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言驚醒夢中人。
原來長白山六天柱神功乃是招數和内功都溶貫在一起,在招數變化中,暗寓調元運息,助長功力之妙,是以以守為主。
至于伏魔回環五打雖然招數精奧淩厲,無奈一則藥山大師乃是佛門高僧,殺機不盛,劍演絕藝時未免失諸寬大。
二則長白老怪功力絕頂,他那長白山六天柱神功如果第一次攻不進去,以後也就無懈可擊。
雙方這樣一直纏戰下去,藥山大師沒有一招一式不是暗蘊絕巨内力,久而久之内力便消耗不少。
對方卻能返元還本,内力越戰越強。
如此争持下去,此消彼長,藥山大師焉能不陷危局。
孫伯南吃驚道:&ldquo爺爺,怎麼辦呢?&rdquo
江老爹沉吟半響。
在他心中已掠過許多方法,但因如今上台的乃是名重一時的藥山大師,必須顧全他的身份,故此也無良策。
看棚上的一衆高人在一聽到江老爹的話,再仔細一看,這才發覺長白老怪的陰謀詭計。
同時這些高手也明白了為何那藥山大師老是使用這伏魔回環五打的招數,原來是有不得已之處。
敢情招數越是精奧,内力之消耗便越厲害!可是他們也隻是一籌莫展,無計可施,實在急煞人!
又耗了大半個時辰。
藥山大師外表上尚未露出任何乏力的迹象,但他自己也感到再鬥下去,可就快要吃不消了。
江上雲拚命思索,自忖假如換了是他,根本就可以立刻停手,揭穿對方詭計,但可惜是藥山大師而不是他。
忽然眼睛一亮,原來已想到一個計策!
他悄悄對孫伯南道:&ldquo南哥,你的年紀輕輕,就是弄錯了規矩也沒有什麼關系,而且目前在我方這些高手中隻有你辦得到,你聽我說,現在你可以出其不意地悠喝一聲,便縱躍到平台去接下藥山大師。
&rdquo
孫伯南失色道:&ldquo這怎麼可以呢?藥山大師永遠不會原諒的!不行,何況江爺爺也會責怪我的。
&rdquo
江上雲笑道:&ldquo事情那有那麼嚴重,你就一面躍過去,一面厲聲叫人屠羅-出來,算算血海深仇這一筆帳。
這麼一來,大衆一定都以為你為了殺父仇人對面而坐,忍耐不住而搦戰而己!&rdquo孫伯南一聽完江上雲的話,經一番思考,覺得這個方法實在可以采行,果然熱血飛騰,便要行動。
江上雲道:&ldquo但南哥你可得小心,千萬留住三兩招絕藝!那人屠羅-如今手下已零星落索,但毫無氣餒色,分明是有迷宮主人在後面撐腰!因此你别把壓箱底的本事都使出來,甯願久戰而勝&hellip&hellip&rdquo
孫伯南更不遲疑,厲聲大叱。
那聲音并不太響亮,但卻震人耳膜,連遠在十餘丈外的東棚上的人也為之耳鼓鳴震。
隻見那孫伯南有如一支快箭般直奔到平台下面,接着對着人屠羅-戟指喝道:&ldquo姓羅的可記得昔年的鐵漢孫鎮林,你決想不到孫伯南是他兒子吧,這筆血帳如今也該結算!馬上給我滾下來&rdquo
人屠羅-微微一驚,他并非驚慌别的,卻是因為孫伯南露的一手氣功,實已登峰造極。
本來他仗着一對陰風瓜和罡氣功夫,自信斷能赢得四絕。
及至張幼聰回山報告孫伯南武功之高,便也列為強敵。
但他并不以為孫伯南是第一強敵。
如今大出意料之外,豈能不驚!
不是驚是一回事,場面卻必須撐定,何況迷宮主人已應允過在必要時候,會現身出來為他撐腰。
他起立道:&ldquo孫伯南你好沒規矩,台上兩位尚末比完&rdquo
孫伯南哇哇大叫,道:&ldquo藥山大師乃是得道高僧,不肯盡施煞手,那長白老怪卻一味防守,這一場要打到幾時,我孫伯南與你這萬惡的東西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想苟活片刻也辦不到,快給我滾下來!&rdquo
人屠羅-這一氣非同小可,但是為了要保持教主身份.并不回罵,霍地離座,大聲道:
&ldquo副座請暫時退下!&rdquo
長白老怪卻很明白孫伯南的用心,想不到教主卻中他計,真是哭笑不得,奉命隻好跳出圈子。
而那藥山大師卻是肚中雪亮,他不禁向孫伯南投以感激的一瞥,接着便回到了西棚了。
隻見孫伯南一躍上平台,等到那人屠羅-禦空飛到以後,便怒目圓睜,神威凜凜地道:&ldquo不必再多廢話,你今日若不能殺死我,我可要用你的一腔熱血,祭奠先父在天之靈!&rdquo話聲一收,嗆的一響,撤出璇玑劍,有如龍虎吟嘯,登時滿台紫氣的是神物利器。
羅-濃眉一皺,手搖白羽扇,道:&ldquo哼,無知的匹夫,你以為光憑你手中的這支寶劍便行了麼?待我好好地教訓教訓你。
&rdquo
孫伯南-道:&ldquo吠,接招&hellip&hellip&rdquo
紫光暴漲,一劍分心刺去。
人屠羅-左手袍袖一拂,發出一股罡氣,直襲孫伯南。
右手白羽扇地一拂,極巧妙地拂腕削指。
要知羅-這柄白羽扇,并非尋常鳥羽所制,卻是以千年鶴羽暗織以極幼的銀絲,普通鋒快的刀劍,不能動此扇厘毫。
但是孫伯南的璇玑劍當然屬于例外。
人屠羅-那股罡氣直到觸及孫伯南,才忽然發揮威勢,暴響一聲,直有石破天驚之勢。
孫柏南早已運九死玄功護身,這時身形隻搖幌一下,但覺一股無比潛力,盡從身上滑過。
人屠羅-大大凜駭。
敢情人家璇玑子當年稱為武林至尊,果真絕藝超世,連這無堅不摧的罡氣功夫,也夷然無事。
孫伯南面對仇人,眼睛都紅了。
隻見他忽然仰天長嘯一聲,有如虎嘯龍吟。
璇玑劍一沉一送,紫光如煉,卷入敵人中盤。
羅-急急撤退,白羽扇連發三招,這才勉勉強強地擋過了這一招,但全身已流了不少冷汗。
看棚上的人,真個比戰鬥中人還要緊張,因為正邪之争,勝敗完全決定在這一場戰鬥中。
但見平台上湧起紫光千重,寒芒射目。
同時白雪漫天飄舞,身形之快速,招式之疾巧,真是難以形容。
江上雲暗叫一聲:&ldquo糟糕!&rdquo
原來江上雲發現孫伯南隻鬥了十招以後,便發動了攻勢,全力施展出他的所學絕藝。
但見那璇玑劍光華越來越盛,尤其那劍尖上盈尺的劍光,吞吐不定,最是令人難防。
本來江上雲要他不可盡施絕技,以免被迷宮主人識透了他的招數,因而忖測出破他之法。
隻是這時人屠羅-的白羽扇忽然威風凜凜,居然已把紫光完全籠罩住,于是他便放手拚了。
江老爹興奮站起身來,原來那人屠羅-招數固然精奇絕倫,看起來似是将孫伯南困住。
其實這時人屠羅-所施展的一招一式,全是跟着孫伯南的璇玑劍神奇劍招而使出來。
那敢倩正是物性相克,這兩派武功正是如火之遇水,無法不敗,人屠羅-已注定非死不可了。
就在這時那東棚上坐着的日行屍桑堅一見大勢不妙,忽然悄悄起身,-忽隐入魔宮中。
這時僅僅十五招過去,孫伯南大喝一聲,紫光暴漲,宛如一條紫色的神龍,倏地脫出白銀綴成的樊籠。
羅-大叫半聲,跄踉退開數步。
他搖幌了一會,隻見他兩道濃眉下的環眼,睜得又圓又大,但兇光散盡,一似是死人眼珠。
他雙腿分開,站得異常穩固,有如嶽峙淵停。
孫伯南橫劍仰天長嘯一聲,嘯聲一發,羅-那鬥大的頭顱倏然掉在地上,鮮血噴泉也似地噴出來。
所有的高人名手無不駭然。
原來孫伯南早已一劍削過人屠羅-的脖子,但因寶劍太過鋒利,用勁又妙,因此劍過之後,頭顱仍然未掉下來。
直到孫伯南父仇已報,仰天悲嘯,他的功力不比等閑,嘯聲宛如有形之物,沖擊得空氣旋蕩。
故此才把人屠羅-的頭顱震下地上。
他的嘯聲甫歇,猛見宮殿頂出現一人,道袍飄舉,須發如雪,仙風道骨,說不出一種出塵之緻!
這位老人徐徐道:&ldquo璇玑子絕學,果足稱為武林至尊!貧道難得履遊中土,偶逢盛會,眼福不淺!孫少俠以後有暇,請移駕東海荒島,自當克盡地主之宜&rdquo
這老道人所發的語聲雖不高,但卻字字铿锵地送入耳中,分明其一身氣功,已臻絕頂。
孫伯南未曾答話,那迷宮主人微一稽首,倏然清嘯一聲,禦空飛逝,兩隻寬大無比的長袖,迎風招展,倒像長了兩隻大翅膀。
瞬息間已遠遠去了,嘯聲搖曳空中,餘音未歇!
孫伯南見狀也自駭然不已,他自忖這迷宮主人如果真的出手,隻怕自己也一定不是敵手。
其實物性相克,那迷官主人一看孫伯南果然盡得璇玑子絕學,又有那支專克陰風爪的寶劍,明知對方雖是功力火候都未臻頂,可是不但招數上相克相制,無法取勝,更兼對方的九死玄功,專禦罡氣。
因此他縱然出手,最多也勉強打個平手。
以他的歲數,平手的話,即是輸了,何必丢這個人。
于是便在衆人的面前露了一手最上乘的&ldquo萬裡飛虹&rdquo輕功,然後遠逝!這一手果然震住衆人。
巨惡已除,江上雲和孫伯南父仇俱已雪清,再無别事。
長白老怪可是運那朝聖宮也不敢再進去,隻見他立刻低頭匆匆地走了,又回到關外去了。
石龍婆也黯然回去南疆,調治傷勢。
就在衆人正要走時,隻見那朝聖宮忽然火光沖天,原來是那個烈火星君放的一把火。
火光中震山手歸元泰回來,含笑對大衆道:&ldquo早先老朽把多年老友清風道長激出宮去,後來就在那邊山頂俯瞰觀戰。
直到最後那迷官主人也-然而逝,他這才服氣老朽的先見,可是這位老友覺得無顔與各位相見,故此也獨自回山去了!&rdquo
江老爹這時已問明白江上雲的心意,知他當日對鄭珠娣并無愛意,一心隻向朱玉華。
當下對衆人道:&ldquo老朽決定下個月初旬,便為兩個孫兒成親,至盼各位能抽空賞光,務必移駕衡州,俾可快聚一番──&rdquo
在場的這一幹人誰能不給那南江面于,不但都紛紛應允,并且分别向孫伯南和江上雲道賀&hellip&hellip
大半個月之後,衡州府又複高人雲集,武林中人聞風而至,簡直把衡州的客店都擠滿了。
特别值得一提的,就是上官理已求到靈藥,鄭珠娣生命已保,但須靜養多年,故而衆人紛紛前來賀喜。
在江府到處是一片喜氣洋洋,與上一次殺雲陣陣大不相同。
江老爹遣人送了一信與域外龍家,内中主要的話是請龍家的親戚們,明年務必來湘南吃姜酌。
假如高輕雲不辭跋涉的話,惠然而來,當是最所歡迎的事!
那天江老爹送給朱玉華的禮物竟是另一件制作精巧無比的金縷衣,在座的高人,各施手段,都難損金縷衣分毫。
于是金縷衣這件寶貝,在武林中名傳遐迩。
本書至此亦告結束,正是&ldquo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