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呀?”
金弓化子道:“莊人儀,你用心險惡,一面挑撥蒙古‘大漠金沙’九喜神尼帶着她的徒子徒孫與咱們丐幫定下居庸關之約,一面又煽動各派好手要在這裡與咱們論理,隻怕你計較雖好,各派高手未必就肯聽你這糟老頭地派遣吧?”
他這句話說得具有挑撥意味,果然在人儀背後有人面露不悅之色。
莊人儀不慌不忙地道:“蕭昆,我且問你,鄭州道上點蒼的弟子是不是貴幫人打傷的?黃河水面上譚家的糧船是不是讓資幫的人燒了?山西臨汾……”
金弓神丐蕭昆捧腹大笑,聲震林木,大聲道:“我以為莊人儀一代枭雄,當真能夠把天下各派高手都說動了,原來用的是這等伎倆——”
他退了一步,再向前時,已用腳尖在地上寫了一個“拖”字,方七俠和金八俠看了都知他意,此時雙方力量懸殊,除了拖,别無他法。
正在此時,一縷亮紅色的煙花沖天而起,緊接着紅色的旁邊又沖起一縷黃色的煙花,在漆黑的天空裡煞是好看。
金景喜道:“三哥到了!”
衆人一聞此語,不由都是肅然,隻見兩個人大踏步走了過來。
那兩人左面的一個頭上纏着一圈白布,右面的一個左手上也纏着白布,丐幫的人大驚失色,暗暗道:“三哥四哥挂了彩?”
然而那莊人儀卻更是驚駭萬分了,他望着這兩人出現,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這兩人還沒有死?
那兩人一言不語,隻是大踏步走将過來,衆人也肅靜着,直到兩人走到五步之外,金弓神丐才道:“三哥四哥,皖北道上出了岔兒麼?”
那兩人沉重地點了點頭,左面的指着莊人僅大罵道:“好個莊老賊,你既約咱們到這裡,為什麼路上又派人偷襲咱們?”
蕭昆驚道:“是什麼人偷襲?”
他不敢相信莊人儀還有能耐搬動什麼人,竟能把威名滿天下的“開碑神手”白翎及“鐵膽判官”古筝鋒一齊打傷!
鐵膽判官古筝鋒冷笑道:“不曉得是從哪裡搬來的人物,兩個黑布蒙面人,一身賊功夫高得出奇,便是他倆個也自以為我古某人和白三哥是死定了,是以打了一半,那蒙面賊子露出口風來啦——哈哈哈——”
蕭昆見事态離奇,忙問道:“蒙面賊子露出了什麼回風?”
鐵膽判官道:“那蒙面人好生狂妄,他得意忘形之餘,哈哈大笑道:“今日你們兩人是死定了的,到閻羅王門上可莫愣頭愣腦,告訴你也不妨,咱們是莊人儀的朋友!”嘿——咱們聽了這句話,說怎麼也不能讓這兩個蒙面人給毀了,所以,莊人儀,對不住,咱們還是趕來啦——”
莊人儀面色鐵青,冷哼了一聲道:“這倒奇了,我莊人似平生最敬服的便是白兄古兄這等英雄人物,如果今日之會沒有了白兄古兄,豈不寂寞得緊?倒是那蒙面人說的話好生叫我不解,幸好白兄古兄功力深厚,若是遭了那蒙面人的毒手,豈不是叫我莊某無處解釋得清?”
一直沒有發話的“開碑神手”白翎冰冷地道:“那兩個蒙面人麼?讓咱哥倆廢了他一條胳膊!”
他說着從背包裡一掏,随手往地一上擲,隻見地上駭然一條被劈下來的胳膊,血迹都成了紫色!
莊人儀到了此時,反而神色自若起來,他微笑道:“不管那蒙面人安的是什麼心,現在白兄古兄既已到了,就請劃下道兒來吧。
”
開碑神手白翎一字一字地道:“沒有什麼可說的,窮家幫的生死存亡就在今日一戰,咱們瓢把子和雷二哥不在,天大的事都沖着白翎來吧!”
莊人儀道:“丐幫十俠個個威重武林,也許正因為十俠英雄過人,資幫所做的英雄事迹也太過分了一些吧——”
他說話到這裡頓住,身後閃出了那點蒼洪氏兄弟中的老二,他一挺胖肚子,大咧咧道:“丐幫的行事規矩怎樣我洪家銘可不管,我隻問鄭州道上敝門的弟子因何被貴幫給打傷了?”
鐵膽判官冷笑道:“呵,鄭州道上那樁事麼?哩,資派的弟子真好德性!”
洪家銘又挺了挺肚皮,傲然遭:“敝派弟子德行不好,還有點蒼的門規在,也犯不着你們拿臭叫化的規矩來整治他呀?”
那方七俠勃然上前道:“鄂州道上的事是我方橫幹的,貴派的好弟子,他媽的白瞟姑娘還打傷人,老子讨碗剩飯,他叫老子爬着吃屎去,老子不打他打誰?”
那洪家銘縣點蒼派有數的劍術名手.據說在劍術上的造詣比他兄長洪家勤猶高一籌,這時他的右手漸漸移到了劍柄上,冷冰冰地道:“你叫方橫,倒真橫得可以了——”
其心躲在草叢中一動也不動,他暗道:“什麼叫做白嫖姑娘呀?”
不過他感覺到場中是愈來愈緊張了。
方七俠方棧道:“勝洪的,你要動手麼?”
“嚓”地一聲,洪家銘抽出了長劍,一道寒光盤空一匝。
石獅方橫伸手一拔,一把金環大刀已握在手中。
洪家銘輕藐地冷笑了一聲,隻因“劍是兵器之祖”,一般說來練劍所須時間總在統刀的五倍以上,是以洪家銘這等上乘劍家一見方橫拔出大刀來便冷笑了一聲。
隻見金光一閃,環兒叮當一聲互撞,刷刷刷一片刀風如浪洶湧而至,洪家銘劍出如風,立刻以快打快,但是十招一過,洪家銘不禁倒抽一口冷氣,隻見方橫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緊似一刀,刀背上的三個尖角挾着陣陣疾風竟然兼攻穴道!
洪氏兄弟的老大洪家勤大喝一聲道:“二弟,這厮是八卦金刀——”
洪家銘心中猛然一凜,收斂了滿腹輕敵之意,劍走中鋒,震時劍風大震,虎虎生威。
上乘劍術講究的是心劍合一,洪家銘此時心神一緻,他沒淫劍術數十年,立刻劍上威力大是不同,劍鋒揮動之間,光芒一吞一吐。
他原來小看了石獅方橫,八卦金刀仍是南宋末年河朔金刀萬老爺子所創,萬老爺子自幼随在少林寺中帶發修行,三十歲離開少林,三十歲後浪迹江湖,遍訪了天下施刀名家,到了五十歲那年便創了七十二路八卦金刀,其中奧妙無窮,完全是内家的上乘刀法,這才使刀在武林中重被重視。
洪家銘多年不現武林,劍上造詣令人驚駭,點蒼劍法本就以輕靈狠辣著稱,看他身材肥胖,然而劍走偏鋒,輕靈之處,好比蝴蝶翩翩。
石獅方橫刀路又快又重,金光閃耀之下,凜凜生威。
丐幫自從“七指竹”藍文候繼承了幫主之位以來,丐幫十俠名震天下,成了武林中勢力最大的幫會,這除了藍文候統領有方以外,主要還是十俠個個武功驚人,一連幾次重大戰事,轟轟烈烈地表現了一番,使武林中人提起丐幫十俠來,人人都是又敬又畏。
眼看數十招過去,忽然洪家銘大喝一聲,手起劍落,石獅方橫的一條左臂竟被砍了下來,方橫大吼一聲,右手金刀出手,嗚地一聲怪響,一直飛向洪家銘門面——
洪家銘長劍一對,隻聽得喀折一聲,劍身成了兩截,金刀也當地一聲落在地上。
石獅方橫面上神色駭人,他大踏步走上前,走了五步,終于一跤跌在地上!
那金限雕一把将方橫抱起,一雙金眼中射出怒火,他擡起頭來,望着五步之外如一座鐵塔般的開碑神手白翎,咬牙切齒地道:“三哥,咱們怎麼說?”
白翎冷靜地道:“七弟毀了麼?”
金眼雕道:“胳膊完了!”
白翎仰起目光來,狠狠地瞪着洪家銘,冷然道:“洪氏兄弟好厲害的劍法,我白翎要領教一兩招。
”
洪家銘握着半柄斷劍,正要答話,隻見另一個胖子走上來輕狂地道:“兄弟慢來,待我先行打發了這臭化子咱們再上路吧。
”
正是那洪家勤c
開碑神手拂然不悅,他一抖衣袖,沉聲道:“我找誰打便是誰,要你多事麼?”
他一抖開袖子,隻見他那百結樓在胸腹之間縫着一塊大紅色的補釘,衆人都知這是丐幫中三當家的标記。
洪家勤卻是理也不理,嚓地一聲拔出了長劍。
一個洪亮的嗓子響起,“三哥,他們既換了人,你何必同他打交道,待我來試試點蒼三腳貓的劍術到底有多少斤兩?”
隻見鐵膽判官大踏步走了上來,胸前一塊黃色的補釘。
他指着洪家勤道:“來啊!”
洪家勤一抖手中長劍,舉手便刺,其速如風,鐵膽判官古筝鋒冷冷一笑,欺身搶入,雙掌翻飛,好比一對鋼爪一般。
衆人隻聽得呼呼聲響,十把過後,洪家勤招出如電,鐵膽判官連退了三步,接着“咔”他一聲,洪家勤退了一丈,手中空空如也,劍已到了古筝鋒的手中!
鐵膽判官伸手一折,“啪”地一聲,那劍子已成了兩截,他一字一字地道:“洪家勤,你不是對手的!”
“洪家銘,現在該你了。
”
洪氏兄弟在武林劍家中是極有盛名的高手,丐幫的鐵膽判官古四爺雖然鐵掌動天下,但是衆人也沒有料到在那麼短的時間内就叫洪家勤長劍出了手,一時都噤聲不語,心中暗暗駭然。
莊人儀一手握住洪家勤,一面以自示意華山派僅存的高手“灰鶴銀劍”哈大泰,想叫華山神劍鬼哭神号般的威勢挫一挫鐵膽判官那不可一世的銳氣。
但是灰鶴銀劍卻是動也不動,莊人儀一連暗示了三次,灰鶴銀劍隻是不動,莊人儀忍不住道:“哈兄——”
灰鶴銀劍哈文泰打斷道:“莊兄曾說丐幫英雄齊聚于此,哈某人來此為的隻是要與藍幫主會一會,領教領教他那獨步武林的‘七指竹’功夫,既然藍大幫主不在此地,小弟可要告辭了。
”
莊人儀知道灰鶴銀劍是暗怪自己騙他,但此時不能解釋,一時不知說什麼好,隻見哈文泰起身來就走,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寬闊的聲音:“喂,看完好戲再走不遲呀!”
隻見一人伸手一把便抓住了哈文泰的衣袖,衆人看時,隻見正是那天山來的鐵淩官。
哈文泰道:“鐵兄要阻止小弟麼?”
鐵淩官狂笑道:“哈兄既已來之,何必去得太匆?”
哈文泰一反手,掙脫了鐵淩官的扯拿,鐵淩官全身不動,隻是左手小拇指一伸,忽然襲向哈文泰脅下——
哈文泰一側身,身形如行雲流水般一瀉而出,離地不過半尺,落地已在兩丈以外,那份輕靈真是美妙已極!
哈文泰走出了十餘丈,衆人才感到這個華山僅存的高手委實具有一身驚世神功,那鐵淩官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鐵膽判官仰天長笑,指着鐵淩官道:“這位兄台尊姓?”
莊人儀道:“這是鐵兄,才由天山來的。
”
古筝鋒大笑道:“丐幫什麼時候和冰雪老人結了梁子啊?”
鐵淩官臉色一沉,厲聲道:“冰雪老人怎能與叫化子扯在一起?”
古筝鋒道:“久聞冰雪老人摘葉飛花的絕技天下無對,但從閣下言行看來,那隻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