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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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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也不知逃了多遠忽然他覺得後面的人停止了,擡頭一看,隻見不遠處,已是京師的城門,這才知道他們何以止步不追的原因,京師是皇城,這般人雖然無法無天,也不敢在皇城中公開拿着兵器殺人。

     可是自己這一身血污,進城去難免會受到問話,所以他在城門前半裡的地方,他勒住了馬,深深地籲了口氣。

     追的人雖然回頭了,李韶庭卻不敢就回去,皇城不敢進去,他簡直有點進退兩難了,想起不久前的那場戰鬥,他感到又是興奮,又是生氣,又惋惜,又恐懼。

    簡直說不上是什麼心情。

     興奮的是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最激烈的戰鬥,他孤身一人。

    迎戰十幾名江湖好手,而且還把江湖上尊為霸主的劉家父子砍傷了一人,動搖了劉氏的霸業,生氣的是這批人太卑鄙了,居然不怕惹人恥笑,而實行圍攻的手段。

     惋惜的是那把随身的銅劍丢了,這雖不是什麼寶劍,卻是師父傳給他的唯一紀念品,自己佩帶十多年了,無形中成了一件不可缺少的伴侶,恐懼的是自己憑單身一人這力與劉家父子作對實在太困難了,今天會面的隻是劉家的兩個三流人物與一批手下的幫親腳色自己就招不住了, 以後碰上了劉老頭兒與五霸中的頂尖好手神刀劉昆,勝負就很難預料,而且他們這種不要臉。

    一窩蜂似的打法也令人頭痛,以後在江湖上是寸步難行。

    就這麼想着,想着,他發了好一陣呆,而肩上挨了一鞭的地方也感到很疼痛,低頭看看傷處,那一鞭将他的外衣都撕破了, 鞭痕深陷人肉,血水盈盈,幸好沒傷着筋骨,但這個樣子定然不能随處走動,必須換換衣服,打個地方裹裹傷以免傷處發炎潰爛。

    治傷的方法他知道,但藥要錢,治傷休息要錢,吃飯睡覺,換衣服都要錢,而他身上卻是分文不名。

     姚胖子那兒不能去,去了一定會再跟那些人碰上,而且姚胖子今天幫了自己,在混戰中燃放爆竹,驚動馬匹才救自己突破重圍,此刻一定受到他們的迫害,甚至被他們殺死了也不一定,想到這兒,他更為着急發愁了…… 手邊有一頭搶來的馬,不知道是誰的,可也不能賣,因為那些人的勢力太大了,人家知道是他們的馬,絕對不敢收賣,如果不告訴人,日後被他們認出了,不但害了買馬的人,自己也背上個賊名,那是絕不能幹的事兒! 捉摸了半天,他隻好牽了那匹馬,彎進一條小路走着,馬鞍旁邊有個袋子,他無意伸手進去一掏,發現裡面居然有兩塊整銀與一些碎銀,另外還有幾張銀票,這個發現倒使他頗為高興。

     且不管這銀兩是屬于誰的,反正是那批人中間的一個,雖然被自己搶了來,可是自己去了一柄劍,這些銀兩就算是他們陪劍的代價吧,這還說得過去一點! 于是他加快了腳步,想找個人家歇一歇,給人家一點銀子,請他們買幾件衣服,買點治外傷的草藥,還到長辛店去探聽一下,瞧瞧姚胖子怎麼樣了,還有那個寶珠,是否又受到劉家人的傷害。

     他發誓隻要那兩個人有一個受到了傷害,他一定不顧一切,殺上北通州,姑不論死活好歹也拼他幾個,為這兩人報仇雪恨,尤其是那個罪魁禍首虞志海,說什麼也不能饒過他。

     胸中燃着憤怒的仇火,他又跨上了馬,把氣都發洩在馬匹身上,死命地夾着它的肚子,激得它順着路向前飛奔,跑了一陣,來到一處花圃,竹笆茅舍,圍着一口石井,好像是個孤伶伶的賣花人家,時進臘月歲尾,别的花已萎謝,隻有幾樹寒梅,在冷風中吐蕊逞放。

     李韶庭覺得這地方到很理想,在門前有一間小草料房,栓着一頭毛驢,可以把馬匹藏起來,藏身此處,也不怕人會找了來,賣花的人比較清苦,多給他們一點銀子,一定能替自己幫忙辦事! 于是他策馬進了竹笆,走到井圈旁邊,下了馬,正準備往屋子裡,屋門卻打開了走出一個十八九歲,青衣垂辮的大姑娘,老遠就問道:“相公是要買花嗎?” 才問了這一句,她就怔住了,大概是被李韶庭一身血污的樣子吓住了,李韶庭連忙拱拱手道:“大姑娘,我不買花,有點事情想麻煩府上……” 那大姑娘睜着一對大眼睛望着他,李韶庭忙又道:“我跟幾個壞人打了一架,被他們追得逃了來的……” 屋中又出來一個白發的老頭兒,老遠就揮手道:“相公,走吧,咱們是生意人,惹不起麻煩……” 可是那大姑娘卻道:“爺爺!您看他受了傷,而且又是讀書人,您總不能趕着他去給人殺死呀!” 那老人朝李韶庭看了一眼,才道:“進來吧!後面是否有人在追你?” 李韶庭忙道:“沒有了,因為快近皇城,那些追的人都走了,我是想來歇一下……” 老人回身進屋去了,那大姑娘道:“把馬交給我吧,你能活動嗎?” 李韶庭道:“能,我隻是受了點輕傷!” 大姑娘過來接去他的馬,還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李韶庭覺得她的皮膚很細白,不象個做粗活的種花女郎,圓圓的臉,額前彎着一縷劉海,烏黑的大眼珠,顯着很清秀娟麗,擦身而過時,更發現她的身材很高,跟他差不多少。

     他是個守禮的正人,自然不好意思對女孩多看,一直向屋裡走去,進門之後,發現屋裡收拾的很幹淨雅緻,器具雖然簡單,卻有着書架,棋枰,很有點讀書人的斯文氣味,那老頭坐在一把大竹椅上,用旱煙杆指着隔案的另一張竹椅道:“坐下,讓我瞧瞧你的傷!” 李韶庭道:“傷在肩膀上,是外傷,不太嚴重!” 老頭兒随便瞧了一眼道:“這一下挨得不輕,連衣服都震破了,你沒傷着筋骨嗎?” 李韶庭忙道:“沒有!” 老頭兒站起來,李韶庭發現他隻有一條胳臂,就用那一支完好的右手,在他的肩頭接了一按,勁道頗大,李韶庭疼得直皺眉頭,老頭兒卻道:“嗯!不錯,挨了這麼重的一下,你居然沒受重傷,可見你的身子很着實,年紀青青的,學會了一點武功,就随便跟人打架……” 李韶庭道:“老先生怎麼知道我會武功的?” 老頭兒哼了一聲:“你隻受了一處傷,血流得不多,可是你滿身是血,那自然是别人的,你傷了不少人吧!” 李韶庭一怔,覺得這老頭兒眼光很厲害,必定不是一個普通的種花工人,乃點頭道: “是的!有十幾個人拿着兵器圍攻我,為了自衛,我可能傷了幾個人!” 老頭兒道:“他們十幾個人打你一個人,可是你的功夫比他們強得多,何必要傷人呢?” 李韶庭道:“他們是要殺我,不傷人就得被殺,我是被逼無奈才傷人的!” 老頭兒道:“你一定是跟長辛店的镖局裡頭起了沖突,而且一定是靈武镖局裡的人,你知道他們多兇嗎?逃得了這次逃不了下次……” 李韶庭一怔道:“老先生怎麼知道的?” 老頭兒道:“你從長辛店那邊過來的,長辛店隻有靈武镖局的人最不講理,最愛欺侮外鄉人,我一想就知道是他們,而你肩上挨的是鈍傷,使用鈍器能把人傷成這樣,功夫一定不錯,而你居然能從圍攻中逃了出來,可見你的功夫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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