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令道:“這有辦法,我一個人先走,上門投貼約期比武挑戰,秀姑跟二位随後再去雇輛車子,把我種的梅花拉去,你們裝做賣花的人,這些年來,我為了探聽劉瓊的動靜,常運花到北通州去販賣,北通州的一些花販子都認識秀姑,大概不會有問題!”
姚胖子想想道:“辦法是行,可是這一戰關系很大,如果敗在劉琮的刀下,那就完了!”
郎秀姑毅然道:“完了就完了,父母之仇,不可不報,我等了十九年,實在不能再等了,就是沒有李大哥的幫忙,我跟爺爺也打算在今年找他一拼了!”
姚胖子想想道:“既然郎老爺子決定了,李老弟是沒話說,我挑胖子也豁上奉陪各位幹一下了!”
李韶庭道:“姚大哥,你并不須要跟我們去……”
姚胖子朗聲大笑道:“老弟,你這麼說是瞧不起人了,我姚逢春三個字已經快發黴了,如果不借這個機會亮出來曬曬太陽,那就當真把一輩子埋在廚房裡了!”
這番話豪氣幹雲,李韶庭也不能再說了,當夜姚胖子也沒回去,老壯少四人煮酒共話,過了一宵。
第二天,郎中令一個人先走了,郎秀姑雇了車子,還給李韶庭與姚胖子買了兩身于粗活的舊衣服。
第三天裝了一車梅花,郎秀姑握辔趕車,李韶庭與姚胖子在後面随車步行,直向北通州而去。
車在薄暮中抵達了北通州,郎秀姑到幾個熟悉的花鋪子裡兜了一圈,出人意外的是他們都是沒有見到郎中令。
李韶庭肩上的硬傷倒還好,腳上被砍了一劍雖然隻是皮肉浮傷,上的藥也很好,卻一時無法收口,尤其是經過了一天的跋涉,傷處不收口,反倒裂了開來,幸虧沒有潰爛,但疼得厲害,所以在一家小客棧裡養傷,郎秀姑回到客棧一說情形!顯得很憂愁,姚胖子自高奮勇出去打聽消息,卻也是一夜沒回來。
這一夜他與郎秀姑都沒有好睡,隔着薄薄的闆壁,兩個人都可以聽對方在床上輾轉反側,第二天早上,郎秀姑紅着眼來到他屋裡,一面替他換藥,一面憂慮地道:“假如還是找不到爺爺,那他老人家一定出了事,多半被劉家的人抓去或殺死,我說什麼也得到劉家去闖一闖!”
李韶庭向她安慰地道:“不會的,你們在京城外住了十幾年,都沒被人認出來,怎麼會出不幸呢?”
郎秀姑皺着眉頭道:“爺爺隻有一條胳臂,很容易被人認出來,他以前都不敢上長辛店去,就是怕人認出他,幾次到北通州,也都是我到劉家附近去探聽消息。
劉昆也一定是從爺爺的獨臂認出他的,劉昆能認得,其他人也會認得,前夜不該讓爺爺一個人先來。
”
說了一陣,忽然院子裡有人找李老二,夥計回說沒有這個人,那人卻堅持說有,而且說是一個叫胖老姚的人托他帶來的口訊,李韶庭聽得心中一動,連忙出說:“我就是李老二,姚胖子是我的朋友,老哥請進來。
”
那人進到屋裡,是個瘦削的中年漢子,打扮得土裡士氣的,可是神色透着精明,打量了片刻才出聲道:“您是李韶庭大俠嗎,這位姑娘貴姓?”
李韶庭道:“不錯,這是郎小姐。
”
那人道:“這就不會錯了,李大俠,兄弟史進,是姚老哥的早年拜把兄弟,現在混得不得意,在北通州西街開了間小茶館兒,姚老哥就在小店裡歇腳,卻不敢過來,因為他被人盯上了。
怕将人引到您這兒來。
”李韶庭一怔道:“劉家的人已經認出了他嗎?”
那人點點頭,然後低下聲道:“李大俠在長辛店幹的事真是大快人心,兄弟聽老姚一說後,對您老佩服得五體投地,劉家父子的氣焰實在太嚣張了,是該有有來懲治他們一番,李大俠如果要找人幫忙,兄弟可以……”
李韶庭着急地道:“以後一定借重史兄,目前姚大哥有什麼消息呢?”
史進笑道:“我真混蛋,把要緊的話忘了說,劉家的人認出了姚大哥,卻不知道他就是當年的賽奉先。
更不知道李大俠也來了,所以緊盯着他,姚大哥怕給您惹麻煩,一直住在店裡沒敢過來,至于李大俠要打聽的事兄弟盡知道的奉告,第一、老劉琮跟神刀劉昆都沒在家裡,聽說是上天津衛給銀髯英雙槍王伯通賀壽去了江湖上隻有這位英雄還夠資格驚動老劉琮。
追魂刀劉芳被您一劍削掉半邊腳掌躲在家裡養傷,老三飛刀劉剛,老四花刀劉勝全在家,商量着要找您報仇。
可又怕您追到北通州來,劉琮跟劉昆不在家,他們可實在怕您……”
這家夥說話太羅嗦,郎秀姑實在忍不住了問道:“我爺爺是否有了着落?”
史進搖頭道:“那可不知道,劉家的門關得緊緊的,出入的人雖多,滿街都是他們的爪牙,據姚老哥的揣測,郎老爺子可能落了形迹,被他們暗中派人架進莊裡了,至于那位寶珠姑娘……”
李韶庭問道:“她怎麼樣?”。
史進道:“她一來就吵着要見劉琮,虞志海要逼着她成親被她抓起竹杆子紮傷了臉,虞志海狠狠地揍了她一頓鞭子關在馬房裡!”
李韶庭一拍桌子怒喝道:“這家夥簡直該殺!”
史進又低聲道:“姚老哥說如果要進劉家去救人,倒是個機會,因為劉家的兩個紮手貨全不在,可是他們的人多,最好趁晚上摸黑進去!”
李韶庭想了一下道:“不能等,假如郎老爺子真落在他們手中,一定受盡了虐待,挨到晚上,說不定會把老命都送掉了。
我想現在就去!”
郎秀姑也急道:“是啊,我爺爺的功夫早擱下了,身子又常鬧病,已經折磨了一夜…”
說着哭了起來,史進忙勸道:“郎小姐,你别哭,郎老爺子是否在那兒還不知道!”
郎秀姑道:“爺爺跟我們約好了,如果不是出了事,一定早跟我們碰頭了,李大哥,我得救爺爺去……”
李韶庭點頭道:“不錯,不管老爺子是否被他們架走了,我們總得去問問才放心。
”
史進搓着手道:“姚大哥料定二位不肯忍耐的,他說如果二位一定要去,就先劉家莊附近躲着,二位這身打扮可能不會引起人家的注意,他有辦法把劉家的人先引出來,二位再打機會溜進去方便些!”
李韶庭道:“他有什麼方法呢?”
史進笑道:“姚老哥是智多星,他有的是,二位決定了,我就通知他去,二位也準備一下就上劉家去吧!”
說着回頭就走了。
李韶庭想擋住也來不及,隻得向郎秀姑說道:“師妹,你打點一下,我們就走吧!”
郎秀姑道:“還有什麼可打點的!”
李韶庭道:“我們總得帶兵器,又不能拿在手上走,一定要想個法子掩藏一下,否則驚動了人,走不到劉家莊,就會被他們圍住,又來一陣圍攻!”
郎秀姑想了一下道:“我就是兩口劍,可以藏在驢子身上,用兩個稻草卷起來就得了!””
李韶庭道:“好是好,就是上那兒找稻草呢?”
郎秀姑道:“我是販花的,花根一定得用稻草護着,我們起來的車子上就有現成的稻草!”
李韶庭笑道:“我倒忘了,你快去準備吧!”
郎秀姑又問道:“大哥,你的傷不礙事嗎?”
李韶庭道:“礙事也沒辦法,能行動就是了,走路有點疼但拼起命來就沒有感覺了!”
郎秀姑蹙着秀眉,低頭出去了,李韶庭又在傷口上裹了兩層布,防止血流出來,穿好衣服,将草帽壓得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