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散在臉上,擋住了他的視線,但他連掠一下的力量都沒有了,勁風像一聲粘厚的膠,塞住了他的鼻、口、七竅,勁風也像一聲沉重的巨石,壓着他的胸!
忍着!忍着!忍着!
終于忍不住了,眼睛一花,口中鮮血直噴,眼睛前隻看見滿天飛舞的星星,身子砰然往後倒去!
神尼厲叱一聲,這緊張的戰局發出後的第一個聲音,運劍如電,迅速地往前刺去!
劍發得快,快得令人的視線追不及,然而卻刺了個空,她連人帶劍,竟越過了李韶庭的身子。
沖出了五六步,才拿樁站住。
以神尼這麼高的造詣,會刺不中一個失去知覺,束手待斃的人嗎?這是不可能的,誰也不會相信的!
那麼是她忽發善心,準備放過李韶庭了嗎?
也不可能的,因為神尼回轉身來,長劍又劃向地上了!
是什麼原故才使李韶庭逃過那一劫呢?
這隻能說是天意了!
神尼敝到九十九招,才把李韶庭制倒,她的劍勢也用到了十成的地步,跟着的一刺,已是本能的動作。
隻是她沒有注意到李韶庭是被她強大無比的勁力推倒的,倒下去時已失去知覺,一點抗力都沒有!
正因沒有抗力,為勁風所推倒的速度非常快,直挺地倒在地下,也正因為倒得快,寸避過那一刺,使神尼連人帶劍從他的身上越過!
但這一倒僅使他避過那一劫而已,并不能挽救他的生命。
神尼決心要取他的性命,即便他已完全失去知覺,他也不肯放過再刺第二劍的機會,轉身回步,揮劍下劈!
這一劈因為勢在必得,她沒有用多大勁力。
誰知劍才揮出一半,卻被斜裹卷來一縷銀絲纏住了!
那一縷銀絲不但卷住了她的劍,而且還輕而易舉地把劍從她手中奪了出去,神尼愕然退步擡頭。
但見面前站着兩個道裝男女,貌僅中年神儀俊朗!
出手卷走她劍的那個男子,銀絲是他手中的佛塵!
這兩個人是誰,什麼時候來的!
驚極而喜的郎秀姑已忍不住的叫聲道:“師傅,藥師伯,您二位老人家終于趕到了!”
方竹君與方闌君也同時叫道:“貞姑姑!”
道号玉貞子的方玉貞來了,她的師兄,李韶庭的師尊藥師道長也來到了,最興奮的是姚胖子,咧嘴大笑道:“謝天謝地,二位老前輩來到,李老弟就有救了!”
神尼與玉貞子還有數面之緣,因為玉貞子曾經受藝天山,輩份與神尼同列,算是她的師妹!
因此她一變臉色道:“方玉貞,你也要管我的事?”
玉貞子微微一笑道:“大師姊!闌君是我的侄女兒,闌娜是先兄的骨血,她們同時于歸李韶庭是小妹作的主,萬望大師姊着在小妹的薄面,寬貸他們一死!”
神尼一愕道:“你……你……”
玉貞子微笑道:“大師姐難道你不知道方天爵是小妹的兄長嗎!”
神尼怫然變色道:“好啊!方玉貞,原來你是叛逆的走狗!”
玉貞子微微一歎道:“小妹受藝天山時,天山老人知道小妹的身世的,大師伯并未因小妹是異族而見棄,因為小妹的先世也是漢人!”
神尼怒道:“放屁!你的哥哥方天爵是敵酋最忠心的走狗!”
玉貞子又是一歎道:“這一點小妹不否認,小妹就是與先兄意見不合,才離家歸于道籍,但先兄又故,小妹不得不為家人盡點心!”
神尼叫道:“放屁!你是為滿庭而效忠!”
玉貞子搖頭道:“這個小妹不承認,小妹的兩個侄女兒下嫁給李韶庭,純粹是江湖人的身份了,與朝廷全無關系!”
神尼剛要開口,玉貞子搶着道:“我們不擡杠子,道不同不相為謀,韶庭一切的行動都出于小妹的指使,大師姊為的是複國,小妹為是漢家百姓的安甯,如果兩不沖突,我們各行其是,現在不幸沖突了,小妹仍然不會改變立場!”
神尼厲聲道:“你是決心叛逆了!”
“叛逆二字,隻是大師姊的看法,對朱明而言,我們都是叛逆,但朱明氣數已終,我們隻好盡百姓的本份?”
神尼冷笑道:“什麼本份,你要讓異族統治一輩子做順民!”
玉貞子一笑道:“漢家河山當然要光複,但絕不是用大師姊的手法,殘民絕非謀國之道,小妹隻想保住原氣,徐待良機!”
藥師突然插口道:“師妹!别說了,這不是談是非可以解決的,他是前明宗裔,把天下看做他的私産,哪裡懂得為人之道,否則明室也不會淪亡了,我們隻照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去做,孰是孰非,留待後人去判斷好了!”
語畢又朝神尼道:“我是出家人,不問朝政,隻以濟世救人為宗旨,神尼是否一定要殺死小徒不可麼,能否看在同是出家人的份上,稍發慈悲……”
神尼搖頭道:“辦不到!他活着是我的妨礙!”
藥師點點頭到:“那也不對!我來了一陣子,小徒技藝不如,神尼如果在決鬥中殺死他,我絕無話說,所以小徒瀕臨危境時,我也僅作旁觀未加援手,但小徒已經失去戰鬥能力,神尼仍然放不過他,似失練武的本旨!”
神尼叫道:“我練武就是為了複國除奸,可不理那一套!”
“天山劍派立派宗旨,可不是為了複國,隻是武林的一個宗派,神尼技出天山,當武林道義的約束!”
神尼冷笑道:“我現在是天山派的掌門人,行事自有主權!”
藥師神色一莊道:“神尼不過才主掌一家門戶,就一意孤行,棄武林應有的道義不顧,如果掌有天下,那将目空一切,視人民如草芥了,前明之亡就是為此,神尼不思悔過,還想老百姓擁戴你嗎?”
神尼被斥得滿臉通紅,厲聲道:“你少放屁,我連你一起宰了!”
藥師淡然:“可以,神尼約個時間,我率小徒一起來領死!”
“還約什麼時間,今天就放不過你們!”
藥師笑道:“神尼力拼小徒之後,還有能力再戰嗎,神尼不守武林道義規矩,我卻不敢漠然視之,絕不能乘人之危!”
神尼更形激怒道:“放屁!宰你們這幾個人我還辦得到!”
藥師将奪來的長劍遞過去道:“神尼不願改期就休息一下,恢複體力後再行賜教!”
神尼接過劍來,就是一劍刺去,藥師拂塵輕抖,纏住劍葉一卷一摔,又将長劍奪了過來,再度遞過道:“神尼功力雖深,倒是血肉之軀,尤其是年歲已高,絕不能再任性使強了,還是休息一下吧!”
神尼見自己的劍一下子就被人奪去了,不禁怒火上沖,這是第二天次劍,卻比第一次難堪多了!
第一次是根本不知道對方在旁邊,無意之間被奪走了兵器,面子上還說得過一點,這次卻是面對面,自己出手時被奪走了劍,實在丢不起這個人。
但她出由此領教到對方的武功比李韶庭高多了,光賭氣是不行的,悶聲不響地奪回劍後,朝呂四娘道:“四娘,把回力丹給我三顆!”
呂四娘怔了一怔才道:“恩師,回力丹的藥性很烈,一顆就夠了!”
神尼怒道:“叫你拿三顆就拿三顆,廢話些什麼!
呂四娘不敢違抗,取出一個藥瓶,傾出三顆黃豆大小的火紅色藥丸,雙手奉上,神尼接上一口就吞了下去!
藥師一歎道:“神尼,回力丹雖能助長功力,但譬如火上添油,釜底增新,對體力的損耗更巨,以神尼的年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