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在他的耳邊輕唱起南唐後主的玉樓春:晚妝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貫列……
歸時休放燭花紅,待踏馬蹄清夜月……
薄命帝王,一代詞聖,後主詞多亡國感悉之音,這音王樓春卻倚妮蘊藉,道不盡溫柔滋味!
李韶庭情不自己,拉着她的手,将她擁在胸前,貼着她火熱的臉頰,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嫣紅的櫻唇。
也不知過了多長的時間,一聲雞嗚,驚破了绮夢,李韶庭推開了寶珠,微微一笑道:
“這雞聲真讨厭,早知道昨夜該殺了這頭不知趣的老公雞!”
寶珠羞赧地笑了一下,隔屋也有了響動,姚胖子的粗喉嚨在叫道:“李老弟!你的腿能動了吧!”
李韶庭跳了下坑,走了幾步,高聲回答道:“沒問題,好像傷口都不痛了。
”
姚胖子笑道:“那就準備一下,咱們該上路了,趕到地頭還有長長的一段路呢,我叫史老二把那支惹嫌的老公雞殺了,紅燒起來,給你們在路上打尖好不好”
李韶庭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沒有做聲,寶珠卻飛紅了臉,啐了一口道:“姚掌櫃最好把雞屁股給你自己留下,堵上你那張窮嘴!”
姚胖子哈哈大笑道:“寶姑娘,你可行行好,我胖子已經一身肥肉,如果再揣下一個雞屁股,胖得成個人球了,趕明兒二位大喜的日子,我這個媒人拿出來多難看……”
寶珠一溜煙地跑出門外要去打他,史進與郎中令郎中秀姑祖孫二人都已一身勁裝,來到屋裡,郎秀姑笑道:“李大哥,我們騎馬,你跟寶珠姑娘坐車子,咱們堂堂正正地去鬥一鬥天下聞名的金刀劉琮!”
張家灣是靠近北運河的一個小村鎮,人口不多,也很荒僻,可是有一片很難得的平地,難得通州又近,所以才被劉琮選為決鬥的場所。
也為這茺村帶來了空前的熱鬧,從大清早開始,路上絡繹不絕,盡是來瞧決鬥的武林人士,連遠在京師,甚至于天津衛一帶的武朋友都聞訊趕來了。
像這樣的約期私鬥原是犯禁的,可是劉老武師不僅在武林道中叫得響,在官場中也要很開,許多王公巨宅的護院教師。
都是他的門生,地面上的官人那裡敢幹涉,隻好穿着便衣,擠在人群中看熱鬧,暗暗祈禱别鬧人命!
陰沉沉的天氣,勁烈的北風吹得人直發抖,大地還蓋着雪,雲厚很像沾了灰的棉絮,叫人心頭發沉!
李韶庭等人趕到張家灣已經近中午了,很多人等得不耐煩,鑽到村中的人家喝酒避寒休息去了,聽說他們來了,大夥兒都湧了出去,對這些人卻充滿了失望!
姚胖子像尊彌勒佛,史進瘦很得竹竿,郎中令斷了一條胳臂,十足是個土老頭兒,隻有郎秀姑英氣勃勃,卻又是個女的,李韶庭坐在車裡不現身,但隻憑這幾個人,想鬥戰聞名天下金刀劉琮,那實在是太不可能了。
劉琮自己與王伯通也在一家屋子裡喝酒,那把金刀擦了又擦,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充滿了煞氣!
老大追魂刀劉芳用一條腿,跳進來叫道:“爹!李韶庭他們來了,您還在喝酒……”
話剛說完,劉琮抖手就給了他一個嘴巴喝道:“來了就來了,大驚小怪什麼,難道還要我接他們去?”
劉芳捂着被打的臉不敢作聲,劉琮又罵道:“你還在這兒幹嗎?先去招呼他們,叫他們等着……”
劉芳遲疑地道:“老五到現在還沒有來!”
劉琮拍着桌子叫道:“老五不在,你們就不敢見人了,看看,你這窩囊樣子我就有氣,五十多了,會叫一個小輩傷成這個樣子,你簡直給我們劉家丢睑!”
镖傷初愈的金镖牛勝,見狀忙道:“老爺子,這不能怪大哥,那姓李的小子不僅劍法高強,心眼兒也特别靈活,大哥與三哥并不是真不如他,在長辛店不是将他殺得亡命奔逃嗎,要不是姚胖子在裡面混攪,那小子早就沒命了!”
劉琮冷笑道:“第二次在我家門口呢?人家才來了幾個人,卻把劉家的人殺得死的死,傷的傷!還有你,姚胖子落腳在長辛店,你居然不知道他是姚逢春!”
牛勝苦笑道:“姚逢春号稱賽奉先,是個聞名的美男子,誰想會胖成那個球相,老爺子,您在這兒喝酒好了,我替您出去招呼去!”
劉琮将酒杯吧的一聲,摔破在地下,大吼道:“不必了,我出去瞧瞧那姓李的是怎麼個三頭六臂,我叫你準備的東西,你都預備好了嗎?”
牛勝連忙道:“預備好了,您一聲吩咐就擡出來!”
劉琮這才點點頭道:“好,王老哥,咱們出去瞧瞧!”
王伯通綽起他的銀槍,精神抖擻也與他并肩走出門去,來到廣場上,但見三騎一車,孤零零地停在一邊,姚胖子見劉琮來了,不禁哈哈大笑道:“劉老師父,有志不在年高,英雄不仗人手多,咱們這幾個還是原班人馬,上次在貴莊卻大大的漏了一次臉,将府上吵得雞犬不甯!”
劉琮的臉色氣得鐵青,怒喝道:“姚逢春,你不配跟老夫說話,叫李韶庭出來!”
李韶庭掀開車簾,跑了下來,凜然抱劍道:“李韶庭在此,劉老師父有何見教!”
劉琮蔑然地看了一眼,又仰天大笑道:“原來李韶庭是這麼一個窮酸書生,實在不值劉老太爺動手收拾你!”
李紹庭微微一笑道:"幾位令郎李某都見識過了,可不像江湖傳說的那麼英雄!"劉琮回頭看着劉芳與斷臂的劉順,輕歎一聲道:“他們實在不配做我的兒子,如果我那個老五在此,憑他一個人就能收拾下你們全體……”
李韶庭微笑道:“你這幾個兒子隻有劉五爺像個英雄,昨天晚上我們見過面!”
劉琮一愕道:“老五昨天去過去找你了?”
李韶庭道:“是的!今天的事不能講理,劉五爺知道理虧,所以昨天晚上冒雪造訪,想憑他手中的那口刀阻止我們今天來赴約,免得你們劉家橫行江湖的醜事張揚出來,受天下人的唾罵,可惜他沒有成功!”
劉琮忙問道:“你們交過手了?”
李韶庭點頭道:“是的,我知道你最關心的是勝負,我依然能來赴約,就證明劉五爺未能取勝!”
劉琮臉色一變道:“胡說,我不相信!”
姚胖子道:“劉五爺在李相公劍下略遜一籌,他是條光明磊落的漢子,輸了就認輸。
絕不拖泥帶水,臨走時托我代為轉告劉老師父一聲,他因為技不如人,羞于見您,所以今天不來了!”
劉琮臉色又是一變,咬牙罵道:“沒出息的畜生,他如果敢回來見我,我第一個劈了他!”
姚胖子哈哈一笑道:“勝負乃常事,如果輸了就該死,您這幾位兒郎都早就該劈了,他們一個個全帶着傷,還有臉站在這兒,比起劉五爺來,更不知恥!”
劉芳怒極,拐着腳拉刀過去就要過來拼命,卻被劉琮一腳踢了個四腳朝天,厲聲喝罵道:“你要拼命就不應該等到今天,你還好意思出去!”
劉芳在地上叫道:“爹!我們誰不想拼命,是這個小子藏得緊,我們找不到他!”
李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