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垂手答道:“他已得到萬象寶錄了,隻為參不透其中的玄奧,泉兒鬥膽帶他來見你老人家,望您垂訓。
”
天荒卓三畏手拈長須,莞爾笑道:“你這般替他賣力,他都答應你了?!”
甘泉玉面微紅,嬌羞地垂頭不語。
天荒又向宗鐘笑道:“天荒的弟子可不準人欺負,你得永遠愛護她才行。
”
甘泉還沒等宗鐘回答,馬上偎到天荒身邊,撒嬌地叫了聲師父,天荒呵呵笑道:“還沒過門!你就幫他了?真是女生外向!”
甘泉道:“您告訴他萬象寶錄的玄奧嘛!”
天荒臉色一正,道:“其實,我也是人雲亦雲,拾人牙慧而已,據說萬象寶錄上所記載的文字,大都晦澀不成句子,如果不知其中決竅,縱能背誦如流,也無法應用……”
宗鐘見他一言道破,心中無限欣喜,一旁插嘴道:“正是這樣,我簡直一個宇也不懂!”
天荒笑道:“所以說:‘江湖一點訣,說破不值半文錢。
’就是這個道理。
據我所知,要想參悟其中奧秘,應先知道那首誦讀的歌訣。
那歌訣就是:‘奇中無偶,偶中有奇,一頭一尾,便知端的。
’你懂不懂?”
甘泉噘起小嘴道:“您講給他聽不頂好麼?”
天荒大笑道:“我知道的也就到此止步了,你們慢慢去琢磨吧!”
宗鐘想了一下,不知從哪裡着手,看甘泉時,隻見她兩眼翻天作苦思狀,他自知頭腦太笨,索性不去琢磨它。
天荒不忍見甘泉苦苦思索,故意引開話題,微笑問道:“這事且留待以後去琢磨。
我問你,我命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有了線索沒有?”
甘泉一心在琢磨這歌訣,根本不曾聽到,宗鐘的想法則與天荒恰恰相反,他唯恐天荒擾亂她的思路,當下忙接口道:“不知你教她辦的什麼事情?”
天荒見他你你我我的,殊欠禮教,微有愠意,冷冷問道:“我教她探厲無雙的下落,你知道?!”他是估料着宗鐘一定不知道。
不料宗鐘立刻說道:“我知道的!”
天荒又驚又怒,臉上登時微微變色,強作鎮靜問道:“甘泉告訴你的?”
宗鐘昂然道:“是我告訴她的!”
天荒大愕道:“你認識地老厲無雙?”
宗鐘道:“他傳過我的武功。
”
天荒忽然發出幾聲厲笑,笑聲激蕩回環,震人耳鼓甘泉被笑聲驚醒,愕然望時,但見宗鐘神色木然,天荒則滿面肅殺,正不知所以。
天荒笑聲一歇,立又怒笑一聲,道:“好啊!如今竟是變本加厲,居然打發徒弟上門生事來了!”
宗鐘、甘泉立時齊聲辯道:“我不是他的徒弟!”
“他不是地老門人!”
天荒哪裡肯信,冷哼道:“眼前且不說那些,宗鐘,你說厲無雙那老賊如今在哪裡?你來幹什麼的?”
甘泉櫻唇剛動,天荒向她瞧了一眼,吓得她斂眉垂首,不敢正視。
宗鐘岸然道:“他如今就在陝西太白山紅花谷東面的一片死沼裡,特地教我到處找你,約你即刻前去,了結你們四十多年前的一段恩怨!”
天荒聽得發須俱張,目眦盡裂,大聲道:“好好好,老夫先斃了你,再去找那老賊算帳!”說完,不容宗鐘置喙,袍袖一拂,一股疾勁無比的狂飙,直向宗鐘胸前襲到甘泉尖叫一聲,急急竄到宗鐘面前,用身子掩住宗鐘,哭求道:“你讓他說句……”
一語未了,宗鐘忽然悶哼了一聲,接着退了一大步,哇地吐了一口紫血原來天荒剛才正是用的“隔體傳功”功夫,甘泉這一攔,身子并未受到損害。
他所打出這掌的實勁,竟穿過了甘泉的身子,全部落在宗鐘的身上,宗鐘所以後退吐血,便是禁不起這奮力的一擊甘泉猛然見了,又慌又驚,又急又痛,正沒作理會處,宗鐘忽然踏前一步,沉聲道:
“剛才我沒防備,你再打我一掌試試!”中聲充沛,絲毫不見吐過血的迹象天荒卓三畏也不禁微微一驚,剛才吐過血的人,居然行如無事,面色陡然一沉,大喝道:
“你能接下老夫三掌,就饒你一命!”
甘泉連忙跑到天荒跟前,雙膝跪倒,泣求道:“師父,您容泉兒說一句話兒,好不好?”
天荒卓三畏叱道:“閃開!待我斃了他,再聽你說。
”
甘泉哭道:“泉兒并不是為他一命說話,為的是您多年好朋友呀!”
天荒卓三畏怒道:“為師的從此不要交朋友,快讓開些!”
宗鐘義憤填膺,早把甘泉叮囑的話抛到九霄雲外去了,大聲道:“你本來就不是東西嘛誰和你做了朋友,誰就倒黴!”
天荒怒不可遏,隔着甘泉向宗鐘劈出了一掌,厲喝道:“小賊,你敢當面誣蔑老夫!”
宗鐘這番有了提防,也不示弱,“車前馬後”,打出霹靂八掌中的第一招,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沒有冤枉你,你若仗着武功欺負我,我也不怕,我若打不過你,隻怪我武功沒練到家,你出手吧!”
他硬生生接了這一招,雖然又退了一步,可是對他來說,仿佛絕不在乎,天荒惱他含血噴人,怒道:“小賊,你含沙射影,若舉不出事實來,有得你苦頭吃!”
甘泉聞言心想,這番總算有機會說出地老被變成猿人的事情了。
正自暗喜,卻不料宗鐘道:“事實就是事實,我為什麼要說出來?”
天荒卓三畏暴怒如焚,正要出手,甘泉急急叫道:“您慢點生氣,地老老前輩如今正跟您一樣的受人暗害了!”
天荒卓三畏停掌不發,問道:“我被他害了;他又被誰害了?”
宗鐘道:“他是被你害了;誰知你是被誰害了?”
甘泉怕天荒生氣,忙把地老酒醒之後,發現自己不知如何變成猿人,并且也換了一個地方,以及不見天荒,是以數十年來,也要找天荒報仇的事說了。
天荒不覺半信半疑,強詞奪理道:“你相信麼?一派胡言!”
甘泉道:“不是泉兒代外人分說,這實在是雙方誤會了。
地老說是您将他變成猿人模樣,害他終生見不得人;而您又說是他毀了您的雙腿,你們兩位老人家原是好朋友,為什麼突然要彼此加害?并且都懷疑對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