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宇一陣煩悶,仰天發出一聲龍吟虎嘯的長吼。
“吼——”
“站住!”
吼聲才止。
斜刺裡一聲斷喝,高山重疊之中,發出聲高亢的喝目之聲,喝聲甫落,一個赤面長髯的漢子已迎風奔至,快愈飛矢。
古劍宇不由一愕。
但是,他正當極煩之際,不問許多,身子一折,抖臂振腕,隐發三成内力,認定那人來路拍去,口中喝道:“什麼人,雞貓喊叫的!”
他雖然隻用上三成力道,但“奇鏡神功”已具火候的修為,豈是等閑可比,但見金光一道,在萦萦紫霧中電閃而出,破風有聲,力道驚人。
“噫!”那赤面長髯漢子雖也吃了一驚,但身法絲毫不慢,扭腰一閃數丈,脫出掌風之外,口中噫了一聲,冷兮兮的道:“幹什麼?”
古劍宇氣呼呼的已飄身落地,沒好氣的喝道:“我正要問你是幹什麼的?”
“你問人就是這等問法嗎?”
“古某一向如此!”
“好!”赤臉長髯漢子大聲一喊接着道:“本堂主我來替你送死信來的!”
“放屁!你……”古劍宇揚起掌勢,二次欲發……
“慢着!”赤臉長髯漢子也夠機警的,點地斜躍丈餘之後,立即大喝道:“兩國相争,不斬來使!”
“來使?你奉何人所差?”
赤臉長髯漢子朗聲道:“本堂主乃鴛鴦幫十大堂主之一,‘長壽堂’堂主,‘賽關羽’田奉章的使者!”
“原來是鴛鴦幫的小卒!”
“賽關羽”田奉章冷冷一笑道:“不要在嘴上欺人!”
“你以為古某的掌上……”
“我知道你掌上有三招兩式!”
“何必前來送死?”
“前來送信!”
“你不怕死?”
田奉章不在乎的道:“一來奉命行事!二來試試你風度如何!”
“哼!哼!風度!”以古劍宇此刻的怒火,恨不得把“賽關羽”田奉章立斃掌下,以洩心中一腔的怒火怨氣。
他雙手握掌,躍躍欲動的又道:“少耍嘴皮子,送什麼信?”
“重陽大會改期舉行!”
古劍宇問道:“改期?為什麼?”
田奉章搖搖頭道:“在下隻是奉命傳達而已!”
“提前或是延後?”
“提前!”
“提前?”古劍宇一聽,不由沉吟。
但是,在他的心目之中,暗暗的覺得正合心意。
他已感到狐獨的很,滿懷的壯志,全都消沉下來,恨不得立刻遁迹荒山,永不出塵,理首鑽研自己的“魔功”,與草木同朽,與人世融絕。
人世——對于他,已毫無留念之處了。
除了父仇未報之外,他了無可做之事,他已失去了一切的愛。
父母:留下的隻有恨!
兄弟姐妹:沒有。
愛人:被不可理喻的各種力量剝奪了。
友情:千面狐仙,唯一的朋友,死了,他還延遲什麼?他還等待什麼?
因此,他大聲道:“提前!很好!什麼時間?”
“中秋之夜!”
“中秋之夜?”古劍宇不由仰臉望了望天色。
計算着,今天已該是八月十二日,距離“中秋之夜”,隻不過是三天頭,兩天整的時間,太迫切了。
然而,他并不覺得時間迫切,反而覺得越快越好,他不加考慮的道:“好!正合古某的心意!”
“一言為定!”“賽關羽”田奉章紅臉一沉,運功……
“慢着!”古劍宇沉聲一喝,人已欺近了“賽關羽”田奉章,兩下相隔不過五尺遠近。
“賽關羽”田奉章頓時一顫,叫道:“還有什麼?”
“古某的規矩!”
“規矩?”
“賽關羽”田奉章的臉色大變,由紅而紫,叫道:“敢莫是七殺門的規矩?”
“一點也不錯!”
“你……你……”“七殺門”的規矩隻有一個字,那就是“殺”!“賽關羽”田奉章焉能不驚。
他腳步連連後退,雙目突出眼眶,高叫道:“不……不斬來使!”
古劍宇冷冷一笑道:“膽小的鼠輩,古某今日并不想殺你,殺了你誰給我帶信給鴛鴦幫的魔頭!”
他一字一字的道出,腳下可也一寸一寸的向“賽關羽”田奉章逼近。
“賽關羽”田奉章注視着古劍宇,不由自主的步步後退,口中同時呐呐的道:“你……你……”
古劍宇冷冷一笑道:“哼!我不要你的命!你放心!”
“你要……你……要……要……”
“我要留一點記号!讓鴛鴦幫曉得七殺門的利害!”
田奉章驚道:“記……記号……”
“不錯!”
“你……你。
”
“你不要走!”
“啊!”短促的一聲驚呼,人影疾疾一飄。
古劍宇的雙手十指,已分扣在“賽關羽”的左右手腕,不偏不倚,正是通身血脈相連的七脈之上。
“賽關羽”田奉章不由魂飛魄散,雖知以功力來論,腕脈被制斷無脫身之機,但求生的本能,乃是與生俱來的。
因此,他一奮全身之力,掙紮着道:“快快松手!”
“嘿!嘿”古劍宇冷笑兩聲,又道:“想走?你做夢!”他口中說着,雙手十指微微一捏。
“啊——喲!”“賽關羽”田奉章通身血流不暢,血管暴漲欲裂!
古劍宇咬牙切齒的叫道:“你回去對鴛鴦幫主說,就說中秋之夜古某必到,有什麼惡毒鬼計,他隻管施為,那一夜,就是他的死期。
”
“你……松……手……”
“我這就松手了!”“了”字音出,古劍宇的左手一推,撒手松開五指,右手順勢一拉,抖腕緊跟着一擰!
“克蹦!”
“啊呀!”
輕脆的一聲微響,“賽關羽”田奉章的人站立不住,搖搖欲倒,帶起一陣血雨,終跌坐在就地。
他的一支左臂,還握在古劍宇的手上,齊肩折斷之處,鮮血淋淋,悚目驚心。
敢情就在這一擰之下,古劍宇活生生的把他的一條左臂齊肩擰拉下來,力道之大,令人難以相信,其狀之慘,使人不敢正視。
古劍宇毫不動容,将手上的一條血臂抖一抖,随手又丢向坐地不起的“賽關羽”田奉章,口中喝道:“手!還是你的!”
“賽關羽”田奉章疼得死去活來。
但他仍是黑道中的人物,鴛鴦幫堂主之尊的地位,江湖人輸命不輸臉,勉強撐持着低聲道:“你好狠毒的……的手段……”
“滾!”
古劍宇暴吼一聲,指着厲聲喝道:“若不是要你帶信……哼!哼!”
“好!姓古的,算你有種!”
“賽關羽”田奉章摸起地上的斷臂,搖搖倒倒的站了起來,雙目放着惡毒的寒光,一躍一跳,留下地上滴滴血痕,迳自去了。
古劍宇目送他去遠,怒火兀自未清,握拳迎風一劃……
忽然——林蔭深處,傳來一聲清朗的話音……
“古劍宇!你大錯特錯了!”語音雖低,但字字入耳,十分清晰,分明是“傳音入密”的功力發出。
古劍宇不由雙眉一皺道:“徐姑娘!你……”
“徐姑娘?誰是徐姑娘?”
古劍宇不由一楞,頓時臉上發燒。
不是徐鳳湘!不是!
徐鳳湘以前以“神秘人物”屢次傳音的語音甜美嬌柔,這次,蒼功有力,清朗比之徐鳳湘功力高過不少。
古劍宇初時未加辨白,直覺的以為又是徐鳳湘在弄鬼,如今,仔細辨白之下,知道這是另有其人。
他不由腼腆的道:“啊!不是……閣下……”
傳密之聲又起:“不要問是誰?總之,你錯了!”
“我錯了!”
“呃!”
“傳密之聲”道:“我……你是說我不該用‘斷臂示警’的手段對付……”
“這當然也是,但最大的錯誤并不在此!”
“那……!”
“你不該答應将重陽之會改在中秋之夜!”
“啊!為什麼?”
“可想而知!”
“可想而知?”
那聲音又道:“重陽大會,乃是以萬魔競技為号召,到時天下宇内萬魔齊集,争取‘萬魔之王’的寶座!”
“在下無意如此!”
“可是,群魔畢集,衆目睽睽,鴛鴦幫不敢采用下流手段,卑鄙的辦法來對付你,你就安全不少!”
“中秋之夜會嗎?”
“當然會的!”
“你……”古劍宇一字出口,冷然不防,認定發話之處竭力撲去,同時淩空叫道:“你究竟是何人?”
“哎呀!”人影一閃,黃光暴射,“斷腸鬼婆”的人已立于林莽之中,冷冷的望着古劍宇,苦笑一笑道:“你太魯莽了!”
古劍宇一撲落空,乍見是“斷腸鬼婆”,不由肅然起敬,想起苦心岩之事,心中又不禁起一陣淡淡的清愁。
因此,幽然歎了口氣,拱手道:“原來是前輩。
”
“斷腸鬼婆”寒着臉色道:“老身百年來未出苦心岩的廟門一步,原已與任何人恩斷義絕,于今為了你不惜犯我的禁令,而且有違我的苦心庵的誓言,這是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