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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武林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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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爹從說話中已知此人應是主人李延之,便哈哈一笑,道:“李兄不必怪責令侄,是狂生的話說得不清楚……” 他的話夏然中止。

     原來他一面打哈哈,一面觀察在場的衆人,一眼掃過廳諸人,首先是那年青壯士,其次便是那相貌威嚴的大漢,最後掃過那秃頂紅面老人之時,忽然大大驚奇,不由得意把下面的話咽住了。

     須知江老爹數十年修為,所習的乃是上乘内家功夫,定力最強,在任何情形下,雖是生死關頭,也不會稍為動心。

     如今他竟然會驚奇得連說話也為之中斷,可想而知事情是如何出奇,衆人不由也為之一怔。

     那個秃頂紅面的老人厚厚的眼皮措垂着,動也不動,雖然是面向着外面,但似乎并沒有着人。

     那個暗坐未座的青年壯士,創眉斜飛,英氣勃勃,眼光掃過江老爹面上,使得這位威震武林的高人覺得像是電光打閃,心中忖道:“這年青人一定是那位老人的徒弟,我已估出那位老人是誰,至于坐在次座的,不消說乃是武林敬仰的大俠鐵牌手熊應宗了,此人一生以俠義自許,重然諾,輕性命,可真是鐵铮铮的好漢,沖着這位大俠,我便不能把情形弄得太過火,以緻日後再遭人譏議……” 白龍李延之站起來,道:“請恕李某服拙,上尊姓大名?可是枉顧李某?” 江老爹一聽此言,内心自思道:“李延之名聲雖大,卻非桀骜無禮之輩,關于雲兒樁事,一則未知是否已被他擒捉囚禁,二則縱使真個被他囚住,但此禍始于南兒他們,還傷了他的侄子,我可不能再對人家怎樣……” 當下折扇,呵呵笑道:“白龍李延之威名遠播,天下有誰不知,還有那位滇邊熊大俠,狂生久已仰慕俠風高明,如今方始識荊,不免有很晚之慨。

    ” 他稍為停頓一下,隻見那秃頂紅面老人,眼皮微掀,露出一絲精芒電光,便微微一笑,又朗朗道:“今日座上盡是高人,這一位老人家想是武林四絕之一吧?” 此言一出,不但滇邊大俠鐵牌手能應宗,白龍李延之和那位年青壯士面露詫色,便那位秃頂紅面老人,也為之盡掀眼皮,露出一雙環眼,陣子裡精光四射,懾人心魄。

     隻見那個老人作個站起來的姿勢,才一邁步,便已到了在兩丈以外的江老爹面前。

     這種神速有如鬼魁的身法,武林中絕無僅有。

     江老爹不禁喝聲采道:“好身法,挾山超海,也不過在指顧之間而已……” 人影一晃,隻見那年青壯士也到了兩人身邊,以他的身法之快,亦足以令人矯舌下。

     江老爹忖想道:“我早就想和齊名的另三絕碰碰面,屆時也許還要打一場,但不幸卻在這種情形之下碰上,若是别人,我還可以隐藏絕技而不露,但對付他卻不成,是以今日絕對不能動手。

    ” 當下笑嘻嘻道:“歸老師當代奇人,這位高兄貴姓大名?” 那個秃頭紅面的老人環眼一翻,呵呵大笑道:“兄台真好眼力,老朽佩服,這個正是小徒上官理……” 那年青壯士聽師父這麼一說,趕快收穹張劍拔的神情,抱拳微微颔首為禮。

     江老爹立刻還了一揖。

     原來那秃頂紅面的老人,正是武林無不尊崇的四絕之一,名列南江之下的北歸。

     他可不像南江那般深自蹈晦藏真,故此在武林中仍有很多認識這位震山手歸元泰的人在。

     江老爹趕緊道:“狂生雖放浪形骸,可不敢放肆,但話說在裡頭,敢情歸老師宥恕不報姓名之罪。

    ” 這正是他的先發制人之法,須以南江的威名,天下無人不知,若是換了其他的人,江老爹随便施武林各家派的武功,足可蒙混過去,甚至連該派中人也不能分辨出來。

     然而對面這個震山手歸元泰,一身的軟硬功人,已臻超凡入聖之境地,若一旦動上手,非施展本身最得意的功夫不可,若勉強要蒙混時,最多不能超過十招,而且還得趕緊逃去。

     試想以他南江的一世威名,一旦這樣做了,然後又露出馬腳,豈不被武林人傳為笑柄。

     震山手歸元泰又打個哈哈,道:“既是如此,老朽不便強人所難……” 他說到未後那個難字時,隻見微風過處,已失他的蹤迹,原來他已回到廳中座位。

     上官理拱拱手,也自退回廳中,他本是打算有争執,便先為師長代勞,迫出那落魄文士的來曆。

     隻見白龍李延之向歸元泰熊應宗等告個罪以後,便走到廳外台階之上,接着伸手讓道: “兄台請上來說話。

    ” 江老爹折扇輕搖,潇然邁步,踏上一級,便鬥然住腳,仰頭道:“不,不,我不能耽擱時間,此來隻想請問李兄一件事……” 李延之點點頭,并不開腔。

     江老爹繼續道:“狂生乃受人之托,特來探詢一個少年下落,倘若李兄知道,那位老先生也許會來拜會李兄……” 李延之目射奇光,大聲道:“咱們不妨開誠諸公,那位主兒可是武林四絕中的南江?” 此言一出,滇邊大俠鐵牌手熊應完也為之起座。

    卻見震山手歸元泰點頭示意,便出來拱手道:“兄台原來與南江老前輩認識,他老人家也在衡州?” 江老爹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 白龍李延之微微一笑,偏睑對熊應宗道:“熊大俠想是心儀已久,小弟與這位前輩尚有點瓜葛糾纏,相來定當能請他駕臨此間。

    ” 廳中凝坐的霞山手歸元泰呵呵一笑,道:“若能請得南江來此,實乃平生之願。

    ” 忽然随風傳來曆曆罵聲:“誰想見見南江?” 人聲随至,兩位絕色麗珠,自空冉冉飛降。

     她們乃是從跨院靠街巷那邊牆頭飛将進來,離廳階少說也是三丈半之遠,但兩人卻淩空飛來,看來猶有餘力。

     這種輕功,即使高如震山手歸元泰,不覺也登然動容。

     李延之瞪眼一看,認得其中之一正是辣手傷人的龍碧玉,另一位卻沒有見過,但那種絕世容光,竟堪堪淩駕龍珠碧玉之上。

     震山手歸元的徒弟上官理聞聲本已自起立,這時猛然又坐下,大有不敢招惹之意。

     江老爹看得分明,暗中微微點頭。

     白龍李延之道:“兄台可認得她們?” 江老爹搖搖頭,道:“她們太年輕了,狂生倒未曾見過。

    ” 龍碧玉冷冷道:“華姐姐,這便是隻敢在水上稱雄的白龍李延之。

    ” 朱玉華嗯了一聲,問道:“李延之你可曾把我們的人捉去了?” 她雖是極力裝出冷冷之态,但聲音仍然十分溫柔動聽,白龍李延之眉頭一皺,本來有幾句氣話想說,但忽然說不出來。

     江老爹向牆外顧盼了一眼,捉個空自溜出跨院,經過站在近院門處幾個人時,隻見他們全都怔愕地直看龍朱二女,竟沒有覺察江老爹開小差,他反而煩惱地搖搖頭,想道:“這兩個女孩子長得太漂亮,倒不是什麼好事。

    ” 一腳跨出院門,忽聽震山手歸元泰的徒弟低叱一聲,回眸一瞥。

     隻見那上官理已施展北歸獨門神行之法,向自己追來,隻一跨步,已達丈半之遠,身法神速無比。

     當下沖着他露齒一笑,閃出門外,立刻用最上乘的内家移形換位之法,像一陣清風似的出了客店大門。

     他才經人家拐個彎,已到了右邊一條巷子裡,果見牆根下站着一個少年,正側耳細聽牆内動靜。

     這個少年正是孫伯南,但見他一手持拐,一手拿着一柄連鞘寶劍,背上還斜插着一把寶劍。

     江老爹心中道:“好呀,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們,居然真要闖字号麼,那北歸是什麼人物,我若無準備,還不敢若人家,哼,你們卻把武器都拿來了,那柄劍想是華兒的,怪不得早先兩個女孩子飛得又高又遠,我也想到有人暗中助力。

    ” 當下身形一晃,已到了孫伯南背後。

     孫伯南正凝神傾聽院内對答,剛好聽到白龍李延之在認把江上雲捉住,要等大人出頭之語。

     心中便想到趕快去找爺爺出馬,隻因他和朱玉華都是被龍碧玉分析出事态嚴重,故爾一齊急急趕來。

     孫伯南路徑甚熟,先繞到這邊牆下,剛好聽到裡面說話之聲,每一個嗓音都含勁斂氣,清朗異常,入耳便知乃是内家好手說話。

     龍碧玉當時就出個主意,為求能夠先聲奪人,便着他橫拐準備,她和朱玉華分站其上。

     趕到震山手歸遠泰一提“南江”兩字,龍碧玉打個暗号,他來不及思索,運力一送,把兩人送上半空。

     但心中忽然後悔無比,因為他從這後來說話的人的聲音,聽出此人功力蓋世,最少氣功已臻絕頂。

     龍碧玉兩人加起來,可能還非人家敵手,故此專心一志地傾聽動靜,準備萬一好來得及援手。

     這時忽覺風力有異,心念未動,身形已滴溜溜轉過來,反應之靈敏,不愧為四絕冠首的南江傳人。

     江老爹存心要和他開玩笑,便已施展“大騰挪法”,隻見他有如附骨之疽,随他旋轉。

     孫伯南瞧不見人影,心中一驚,想道:“難道有鬼麼?我怎麼會感覺錯了?” 念頭一掠即過,倏然又轉身軀。

     江老爹适要而止,便微微一笑,然後緩緩地伸出手中的折扇,輕輕的拍在孫伯南肩上。

     孫伯南駭得出了一身冷汗,扭頭一看。

     隻見一個落魄的文士裝扮的人,年紀約在四旬上下,正沖着自己露齒而笑,一時竟愣得說不出話來。

     江老爹适可而止,忖道:“這孩子自今絕不敢再輕視天下人了……” 口中卻低聲道:“震山手歸元泰正在裡面,你們惹得起人家麼?老爹着我告訴你,趕快離開此地,他老人家馬上要來……” 孫伯南一聽來人竟是替爺爺傳話,便立刻莊容應了一聲,江老爹随即走出巷外,回到前面去。

     院子中龍朱二女忽聽孫伯南傳來退卻暗号,将知有變,朱玉華舉手止住龍碧玉咄咄迫人的話頭,溫柔地道:“既然你要他老人家出頭,那麼我們隻好回去……” 白龍李延之已被龍碧玉逗得心頭火起,哪肯就此罷休,正待說出要留下龍碧玉的話。

     滇邊大俠熊應親已聽明白龍延之和南江大約是什麼樣一段糾紛,這時走将出來,微笑道:“兩位姑娘回去也好,在下熊應宗,久仰南江前輩風采,正恨無緣識荊,如今且讓熊某引見另一位前輩……” 他這一打忿,白龍李延之沖着他滇邊大俠,倒不便于再說什麼話。

     他又道:“那位便是與南江前輩齊名的歸老前輩,想來兩位姑娘對歸老前輩定然也早已有所聞了吧?” 朱龍二女果然齊現驚詫之容,朱玉華為人老實守禮,低頭斂襖為禮,龍碧玉見她如此,隻好也跟着行了一禮。

     震山手歸元泰朗朗一笑,站起身來,已到了階前,身法之快,令人看不清楚竟是如何移動。

     這位秃頂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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