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勞,何足挂齒。
”
那老者用力夾起一塊雞肉,正待送到口邊,突然咔嗓一聲,筷子齊中而斷,那塊雞肉掉在湯中,弄得桌上湯湯水水。
那侍候在旁的用人,連忙換上一雙,主人漫不經意地瞟了齊天心一眼,齊天心裝作不知,心中卻是得意無比。
他這暗中露了一手,衆人都有數,那老者功力深厚,見齊天心竟能在無形之中震斷南海象牙筷子,心中不由大駭,連向主人作眼色。
齊天心心粗意疏,并末注意老者異樣。
他吃了一頓,随着衆人退席,他坐在廳中被人冷落,正想借故發作,那主人陪着笑臉不住向齊天心道着簡慢,他這人天生吃軟不吃硬,瞧在主人面上,而且又自覺枯坐無趣,便回到後院去。
他見天色已暗,心想不如明天早上再走,便順端起幾上熱茶,正待放在口邊,忽然破空聲疾,齊天心藝高膽大,他端茶杯的手動也不動,右手伸指一彈,嗤地一縷尖風,把襲來之物彈開數尺,落在地上,齊天心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塊石子.上包一張白紙,那石子經他“彈指神通”一擊,已然裂成粉碎。
忽然窗外有人低聲道:“好俊的功夫。
”
齊天心一躍而起,沖窗出外,隻見遠處黑影連閃,那發言之人,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齊天心心中大疑。
他回到屋中,拾起那張白紙,隻見上面寫着:“茶中有毒,閣下速離是非之地是為上策。
”
齊天心心中冷笑,暗自忖道:“我爹爹教我内視大法,能夠逼出體内任何毒素,我又怎會在乎這區區毒茶,除了南中五毒,天下除了南中五毒,豈能毒得倒我?”
他家學淵源,對于這南中五毒早就聞名,他想到這,真怕那條中就是“南中五毒”,端起茶杯倒在窗外,忽然一個念頭湧起,他暗道:“那出聲警告我的難道又是怪鳥客?這厮到底是何居心?”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頭緒,心中甚是煩惱,對于那條中放毒的事倒是忘了。
他憤怒地在房中打着圈子,他瞧着茶杯,突然想道:“這主人為什麼要害我?讓我夜裡去探看看。
”
他等到半夜,悄悄閃出窗外,又将窗子關上,前院東廂還有燈火,他看看四下無人,便輕步走近前去,隻聽見兩人正在低聲交談,地凝神聽去,其中一人道:“那姓齊的小子不知毒倒沒有?”
另一個聲音道:“這小子早不來遲不來,偏生在這時候來咱們莊上,看來隻怕與此事有關。
”。
那聲音甚是熟悉,齊天心仔細一聽,原來正是那主人,齊天心大怒忖道:“好哇,這厮外貌溫文有禮,原來心腸如此毒辣,我可不能放過。
”
他正想闖進去點破敵人好計,然後大打一場,其中一個人道:“這小子短短幾年工夫,在江湖上萬兒真是如雷貫耳,據老夫猜想,定是名門弟子,來頭不小,現在既已下了毒手,便得保守秘密。
”
那主人道:“這個我省得,咱們今晚一把火,将那小幹屍首燒成灰,不是全部解決了嗎?”
另一人道:“雲大爺辛辛苦苦在此經營多年,這華廈連綿,如果付之一矩,豈非大大可惜?”
主人道:“縱是金山銀壁,又怎抵得那寶物之萬一。
”
主人又道:“咱們一出手便緻那姓杜的老地于死命,那女娃兒省得什麼?隻是此事關系重大,你調查的可是真的?”
那另一人道:“大爺隻管放心,那地理鬼酒後失言,道出這樁秘密。
目下天下好漢都在搜尋這寶藏地圖,小的眼線跟上了地理鬼和神偷,這才發現杜良笠住所,大爺,咱們急不如快,莫讓别人捷足先登了。
”
那人對主人執禮甚恭,其心聽他聲音,正是席間老者。
齊天心中一震,他心下忖道:“那姓杜的老漢,還有那少女,他們到底是何等人物,怎麼這許多江湖上人要謀害他們?我可不能見死不救。
”
他心中又想起了那少女的倩影,不覺甚是關心,隻聽見那主人道:“咱們此事機密已極,你帶來那幾個武師,事成之後隻怕也須防上一防。
”
那老者道:“依大爺說應該怎樣?”
室内忽然寂靜,另一個人叫道:“雲大爺你說要滅口,那可不成,這叫我如何向帆揚镖局孫老镖師交待?”
那主人道:“别嚷,别嚷,如果天幸得到那地圖,尋到那寶物,咱們能讓孫老镖局知道嗎?再說你我從此可以領袖武林,還怕他老孫怎的。
”
那老者歎口氣道:“罷了,罷了,一切都依雲大爺你。
”
主人道:“這才是大英雄大豪傑。
”
齊天心在暗處聽了半天,他這人天資聰敏,不然如何學得如此上乘功夫,隻是草包脾氣,最最沉不住氣,他略略一用大腦,心中沉思道:“我先去睡覺,等起火再走卻也不遲,明日随這幾人之後,偷偷出手替那姑娘解圍便得。
”
他盤算已定,便回屋休息,到了中夜,果然火光大起,他悄悄牽馬溜出莊外,隻見火勢沖天,映得天邊透紅,忽見數條人影越牆而出。
他暗暗笑道:“這批人隻怕要偷雞不着蝕把米了,這莊園經營不易,燒了也真可惜。
”
齊天心估量自己青駒定然超過那批人數倍腳程,是以并不着急,直到天色大明,這才縱馬回奔,耳畔風聲飒飒,隻跑了大半天便又跑近那條小溪,溪水緩緩東流,清澈無比,卻是不見那姑娘。
齊天心心想那批人隻怕多半會在晚上動手,他知那地理鬼兩人不足為道,便又走近林裡,坐到前日夜間所坐地方,看見翠翠竹葉,不由又想起那嗚嗚咽咽吹竹葉的聲音和吹竹葉哨的人。
忽然腳步聲響,齊天心一閃身隐伏在旁,隻見那姓杜的老漢,手挽一大捆柴火,那柴火少說也有百十斤,那老漢輕松地提着大步行走,齊天心暗道:“這老頭功夫不弱,那幾個人要害他也自不易。
”
他見杜老漢走遠了,一個人無聊地坐在竹林枯等,心中想道:“我真無聊,來回此地數次,有什麼事使我如此關心?是那姑娘嗎?不是,我與她非親非故,又陌生不識,啊!是了!行俠仗義,救人婦孺,原是我輩份内之事,爹爹不是常說的嗎?”
他心内釋然,他那坐騎甚是靈性,早已跑得遠遠地去吃草休息,等到上更時分,他從竹樹梢中望去,那小屋已點上了燈,風吹竹葉,沙沙作響,那燈光也像一明一暗似的。
突然小屋燈光一暗,一條人影墓地竄出,叱喝之聲大起。
齊天心走出林子,月光之下,隻見昨夜所見那數人都已來到,他不想立刻出手,便隐身不遠暗處。
隻見那姓杜的老漢冷冷道:“好啊,魯東一虎咱們十年不見,不知閣下半夜來訪有何見教。
”
那魯東一虎,在北方綠林原是頂尖的人物,正是昨夜在席間被齊天心折筷戲弄的老者。
那魯東一虎冷冷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杜良笠,咱們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快把那地圖交出來。
”
杜良笠呵呵笑道:“”我說是怎麼搞的,今天早上來了兩個下三濫,也是想要什麼地圖,現在又來了你老哥,哈哈,真是有趣得緊,真是有趣。
”
他自忖對付這魯東一虎綽綽有餘,是以言語之間甚是輕蔑。
那魯東一虎身旁站的正是齊天心投宿莊院的主人,他瞧了杜良笠一眼道:“地理鬼和神偷來過了。
”
杜良笠沉聲道:“我道魯東一虎雖然不肖,也不至和那兩個下三濫為伍,想不到你們竟是一夥,告訴你們那兩個下三濫使用迷香,已被老夫廢掉了。
”
魯東一虎怒道:“姓杜的,你說話可得清楚點。
”
那主人道:“咱們别跟他羅嗦,隻管動手便是。
”
杜良笠道:“這位是誰,老夫眼生得緊。
”
魯東一虎陰xx道:“這位姓雲,人稱天山一鷹雲大爺。
”
杜良笠陡然一驚忖道:“這魔頭怎的又出現江湖,今日之事隻怕不能善了。
”
他臉上聲色不動,其實内心驚惶不已,這天山一魔雲若冰二十年前便已名震江湖,他原與天山冰雪老人鐵公謹同門學藝,隻是天山鐵氏曆代都是将掌門一職傳于親子,雲若冰自命不凡,一氣之下遠離南疆到了西北,他昔年一夜之間,連敗黃淮道上七十二位綠林寨主,因此聲名大震,天山鐵氏大名也傳入中原武林。
天山一鷹雲若冰道:“姓杠的,你要命還是要圖?”
杜良笠笑道:“自古道寶物神器準有德者屬之,我老地德薄能鮮,何敢窺竊此物?”
雲若冰冷冷道:“姓杜的,你是不見棺材不流淚了,好,春招。
”
他這人為人陰沉,說幹便幹,一掌無聲無息襲到,杜良笠一坐身,反手也拍出一掌。
杜良笠昔年也是個大大有名人物,潛身莊人儀在中,隻為一件心中隐密之事,他見雲若冰出招神出鬼沒,心中不禁發寒,又惦念着玲小姐,幾個照面,便被對方争了上風,占去先機。
雲若冰示意魯東一虎入内搜尋,杜良笠心中大急,他心神一分,招招都吃對方逼任,一身功力,竟然施展不開。
那魯東一虎率衆入内搜索;齊天心見情勢急迫,他才走出一步,忽然魯東一虎暴喝一聲,倒退三步,一個鐵塔般大漢,從屋脊飛落下來,端端立在門前,揮掌阻住魯東一虎。
杜良笠一瞧,原來來人正是西北道上第一條好漢馬回回,數年之前,杜良笠奉在人儀之命下毒毒倒無數好漢,那馬回回也是其中之一,杜良笠見他此時突然現身,也不知他來意是何,如果也是來尋自己晦氣,那可不堪設想了。
馬回回道:“雲老兒,你原來也跑到西北道上來啦,啊!我道是誰能将杜老老兒逼得無還手之力,原來是你這厮,好好好,咱們待會大戰三百回合。
”
魯東一虎一瞧此人就是西北道上綠林霄小聞名喪膽的馬回回,心中不由發毛;齊天心見魯東一虎被阻,他又猶疑自己要不要出來。
馬回回怒聲道:“誰要欺侮婦孺,我馬因回可容他不得。
”
杜良笠心中一松,掌勢立轉淩厲,他知今日一戰,實是勝少敗多之數,此時擔憂之心一去,拼出老命不要,招招攻敵要害,那雲若冰被他搶攻數把,身形卻是絲毫不退,招招都在間不容發中閃過。
馬回回心道:“這兩個老鬼功力都極深厚,今日之戰,不分生死不休,倒黴我馬回回,乘興趕來向杜老兒清算舊帳,并尋找那張地圖,隻怕等下還要保護那女娃娃,和雲若冰大打一仗哩!”
他數年之前,中了南中五毒,杜良笠雖則将各種解藥交給群豪,但是并無配解藥方子,是以馬回回将各種藥物都服用個遍,折騰了兩年,也虧他體質健朗,好容易才将體内之毒拔盡。
杜良笠、雲若冰兩人愈打愈是激烈。
雲若冰當年一氣之下憤然離開師門,許多天山絕技并未學會,功力較之冰雪老人鐵公謹相去甚遠,是以一時之間,卻也奈杜良笠不何。
魯東一虎僵站在場,他又不敢冒犯馬回回闖入屋内,神色十分難堪,正在這時,小屋門兒一開,走出一個十七八歲少女來。
杜良笠喝道:“玲小姐,快進去,這兒沒你的事。
”
莊玲道:“杜公公,你武功好得緊呀!”她絲毫不見害怕,馬回回見她生得美貌可愛,更起愛護之心,他這人雖是長得又高又大,人卻是心慈而柔,他柔聲道:“小姑娘,快進去,莫讓壞人傷着了。
”
那魯東一虎暮然靈機一動,一掌擊向馬回回後心,馬回回怒目轉身,一腳飛起踢向他肘間穴道,魯東一虎倒退數步。
他帶來數個武師已捉住莊玲兩手,手按背後心脈間之大穴。
莊玲武功不弱,那幾個武師也未必是她對手,隻因她晨間中了地理鬼迷香,昏昏沉沉睡了一天,這時述性尚未完全消失,是以功力全失。
魯東一虎叫道:“喂!大家住手。
”
杜良笠見小姐被擒,他一疏神,手上中了一拂,隻覺右臂勁力消失;馬回回也是空急無奈,他破口罵道:“好男不與女鬥,老子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
雲若冰又攻了兩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