納入懷中,仰天發出一聲狂笑,笑聲高昂入雲。
古劍宇垂頸低頭道:“師叔祖……”
“古劍宇!”矮小黑人厲聲一喝,突然殺氣畢露,兇焰萬丈。
他的右手雙指一并,快如驚鴻的飄身而前,食中二指已經距離古劍宇的頂門沖天大穴不過寸餘。
口中狠狠的道:“古劍宇!你是老夫的好徒孫!哈——老夫多謝了!”
語聲未落,他的人忽地彈起三丈,淩空一式“惡旋風”像一頭秃尾雲似的,一瀉五丈,直向山外射去,快似飛矢,頭也不回。
這一連串的變化,也不過是轉眼之間的事。
古劍宇略一楞神。
那矮小黑人,已遠去十丈之外,星飛丸瀉,快不可言,太也突然了,古劍宇做夢也想不到。
師叔祖他為何……
心念初動,人也追蹤而起,此時,那矮小的黑怪人,已隻剩下一點小小的黑影,穿雲流星似的絲毫不停。
古劍宇不由更加生疑,立刻展起無上輕功,運集所有力道,人如一縷輕煙,卸尾疾馳,半點不舍。
那點黑人的影子,越來越小,漸去漸遠。
眼看日色西沉。
雲低霧濃,視線漸漸不明。
古劍宇心如火焚,急怒異常。
無奈,功力絕高的黑小怪人,早已不見影蹤。
追……追……
古劍宇既不灰心,也不氣妥,一味的埋頭追。
忽然——前面一帶崇山峻巅,荒澗絕谷之中……
“蓬!”一聲大震,突的射起兩點黑影。
古劍宇不由大吃一驚。
等他現身大響之處,那兩點黑影也同時随着勁風的消逝,雙雙落在谷底,正在古劍宇存身之處不足三丈。
“咦!有鬼!”古劍宇不由失聲一呼,目泛驚奇。
原來——那兩點黑影,正是取走自己“紫金神鏡”的矮小黑人。
更使古劍宇驚奇的是,乃是那兩人生得竟然一模一樣,根本毫無二緻,簡直是分不出誰是誰非來。
但見他二人落在古劍宇的身前之處,又不約而同的齊聲叫道:“古娃兒,别管閑事!閃開了!”
最惱人的,是那二人的口音,幾乎完全一樣——低沉、陰郁、冷酷、怕人。
古劍宇望望東邊一個,又望西邊一個,如墜五裡煙霧之中,正所謂丈二的金剛摸不到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