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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金沙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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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轉動道:“小可天資低劣,不知能否學得公主心法?” 公主富道:“你是不成問題的,隻要你肯學便成。

    ” 她雖是女子,為人卻極是豪爽,說過便做,當下便把一套震古爍今的掌法,一招招傳授其心。

     其心武學甚深,學起新功夫,本應收觸類旁通之功,可是那套掌法,運氣之怪竟是大違正道,至于變化精妙,往往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其心默記其中招式,那公主手比口述,其心愈學愈是心驚,要知地煞董無公武學極是淵博,其心又受熏陶,自是涉獵極廣,可是公主所傳武學,卻愈來愈是怪異,其心簡直無法理解。

     如果要一個天資絕頂聰明,可是從本學過武功之人,學起這門功夫倒還容易,可是要其心硬生生逆道而行,真是難上加難了。

    那公主說了半天,其心隻是思索其中武學道理,覺千頭萬緒,一些平日當然的道理,此時變成模棱兩可,高手調息内視,坐關精進,原是靜中求悟,講究的是靈台清淨一塵不染,可是此刻聽公主一說,靜固然好,動也未嘗不可。

     他聰明絕頂之人,苦思之下竟是愈見糊塗,那公主講着比着,但見其心雙目盡赤,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一怕,就住口不說了。

     其心隻是苦思,大凡聰明之人,心思靈巧,心竅往往都是玲球多孔,唯其如此,要他改變所思所學更是困難,其心就是如此,明知公主所授,是另一門至高功夫,可是自己卻是不能接受,愈是強制接受,心中反抗之力也愈增強,他腦中交戰不已,此刻如果再有岔想岔,那就非得走火火魔,其心心中暗發警兆,但卻不能靜止不想。

     正不可開交之時,忽然一陣狂風,吹起公主長衫,其心隻見白影一閃.著然如焦雷轟頂,雜思盡除,心中隻是忖道:“一塊白布要架上顔色那是很容易的事,如果一塊已染色的布,要想再往上着色,豈非大大困難,目下我就将以前所學當做忘記了,那麼自易接受。

    ” 他一語之下,心中空空蕩蕩,真的如一片空白,他湛然望着公主,公主見他神色漸漸恢複,又慢慢講述起來。

     其心凝神聽去,他心中抗力一消,隻覺字字珠現,句句都是上乘武學,那公主教了一個時辰,籲口氣道:“你好好練習,咱們明天再來學。

    ” 其心恭身應了,此時身前這個異國公主,在他眼中已是高明良師,神色之間自然流露敬仰之色。

     其心也籲口氣,像是經過一場激烈之争鬥,疲倦之極,那公主放下一袋幹糧,她見其心出神,從側面凝視了其心好久,隻覺愈看愈是心喜,仿佛隻須多瞧上一眼,那便心中舒服不已。

     她内心洋溢着千般柔情,愈纏愈緊,心中默默思念:“既見君子,雲胡不喜!”臉上一紅,便輕步走了。

     其心也知道才真是險之又險,其實他天資固然聰明,還有世所罕見堅毅之性格。

    他瞧着公主身形隐在前程林中,忽然想起淩月國主,受自己之計,此刻隻怕并未返回淩月國,那麼安大人大事可成,不禁心喜。

     他在被淩月國主擊倒之時,故意點明淩月國大亂将臨,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絕讨,非有大勇者焉敢如此?他對淩月國主性子摸得極熟,知道此人自負之深,目中從未餘幹,此是淩月國主唯一可攻之隙,是以其心才在這方面下功夫。

     如果同樣一件事,其心與淩月國主看法絕無大異隻是淩月國主如果一經判斷後,總是自信無誤,雖然先前心有疑惑,也會棄之不顧,其心卻是甯信其有,隻要一絲疑念,必定追索不休,兩人卻是世間少有才智之上,性子卻有差别。

     其實淩月國生智力決不在其心之下,閱曆又大勝過其心,如果兩人出手對付一件事,或是對付另一個人,淩月國主手段更高過其心,隻是其心專攻他性格之隙,是以兩人交手鬥智,其心總是占了上風。

    其心天生聰明那是不用說,最難得是聰明之中還有幾分愚人木伯堅毅,也唯如此,才是十全十美無隙可乘的奇才,他适才硬生生壓制住心中澎湃,錯非木油誠樸之人,焉能如此? 其心想了一陣,又開始練功,直到明月當中,這才沉沉睡去,他新傷初愈,白光下更顯得白皙似玉,次晨一起身,那公主已林中相候,她面紗已除,其心見她眼圈發暈,心想這金技玉葉,睡在幾層柔軟鹉絨毯上,隻怕猶嫌不舒服,這夜宿野外,難怪不能熟睡了,但想到公主是為傳授自己的武功,不禁大為感激。

     其實公主昨夜心中隻是惦念其心不下,黑夜裡也不知到底繞到他身旁幾回,不覺長夜已過。

     那公主向其心一笑,又開始傳接掌法,其心專心去學,進境甚快,過了兩日,其心已然領會到掌法精髓,那公主吃幹糧吃厭了,便上山去打了幾隻小兔,她在國内常常行獵,烤起野味,甚是内行,色香俱佳。

     又過了兩天其心已然學會,隻見那公主愈來愈是不喜,整日沉默無言。

    這天下午,其心練完掌法,精妙之處,絲毫不誤。

    公主南哺道:“成了,我本為你至少十幾天才能學會,想不到你如此聰明。

    唉!” 其心道:“公主傾囊相授,小可感激不盡。

    ” 那公主微微一笑,笑容隐處,卻現出一絲悲涼之色,她心中忖道:“你謝有什麼用?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我為你做的犧牲是多麼大。

    ” 公主忽道:“董公子,你運氣發掌,擊向那株松樹去吧!” 其心依言發掌,呼地一聲,那碗口粗細松樹連葉子都不曾搖動一下,其心心中大喜,知道已練成一頂蓋世神功。

    公主輕輕一拂,那樹便斷了,其心見自己着掌之處,樹風脈道都歪歪斜斜斷了,周圍的木質從内至外皆為木屑,愈是内部碎得愈細。

     公主道:“你瞧瞧你的手!” 其心一看,右掌忽然放黃,金光閃爍,就如抓滿金砂似的。

    他脫口而道:“這是漠南金沙功!” 公主點點頭道:“昔年‘大風劍法’‘震天三式’‘金砂神功’,合稱天下三絕,可是此三門功夫在江湖上絕迹數十年,你今日練的正是‘金沙神功’。

    ” 其心暗驚不已,那漠南九喜神尼金沙勸他是見識過的了,雖是沒有學全,已是威力駭人,名震武林,自己得了這套神功,真是蓋世奇緣了。

     那公主忽道:“你此去中原能洗除惡名嗎?還有别的事嗎?” 其心得意道:“我用公主教的武功,好好出口惡氣,管教中原武林,不服也得服。

    ” 公主柔聲道:“你可不準殺人,如果你用金砂功多造殺孽,我心中豈能無憾?” 其心點點頭道:“公主請放心,小可決不敢忘公主教訓。

    ” 這時日已黃昏,公主不再言語,他默默生了一堆火,正待将半片兔子去烤,其心連忙道:“這幾天有勞公主,小可實在感激,讓我來侍候公主吧!” 公主瞧了其心一眼,将半片兔腳遞給其心,心中卻忖道:“我心中挺願意服侍你,你難道不知嗎?” 其心接過兔子,他伸手将火中木材抽出數極,那火勢自然小了,他動作流利無比,一邊往兔子身上抹鹽,一邊不停地轉動,那火勢更是大小自如,控制得很是内行。

     過了一會,兔肉透出陣陣甜香,其心對于烹任,原是個大大行家,這時施展手段,更是香溢四周,公主心中暗暗稱贊不已。

     其心撕了一塊兔肉,身子一彎遞給公主,那模樣就像是侍候大爺們的小厮,十分可笑,公主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卻分不出味道來,那離愁縷縷,愈來愈是沉重,其心心中輕松,躊躇滿志,不時妙語如珠,漸漸的已不将她看作異國公主,隻當是一個好友了。

     其心雖是說笑,那公主卻一句也笑不出來,其心大嚼一口,那公主道:“你雖會這套武功,可是我聽金丞相說中原武林龍蛇雜混,詐謀百出,你還要小心為是。

    ” 她接着又囑咐其心好些事,雖是幼稚可笑,可是其心卻是認真聽着,心想一個公主,平日何曾替别人想過半點,能想出許多事叮咛自己,也真虧得她了。

     月兒初上,火光中其心想到自己每吃一次虧,多少有些便宜可揀,這絕傳武藝當真是天下學武之人夢寐以求的事,自己得到卻絲毫不費功夫。

     默然間,公主又在火堆中加了幾節松枝,劈努拍拍一陣輕爆,空氣中飄起一陣輕香。

     那公主面對其心凝坐良久,隻覺心中無味,修增愁戚,便輕步走了,不一會,樹叢中傳來陣陣笛聲,聲音幽怨,離愁片片,都随着笛聲四揚。

     不知過了多久,那笛聲止了,公主輕歎一聲道:“哀人生之須臾,歎聚合之匆匆!” 忽然眼前一黑,那火堆已燃燼了,其心受那音樂所感,又想起和丐幫諸俠聚合匆匆,如今天人水隔。

    還有那莊玲姑娘也不知到了何處,目下對這公主也舍不得離開了。

     他一定神,靠在樹邊躺着,月色如水,寒光照農,難得沒有凜冽北風,雖是空氣冷清,倒還不緻令人不能忍耐。

     他心中很亂,久久不能成眠,一眼望見自己打折之松樹,不 由又想到新學的武功,領悟到其中精妙之處,比起震天三式猶有過之,如說威猛之勢,卻是略遜。

     他這數日将從前所學武功都已抛開,這時陡然重回腦中,竟有舊友重逢,喜不自勝之感,反複比較,隻覺震天三式與金砂神功互有長短,也分不出孰強孰弱。

     忽然體内兩股真氣同時曾起,交給于肺腹之間,其心不敢怠慢,連忙翻身坐起,運功調息,隻覺全身一陣火熟,汗透重衫,接着又是一陣冰寒,冷氣上冒,幾乎忍寒不住,這一寒一熟過了三次,兩股真氣忽然同時消失。

     其心運氣之下,隻覺真氣大盛,收發自如,而且沉厚延綿,心知是一陰一陽真氣交融,已達無所乘隙上境,當下雀躍不止。

     其心将所學武功一招招從腦中想過,一時不可能的招式都變為可能,而且是絕妙佳作,要知上乘武學,發招之間勁道全憑其氣運轉,這真氣既是随心所欲,随手發招也就是大具威力了。

     他想了半夜,不停地融彙天下各門武學,隻覺愈來愈是簡單,忽然腦眼前一花,昏倒地下。

     待他醒來,已是次晨。

    其心睜開目來,那四周仍是一片枯黃,可是其心眼中卻是景象大非,枯榮之間,隻憑意之所至,枯即是榮榮即是枯。

     他這種感覺,原是練氣苦修之士夢寐以求的境界,其心根線甚厚,連得兩種蓋世絕藝,又恰好是一剛一柔,相佐之下,練氣已達頂峰,靈台更是清晰,佛家稱這種境界叫“具大智慧”。

    昔年達摩師祖來渡,一葦渡江在少室山上練氣勤修,幾年之後,聞蟲聲若雷鳴,見滴水可窺盡大于世界,軟紅千丈,于是乃知大道已成。

    其心雖則未達如此境界,可是内力修為已達舉世難見了。

     他昂然站起,更是容光煥發,他雖巧悟佛門至高枯榮之理,可是潛在天性熱心,終于我佛無緣,此所謂江水易改,秉性難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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