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二人要走之際,忽聽門外有人咳嗽一聲!
四小姐聞聲道:“爹,他們已經動身了?”
門口現出莊主,隻見他搖搖頭,面對花無秋道:“小秋,你知道作什麼了?”
花無秋側身應道:“四……不,微微已經跟我說過啦。
”
莊主奸笑道:“你又差點叫錯了,一路上小心照顧她,這是微兒第一次出門!”
花無秋道:“大概要多久才能回來?”
莊主道:“随她高興罷,不一定要與大夥兒同回。
”
四小姐叫道:“爹,你的雙劍分給小秋一把好嗎?”
莊主道:“他可以用,但要當心被人搶去。
”
四小姐高興的跳起道:“爹真好,還有吩咐嗎?”
莊主道:“天下武林人物的特征為爹已經告訴你了,除非不得已,最好不要與人動手!”……
兩個時辰之後,在王層山的大道上出現了兩騎白馬,花無秋和四小姐居然馳出有八十餘裡,可見他們坐騎是兩匹不同尋常的良馬!
“小秋,你看啊!多美的風景!”
花無秋點點頭,急然問道:“微微,這次是那個帶隊呀?”
四小姐格格笑道:“什麼這次那次,你根本是第一次才知道我家的秘密!”
突然她又歎聲道:“爹就是這點不好,見了人家的寶物就要!”
花無秋不加批評,惟對這個少女毫無惡感,也許是從小就有了良好認識之故。
四小姐睇了他一眼,問道:“你為什麼要到我家來?是我的話,我就不會來,我家裡的人個個都讨厭,嗯,除了馬寶、索良、卓忠,尤其是我姐姐,不說了,愈想愈難過。
”
她見花無秋仍不插言,緊接道:“秋!咱們這次要作一件重要的事!”
花無秋問道:“作什麼?”
四小姐道:“凡是好人我們就放他逃走,但不要讓我二哥知道,這次是他帶隊!”
花無秋道:“我沒有意見!”
四小姐道:“當然不要你出面羅,一切由我作主!”
花無秋道:“隻怕莊主不同意你的作法哩?”
四小姐忽然笑了:“你說我爹?放心好了,爹從來不罵我半句,夜晚,我聽說他要殺死馬寶,卻被我大鬧一陣阻住了,否則你們昨夜還想睡覺嗎?唉!隻可惜我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她顯得非常難過,于是沉默不言了!
花無秋陡然一楞,問道:“有什麼事不知道?”
四小姐道:“凡殺人搶寶的事全家上下都瞞着我,馬寶這件事還是我偶然偷聽到的,除此以外,我被瞞得幹幹淨淨!”
花無秋不信道:“你家中人人都喜歡你,難道沒有一個人在暗中告訴你?”
四小姐道:“那個敢說?爹會殺他,可惜我連媽都沒有。
”
花無秋一怔,詫異道:“對了,我從小就和你在一起,确未看到你媽是什麼樣子,喂!你們四兄弟姐妹難道都沒有見過嗎?”
四小姐道:“我大哥,二哥三姐等都可能見過到媽,隻是我不知道媽是死是活,就以這件事來說,人人都說媽已死了,到底如何?我也一點都不知道。
”
花無秋深知她從不說一句謊話,歎口氣道:“可能你知道你爹在外面搶寶,恐怕連搶的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吧!”
四小姐道:“一點不錯,加之我在家的日子也太少了!”
花無秋點點頭道:“你今後少到你幹媽家去就能知道得多一點。
”
他們在大道上奔馳如箭,讵料在右側的山崗上居然還有兩個老人隐隐盯着,他們一直盯到中午,眼看花無秋和四小姐落了客店才停住未動。
“莊主,那小子可能已經知道你是他的大仇人了?”
其中一個說話了!
原來另一個竟是甘莊主,聽得怪笑一聲道:“先生,這還有什麼懷疑,老夫與小子的心中都有數,僅僅是心照不宣而已!”
那被稱作先生的老人鄭重道:“那可提防他對你父子不利!”
莊主搖頭道:“犬子們都沒提防,僅微兒不可告訴她!”
那先生道:“就怪了,莊主還讓他跟四小姐作伴作甚?”
莊主大笑道:“微兒是他心中的仙子啊!老夫還要仗微兒釣他肚裡的秘密哩!”
那先生不以為然,但見他自信太強,于是不再進言。
中午過後,隻聽花無秋跟着四小姐向一個鎮上馳去,放疆朝北,猶如風馳電掣一般沖去。
黃昏降臨,前途已現出一座城池,四小姐揚鞭指道:“那是什麼城?”
花無秋想想:“是晉城,我們今夜就在城中落店罷。
”
四小姐忽将坐騎停住,回頭輕聲道:“我們住一個房間好嗎?”
“我們都不小了,讓别人看到不雅!”
四小姐道:“不,我們要兩張床就是了,我又不在房裡洗澡!”
兩個似懂未懂人事純潔人兒争了不少時間,結果還是花無秋讓步,于是即朝城中奔去。
他們不敢馳快了,進了城,花無秋舉目四顧,準備找一家小一點的客店。
偶然間,他發現有個眼光如賊,身着華服的老家夥跟在背後,不斷的朝四小姐看個不停!
他留心觀察一看,暗忖道:“這家夥的年齡恐怕有五十多了,幹嗎還要看女孩子?”
心知有異,謹慎提神,将馬一催,接近上去,在四小姐耳邊道:“微微,後面那個老東西有點不對勁。
”
四小姐亦甚精靈,聞言并不馬上回頭,借故東張西望,用眼角餘光瞄了一下。
突然,她面色一變,輕輕對花無秋道:“小秋,我們快落店,這人來頭不小!”
花無秋聞言大震,問道:“你識出他有什麼記号?”
四小姐點頭道:“你看他錦袍上的團花麼?胸口下有何不同!”
花無秋又偷偷的看了一下,驚訝道:“真的,那一團中間繞了一個小小蝴蝶!”
四小姐道:“此人就是‘西鬼’陰常隆!”
花無秋曾在他母親的夢語中聽到“西鬼”
兩字。
恰好前面右側有家客店,随即領先行去。
店家一見有客上門,立即大聲歡迎,接缰繩,道谀詞,忙個不停。
花無秋裝出老練道:“夥計,馬要上等飼料!”
夥計連應幾個“是”字,立即牽馬入糟,同時,另一個夥計恭聲問道:“貴客,敝店有一等上房!”
花無秋道:“隻一間就夠了,飲食送到房裡來。
”
他說完讓四小姐跟在中間,随着夥計朝裡面走,同時還向後面看看。
門外已沒有那個老家夥,他暗暗籲了口氣,及至到了房中,輕輕向四小姐道:“那家夥走了。
”
四小姐伸手将房門關上,搖頭道:“你錯了,你沒聽說過嗎?‘西方有個鬼,見了女人流口水’那是個老淫賊啊!”
花無秋出世即家貧如洗,他在窮困中長大的,對“淫賊”兩字,那是很清楚的江湖名詞,聞言點頭道:“這個我聽過,還有說他是大采花賊呢!”
四小姐面泛桃紅,羞答答的道:“你也是壞蛋!”
花無秋笑道:“這裡沒有外人,怕什麼羞,你從前比我講得更出口。
”
四小姐噘嘴道:“每次都是你有理,現在我長大了……”
花無秋不讓她說下去,搶着道:“得了,你不要出去,我到店前看看,恐怕老賊進來了。
”
身還未動,忽聽得店夥計在外叫門。
花無秋知道已送來吃的,伸手将門打開。
店夥計面色不好,放下飯菜時急急道:“貴客,剛才有位老客店在門外偷聽二位談話!”
花無秋問道,“是個穿團花錦袍的老家夥?”
店家搖頭道:“不,是個老教書先生!”
花無秋聞言大喜,急問道:“他也落在客店?”
店家道:“沒有,他看了一會又走了!”
花無秋揮手道:“那不要緊,你去罷。
”
四小姐問道:“是什麼人?”
花無秋道:“是我的老朋友。
”
他關上門,立即同四小姐入座進餐,心裡暗想:有哪位怪冬烘在此出現,也許今晚無事了,我看他一定是位武林奇人。
一頓飯罷,花無秋趁夥計來收拾東西的時候吩咐道:“夥計,這裡面還要多增一套睡具。
”
那夥計不敢問原因,應聲而去,四小姐輕笑道:“其實這張床已夠大,多增一套被褥也就行了。
”
花無秋笑道:“你已長大啦!”
“啐。
”
四小姐碎聲罵道:“你就是會堵人家的嘴!”
……時至三更,花無秋即偷偷的起來,推窗開後,一躍而出!
明月當空,全城寂然,他立在一處天井裡,聽了一會,忽又躍身上房!
房屋仍是冷清清的,沒有什麼動靜,舉目四望,看到的全是瓦面,但也有高樓處處,不時還有些燈光掩映。
他心想:“也許那個老賊并沒有打算來了!不然就是被那冬烘先生引走!快過三更啦!”
當他目光圍觀西面之際,突然發現有兩個黑影如飛鳥一樣朝城外奔去,一見大異,他居然長身追出!
城西是山地,他拼命追出,直至山下!
黑影沒有追上,他知道是自己的功力不足之過,但耳中卻聽到山上傳下一聲陰沉冷笑之聲!
“在上面!”他竟不由喊出了口,身子卻猛向上沖!
快到山頂,突又聞另一個哈哈大笑道:“數十年難得見面,我說老色鬼,你總不能一見就要動手吧?”
花無秋聞聲欣然道:“這确是那老冬烘,可能遇上‘西鬼’陰常隆了。
”
他以迅速的動作掩向發聲地,及至一堆石後,突見正面兩處高高的石筍上坐着兩個老人,東面是老冬烘,西面就是那穿團花錦袍的老賊。
這時恰聞那“西鬼”陰常隆大怒道:“八十三,你今晚怎的竟要替人保起镖來了?”
老冬烘哈哈笑道:“你可知這少女是誰家娃娃嗎?其實你要下手與我何關,将來自有其父獨嘯天前來找你算帳!”
陰常隆聞言一怔,嘿嘿笑道:“原來那妞兒就是老單的後人!”
老冬烘哈哈笑道:“你雖不怕他本人,但你對他的全幫爪牙可不能毫無顧忌!”
陰常隆道:“你即不是替那妞兒保镖,那麼引我來此何為?”
老冬烘道:“還有個男娃是我的小朋友,到時他焉有不同歸于盡?”
陰常隆突然站起道:“想必他的來頭不小,居然被你如此看重?”
老冬烘仍舊坐着未動,哈哈笑道:“來頭有無,你将來自然知道,怎麼樣?老夫子我僅管這麼一件事。
”
“西鬼”陰常隆似不願因一點小事與他糾纏,揮袖發起道:“除此之外,你就休想再搗鬼!”
老冬烘這才追去笑道:“承情,承情,哈哈……”
笑聲愈去愈遠,花無秋暗暗籲了口氣,心想:“我将來一定要好好報答他!”
回到店中,他看到四小姐睡得甜甜的,忖道:“她的武功比我高,可惜毫無一點警覺心。
”
翌日,二人吃過點心,上馬啟程,一路上風平浪靜,真個毫無事情發生。
一連五天,都大太平平的過去了。
第六日中午,他們巳橫過河北大名府,直向山東堂邑飛馳。
到堂邑時天色尚早,至多也不過是剛剛黃昏,落店吃飯後,四小姐獨自去找女店東去了,花無秋則由夥計領着先洗澡。
花無秋手中拿着一套衣服,兩眼向院子四周看着,并朝夥計點頭道:“你去罷!”
夥計走後,他仍舊立着未動,原因他看出那院子房間不少,但卻沒有住着一個人,心想:“前面客人擁擠不開,似乎聽到夥計說沒有房子了?”
他想不通這是什麼原因,這才走進洗澡間去。
那房子有個沒有窗扇的後窗,他伸頭一看,窗外竟是一個非常荒羌的大花園,黑漆漆的,全被雜林濃陰遮得地面不見月影。
洗澡之際,忽聽夥計在門前叫道:“貴客,水夠用嗎?”
花無秋答道:“夠了!”
他感覺夥計不錯,心想:“走時多給他一點小費。
”
過不了一會,夥計又來了:“貴客,洗完沒有?”
這卻使花無秋起了反感,忖道:“原來他是催我快洗呀?”
沉聲道:“夥計,我可不是在洗臉!”
門外夥計連聲道:“貴客,您千萬勿誤會,隻要您老仍在洗,再長一點時間都沒有關系!”
花無秋聽出他話中有因,問道:“那你來噜蘇作什?”
夥計移近門口道:“貴客,小的是好意,您老可知道後院不讓客人住的原因嗎?”
花無秋聞言一震,急問道:“什麼原因?”
夥什道:“因為這後院不安定!”
花無秋聞言悚然,連忙穿上衣褲,追問道:“有什麼不對?”
夥計指着浴室後窗道:“現在未到三更還好,一到三更後,那荒園就有怪物出現,三年前,這後院在一夜之間就死了十四位遠客,死得不明不白!”
花無秋道:“那荒園是誰的?荒了多少年?”夥計道:“三十年前是一個告老京官之家,園那面還有一棟荒廢的鬼院,目前仍舊灰塵如故,無人敢買,也無人敢住。
”
花無秋奇怪道:“那大官人一家呢?”
夥計道:“四十五具白骨還在那白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