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卻正相反,她不住觀看其心臉色,其心裝得膽怯地道:“小的以為小姐不要,這才敢拿來吃。
”
小玲搖手道:“算了算了,下次再拿我的東西可不饒你。
”
其心垂頭不語,他把另外幾個烽好的紅薯雙手捧給小玲,站起身來裝得滿面羞愧一言不發地走了。
小玲怔怔捧着塔紅薯,忽覺自己被人羞辱一般難堪,她怒聲叫道:“給我站住。
”
其心轉身站住,小玲氣得滿臉漲紅,可是也說不出任何理由來責罵其心。
其心結結巴巴地道:“小姐,你……你……有什麼吩咐?”
小玲瞪着大眼,半晌才罵道:“喂,小笨人,生我的氣麼?”
其心惶然道:“小的怎敢。
”
小玲道:“那你怎麼把這紅薯都給我?”
其心答不出話來,他想了半天,道:“小的已經吃飽了,是以還給小姐。
”
小玲跳腳罵道:“好啊,原來是你吃剩下不要的了.誰稀罕啊!”她邊罵邊就把山薯用力摔在石山上,摔得稀爛。
其心眼中神色微變,隻一刻間,又恢複沒事的樣子,悄悄地走了。
小玲氣猶未消,她摔完了紅薯,發現其心已走得無影無蹤,她忽覺氣憤大消,好像是做錯了一件事一樣,不知何時眼睛一熱,流下眼淚來,但她口中還喃喃道:“小笨人敢欺侮我,明天就叫他滾蛋、”
她站了很久很久,覺得心身交瘁,便回房睡覺。
第二天又是個好天氣。
枝頭鳥語花香,她被黃駕幾聲喚醒,精神煥發,昨晚上不愉快的事已經忘得幹淨。
她吃過早飯,對杜老公道:“我今天要去打獵,要幾個人替我提獵物去,杜公公,你陪我去。
”
杜老公道:“小姐,你就歇歇好嗎,明地主人就要回來,老奴還有很多事要做,不然一定陪小姐去。
”
小玲不悅道:“什麼大不得的事,難道比我打獵還重要。
”
杜老公對這小姐可沒辦法,他陪笑道:“就财1老五跟你去提獵物好了。
”
小玲搖頭道:“老五笨手笨腳,那怎麼成,我一跑快他便跟不上。
””
杜老公神秘一笑道:“老五真的如]比笨麼!小姐你走慢一點不就得啦!”
小玲道:“馳嘴太碎,跟在後面磅咦叨叨說個不停。
這個我可受不了。
”
杜老少好生為難,他想了想道:“小姐你怕羅嗦,小人現倒有一個人跟去是最适合,就是小姐老是和他生氣,這也不妥。
”
小玲心如杜公公所說的是小笨人,心中忽發奇想,如果和小輩人一次到深山去,那時猛獸多得很,小笨人一定怕得不得了,再也不能保持平常那副氣人尊容。
她想到此,不由怦然心動,對杜老公道:“好啦。
即然沒有人跟去,便叫小笨人去算了。
”
老杜公叫過其心,吩咐道:“好好服侍小姐,免得老奴挂心。
”
其心茫然答應,小玲非常高興,她向其心招手道:“喂,快點準備,咱們這就動身。
”
其心點點頭,飛快從室中取來小姐的彈弓和箭袋,又牽過一隻大狗,小玲見他做事伶巧,心中竟感到說不出的高興。
其心跟在小玲身後往山上翻去,小玲不敢放快腳步,伯将其心拉下,其心背着箭袋,身子挺直,頗是神氣。
山徑上遍是野花,空氣很是新鮮,其心隻覺精神大振。
她伸手要過弓箭彈弓,放出大狗前行搜索。
走了一會,山勢漸漸陡險,兩邊石壁如刀,腳下是松散的沙礫,兩人愈爬愈高,回首來路,已在白雲之中,小玲伯其心失足跌下,她回頭道:“喂,你看清楚我踏腳的地方再上,石頭松得很。
”
其心點點頭,小玲又繼續往上翻,其心始終跟在後面,她不禁暗忖道:“這小笨人看來文弱不堪,其實腳程倒還不錯。
”
忽然那大狗從斜徑遠處奔向前,汪汪大叫,小玲喜形于色叫道:“老黃發現狐狸了。
”
她兩腳一點,身形已拔了起來,落在一塊突起的大石上,刷地一聲抽出一支長箭,扣在弦上,其心手足并用也爬向大石,離項還有數尺,他正待運勁撐上,忽見一隻又白又嫩的小手伸了過來,他擡頭一看,小姐面色和悅地望着他,示意要他拉她上來,其心心念一動,已經用力翻上大石,小玲見他不要自己拉,心裡很不高興,忖道:“别神氣,待會碰到猛獸,瞧你是不是吓個半死,抱住我不放,要我救你。
”
她想到這,臉一紅,但聞犬聲愈來愈近,斜徑上沙塵滾滾,她定眼一瞧,數隻狐狸被老黃在後趕得飛奔。
她略一比試,刷地一箭射過雲,當先一隻大狐狸應聲倒地。
其心倒底童心本誤,心中一樂,忍不住拍掌叫好。
小玲大是得意,側身又是一箭,又射倒一隻,其心暗暗忖道:“這女子雖然驕傲自大,可是也頗有幾分真才實學。
”
這時阿黃已把一隻狐狸邊咬邊施并了過來,其心道:“這狐狸皮色不錯,倒可做件皮裘。
”
小玲見他喜上眉梢,自己也跟着愉快了,她從沒見過小輩人其心如此開朗過,便笑道:“喂,你喜歡這狐皮,回去叫老五他們剝下送給你,也好過冬。
”
其心道:“小人怎敢穿如此貴重之物,如果小姐穿起,一定很是……很是……”
他忽然想到自己和小姐身份有别,一句話又縮了回頭
小玲追問道:“你說我穿了會怎樣,像一個野人是麼?”
其心嗫嗫答道:“小姐穿起來——一定……更加……好看”
小玲笑道:“你也知道什麼叫好看,我隻知你呆頭笨腦什麼也不懂,每天那副樣子,好像别人都欺侮你似的。
”
其心爬下山石,把兩隻死狐狸綁在一堆,拔出柴刀想破一根枯枝挑起,小玲道:“就放在這裡,等回去時再叫杜公公派人來擡,這兩隻狐狸總有百十斤重,你能成麼?”
其心回首望了她一眼,便将兩隻狐狸藏在石縫隐密之處。
小玲道:“今天運氣很不錯,才一進山就借到兩頭野狐,再講前走走,打些野兔回家吃。
”
其心道:“小姐,現在日已過午了,小的看小姐最好不要走遠,不然天黑之前可趕不回哩!”
小玲白了他一眼道:“如果不是你這小笨蟲跟着累贅,我隻消一個時辰便可趕回家去。
”
其心羞愧不語,小玲心想他一定餓極才會說出這話,心中一軟便道:“好,吃過東西便回去。
”
其心連忙打開幹糧包,裡面雞蛋魚肉十分豐盛,他将一盒盒食物放在小玲面前,竟然有十米盒之多。
其心揀了兩個饅頭,退到一邊啃食。
小玲道:“喂,你怎麼不吃菜?”
其心道:“小的怎敢與小姐同席。
”
小玲忽氣道:“哼!嘴上說得好聽,你心裡搗鬼,别當我不知道,你心裡一定在說‘這樣小器的小姐,又兇又惡,我才不和她一起吃哩!”是也不是?”
這句話正說到其心心坎中,他暗暗想:“你既知道便好,像你這樣嬌生慣養的女子,很難得到别人好感。
”
小玲見他神色不變,簡直就好像給她一個默認,她大發脾氣,把食盒一個個踢翻,道:“你不吃我也不吃,這下又稱你的心了吧。
”
其心将沒有沾灰的菜肴慢慢地揀回食盒,他輕輕歎息道:“這樣的好菜,丢掉不嫌可惜麼?”
小玲跳腳哭道:“你氣我還嫌不夠……不夠?我要丢什麼就丢什麼!”
她擡腳又将食盒踢翻,她此刻已忘了小姐的身份,竟像對一個伴侶撒嬌放賴,無理取鬧。
其心這人天生城府極深,算計深沉,就是見不得女人落淚,他收起食盒,口中安慰道:“好,好,小姐不吃便不吃啦!”
小玲取帕擦幹眼淚,沉着睑道:“再往前走。
”
她氣其心不過,她人天真,以為如此其心定會害怕陪罪,其心站起身來,背起背包,并無為難懼苦之色。
小玲成心與其心過不去,展開輕功往前便趕,其心在後面跑步趕着,但小玲家學淵源,輕功不弱,不一會便把其心抛在後面。
其心神秘一笑,忖道:“小姐脾氣真大,将來誰要做了她的丈夫,這一生一世可有苦頭吃了,我還須要忍耐下去,等這次主人回來,再慢慢打聽那事。
”
小玲跳躍了一陣,心中氣憤略平,停步回首一望原路,其心還未跟上,她暗自得意道:“這下小笨人可苦了,一路上再走出個什麼野獸來,哈,小笨人不吓得喊小姐救命才怪哩!”
她等了半天,還不見其心到來,又有點擔心起來,小笨人手無縛雞之力,如果真的遇上野獸,那可準糟,她仰首來路,正待躍高觀看,忽見小笨人吃力萬分地向這邊跑來。
小玲心一放又有些不忍,其實她以小姐之尊,其心隻有唯諾聽命,可是其心愈是對她恭順聽命,她愈覺得不高興。
其心氣喘險道:“小姐走得真快,小的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小姐影子也瞧不清。
”
小玲哼了聲,本想說道:“誰像你這笨童。
”但一見其心唇紅齒白,臉上熱得通紅,實在不惹人民,便住口不說了。
其心歇了會又道:“小姐,還要往前走麼?”
小玲吓唬他道:“何隻往前走,還要翻過這山頭哩!”
其心默然,并無求情之意,小玲長身一拔,正想立足一個突出的石塊上,忽聽其心大叫道:“小姐,那石上是虛的沙土,快别落腳。
”
說時遲,那時快,小玲已一腳踏在石上,隻覺腳一軟,身子下垂,下面是萬丈深淵,茫茫不能見底。
小玲身子一偏,雙手往崖邊另外數塊突出之石抓去,可是差了半尺,她低頭一看,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這時才感到真正害怕,她緊閉住眼,連呼救都呼不出。
蓦然,她覺得身子一實,她睜眼一瞧,不知何時其心已把她緊緊抱住。
她一怔,忽見其心仿佛受力過大,站不穩身,兩人一起滾到地下。
她驚魂甫定,隻見其心面色慘白,似乎極是害怕,她心裡本在奇怪小笨人怎有這麼大能耐,将下垂如箭的自己一把救了上來,可是一見他那慘相,不由暗叫僥幸不已,她忖道:“定是命不該絕,鬼差神使被這小笨人撈着了。
”
她想到其心定是不顧性命地救自己,不禁感激地望了其心一眼。
其心似乎神智未清,還緊緊抱着她兩肩。
小玲道:“喂,多謝你啦,救了我性命。
”
其心仿若從夢中驚醒,他忙道:“哪……哪裡……小姐你沒事吧!”
其實他心裡在想:“剛剛要不是故意跌了一跤,這鬼靈精的小姐一定看穿我了。
”
小玲聽他第一句話便問自己的安危,心中大受感動,她低聲道:“喂,你會命救我,你一點武功都不會,難道不害怕麼?”
其心想了想不知如何回答。
小玲知他口齒笨拙,又柔聲道:“你……你……因為看着我危險,就不顧一切地救……救……我麼?我……我真不知怎樣感激你。
”
其心見她面帶羞澀,神色卻是迫切希望,他茫茫點頭。
小玲面帶喜色道:“我……我一定要……要好好報答你,我叫爸爸升你作小管家可好?”
其心搖搖頭,小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