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和尚盤膝運功,好一會才睜目道:“沒事啦。
”
齊天心性急,早已忍耐不住道:“方丈泊,方才天禽問您下山為何,您說要找尋一人?”
不死和尚點點頭道:“老衲要找的人,正是齊道友!”
天心急道:“父親?他……”
不死和尚又道:“齊道友這次離山之前,曾告訴老袖,有一封密柬,他藏在閣中,叫老衲在他離去三個月之後開啟一看
天心奇道:“哦?什麼密柬?”
不死和尚道:“老衲如期一看,簡直大吃一驚,老袖雖在平日已知齊道友的部分身世,但不想牽連如此重大,是以老袖破例下山親自相尋。
”
董其心忍不住插口道:“那封密柬說明了什麼?”
不死和尚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那柬上說明天劍地煞一生的關鍵!”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驚呼出聲,那瘋老人插口說道:“上面寫着些什麼?”
不死和尚微微一怔,他并不認識這瘋老人,齊天心忙道:“這位是家父的叔父……”
不死和尚吃了一驚道:“施主——你可是老董先生之弟——失敬失敬,那柬上是如此說的……”
故事要先溯至老董先生最初退隐之時,江湖之中出現了一個魔頭,指名向老董先生索戰,老董老生于是派了兩個兒子出谷雨去。
這一出谷,兩兄弟之間便生有隔閡,這乃是由于有一日,兩兄弟來到一個小鎮上,鎮上武林人物紛紛雲集。
兩兄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青年人到底比較好事,便一起留在鎮中。
兩兄弟慢慢打聽,已知一個大概;原來江南第一大镖局飛龍為了押送一隻重镖,全局總動員,由總镖頭飛龍八步龔老镖頭率領。
這一隻缥立刻引起了武林人物的留神,一路上都牢牢盯住镖局的行蹤。
這一日到了這小鎮外,穿過一個密林,突然之間天降暴雨,濃雲密布,林中如同黑夜。
等到大雨一止,五輛缥車都被劈開,十八名護車缥師每人心口釘了一箭,都死在血泊之中。
飛龍八步失蹤不見,這等慘事立刻傳了出去,武林中人一片嘩然,兩兄弟聽了這消息,也不由暗暗吃驚這下手人的手法高明及毒辣!
兩人私下商量,覺得還是不管這事為佳,于是便聯在一家店中。
這日夜晚,兩兄弟中的老大久不能成眠,他到底是少年人心性,百般無聊之下,便想出去一趟,趁便還可以打聽打聽消息。
他雖知此事不應瞞住兄弟,這樣做,好像是故意支開兄弟,一人加手此事,好像自己和這件事有什麼秘密關連一般。
但他仍忍不住披衣而出,方一出店,便發現了怪事。
隻見兩個黑影在不遠處一閃而滅,那身形之輕快,簡直令人咋舌。
他心中一震,一棟而前,隻見那兩條人影沿着屋脊,一幢接一幢的,向前直奔。
他跟了一陣,突然那兩個人影停下身來,到了一個街邊的大廳房上。
忽然之間,那兩個人影一齊落下房來,站在門前交頭接耳一番。
兩人大約是預備破門而入,正在這時,忽然“砰”地一聲,兩扇木門陡然開啟,呼地一聲,一條人影疾沖而出,手中明晃晃的一閃,顯然是長劍出鞘。
那兩人似乎吃了一驚,不約而同一齊飛出一掌,那沖出之人長劍齊胸一封,卻不料這兩人掌力之強,令人難以置信,内力陡發處,那手持長劍的人全身如巨錘一擊,呼一聲,一道匹練似的白光通天而起,敢情那人的長劍已被一擊脫手而飛。
“砰’地一聲,那人一跤跌在地上,隐在暗處的董老大心中也不由暗暗心驚不已,這兩人的内力造詣,的确已達到驚世駭俗的地步。
那兩人怔了一怔,一齊上前,蹲下身來,一人在懷中摸出火折,迎風一晃,火光下,隻見那伏在地上之人一動不動,多半是死了。
兩人對望一眼,在他懷中搜索了好一會,摸出一個小方盒。
正在這時,蓦然四周黑暗之處亮起一排火把,一個冷冷的聲音道:“朋友,慢點兒。
”
那兩人緩緩起身來,冷然道:“是哪一位朋友?”
那一排人中走出一個年約五旬的漢子,一身布衣,背上斜斜插着一柄長劍,哼了一聲。
“江南鄧文心就是在下。
”
那兩人這時反過身來,火光之下瞧得分明,隻見兩人面上都戴有人皮面具,瞧不出真實面容。
那鄧文心見兩人并不理會,又是一聲冷笑道:“兩位神功驚人,一掌擊斃江南飛龍八步——”
那兩人之一冷然答道:“飛龍八步下手殘殺自己兄弟,想嫁禍江南武林,獨占巨寶,用心之狠世所罕見,咱們兩人幫你們除去一害,你們還不感謝嗎?”
鄧文心冷笑道:“兩位請留下那盒兒,鄧某再謝恩不遲。
”
那兩人一齊冷笑不答。
那鄧文心陡然一揚手,一排壯漢突然每人拿出一具強弓,對準兩人。
鄧文心冷笑道:“你兩位雖具神功,這等距離之下,自問可否逃過這連環箭陣?”
那兩人對望一眼,這時兩人站在屋頂距地不到一丈,強弓一發,箭如雨下,的确不容易逃躲。
鄧文心仰天一笑道:“兩位仔細想想,留下盒兒,或是找死!”
這時伏在暗處的董無奇無端生出一絲相借之心,心中暗暗忖道:“這娃鄧的無禮!而且一睑邪惡之色,我不如先暗中幫這兩人一忙。
”
其實他連認都不認得這二人,卻生出這等想法。
忽聽那兩人之一道:“鄧文心,你可不要後悔!”
鄧文心怪笑一聲。
說時遲,那時快,董無奇抖手一揚,一大把制錢脫手飛出,“噗噗”數響,刹時四周一暗,火把全被打熄。
一亮一黑之際,那兩人何等機變,立刻出手,隻聞鄧文心一聲慘叫,兩人長笑之聲一閃而滅。
董無奇籲了一口氣,忙長身而起,幾個起落已追上那兩個人,叫了一聲道:“兩位慢走!”
兩人回過身來,打量他一眼道:“這位是——”
無奇笑了笑道:“兩位方才好快身法。
”
那兩人對望一眼道:“原來是兄台相援——”
說着一揖到地。
這時突然遠處響起一聲尖嘯,董無奇面上一變,原來那新出世之魔頭相傳最喜尖嘯,無奇一聽之下,暗暗忖道:“目前得知爹爹身病,叫我和二弟速返,不得再與那魔頭一搏,不想偏偏在此相逢——”
他正沉吟之間,那兩人卻慌慌張張施了一禮道:“對不起,咱們有急事,相助之情日後再穿相報——”
不待無奇回答,已連袂而去了。
無奇呆了一呆,隐約之間感到這兩人與那魔頭可能有些關連,但也不容多想,便匆匆趕回客棧。
回到客棧,卻見二弟端端坐在自己房中,一臉懷疑之色,心中不由有氣,無公問他外出何為,他隻含混以對。
無公也不再多問,卻似乎對他開始有了猜疑之心。
他也不放在心上,好在兩人次日就啟程返回。
這樣,一直到了老董先生閉關苦練神功,又發生了巨事。
有一日深夜,董無奇躺在床上不能入睡,這幾日以來,他滿腹疑雲,索性爬起身來,一個人緩緩走到谷中。
這時天上有月亮微弱,谷中一片黯然,他走了幾步,突然覺察到一絲微微聲息。
他心中一驚,連忙一掠身形,閃在一叢樹後,隻覺那聲息漸大,好像是足步之聲。
他緊張地等待着,忽然那足步聲一止。
他微微一怔,突然前方不遠之處又響起另外一陣足步聲。
他心中一動,原來左方那人大約是覺察到前方又有來人,是以止下足步,這樣看來,除自己之外,一共有兩人也來到這谷了。
他心中暗忖:“爹爹将這谷中通路已封,凡是出現在谷中的,都是自己人,不知是哪兩人鬼鬼祟祟的——”
他心思未完,前方走出一個人影,但距離約有十多丈,朦胧之中實在分辨不清。
那人影走了幾步,停下身來,沉吟了一下,返身走向谷中出口小道。
董無奇心中一緊,忖退:“不好,這人要想出谷,倘若這人是自己家中之人,如此鬼祟難道有所奸計?倘若是外來之人,他之入谷,必遭谷内之人相接,此時一出谷去,爹爹閉關之事立刻外傳,哼哼,這樣看來,咱們谷中多半出了内好,我非得在他未出谷之前,瞧瞧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心念一定,緩緩提起一口真氣,慢慢直立起身來。
這時那人已走到巨石出口之旁,伸手去摸索那啟石的機關。
董無奇再也忍耐不住,一聲不響,身形一掠三丈之外,再一起落,到了那人身邊!
他隻覺身旁呼地一聲,心中想大約是方才隐在左方的那人也出手了,此刻他心中正注意那準備出谷之人,是以不暇回顧。
那準備出谷之人,此時似乎也已發覺身後有人,呼地一個反身。
董無奇想也不想,右手緩緩拍出一掌。
這一掌純是陰勁發出,他一掌方吐,隻覺身後也是呼地一聲,一股巨大的力道自左方掠體而過,直襲向那準備出谷之人。
董無奇隻覺左方這一掌好不威猛,看都不用看就知它是兄弟無公所發,而且内力所用,完全是陽剛之道。
他心中驟驚,但力道已發,原來老董先生一門有一種特别的功夫,就是有兩種内力,各走極端,倘若相輔發出,沖擊之力完全抵消,打到一個人身上,那人絲毫不受力造,但一陰一陽相輔之下,無聲無息之間,已将對方主脈擊中,三日之後必死無疑。
就因為這種功夫太過厲害,老董先生一再告戒兩兄弟不到生死關頭不可施用,此時兩隻弟都是一時之急,無巧不巧,一人出陰勁,一人出陽勁,眼看兩股力造一合而消,董無奇心中暗暗着急,又有些後悔不知到底對方是何人。
那人果然好似并沒有遭受掌力.反身一看,這是距離近了,看得真切,原來是秦管家!
秦白心目力不及董氏兄弟,朦胧中仍看不清,他開口道:“二夫人,是我!老秦!”
董無奇隻覺心中一震,忖道:“糟了糟了,老秦敢情是二失人所遣出谷有要事,我魯莽出手,這卻如何是好?”
他明知此刻秦白心必死無疑,卻無法相救,刹時簡直不知所措,不由自主之間,慢慢退向後方。
想來那董無公必也是大海,是以也未出聲作答。
他心中思念起伏,想到鍋事已闖,這兩天爹爹閉關最為吃緊,兩位母親又憂心重重,簡直不知如何解脫,心中不斷思索,足下已退向黑暗之處。
這件事發生之後,兩兄弟心中都不能自在,兩人相遇,也絕口不提此事,好在那時距開關之日不過兩天,大家都很緊張,秦管家的失蹤,并未引人注意,而兩兄弟的注意力也逐漸被父親的情況所引注。
不死和尚将當年的經過說到這裡,衆人都不由啊了一聲。
那瘋老人歎了一口氣道:“怪不得當年兩兄弟分别給我指述經過時,說到這兒,都有些不自在,敢情他倆都隐去了這一段經過——”
其心的嘴角微微一動,心中忖道:“秦白心,原來又是秦白心,他又死了一次!”
他想開口說幾句話,但心中又未完全想通,微一轉念,幹脆不說算了,不如再聽不死方丈說下去,到底是怎麼樣的結果。
不死和尚歎了一口氣,又說下去!
在前一天,董無奇曾被生母遣出谷外,去打聽九州神拳葉公橋的消息。
一直到此為止,董無奇還不知道葉公橋和兩位母親商量了一些什麼,他隻是奉命出谷打聽,毫無消息,卻遇上了敵手。
那一日他來到一座酒樓之上,方一上樓,隻見樓前靠窗的位上坐着一老人。
那老人一個人低頭獨酌,占據了好大一張圓桌。
這時酒樓上坐無虛席,董無奇往四下打量了好久,找不着空位,于是走到窗前,想在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