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六娘哼了一聲道:“好!我們在這兒刻苦練軍,你們總部做了些什麼,一味的争權奪勢,鏟除異已,勤王之師未舉,你們就已經鬧了起來,紀律又何在……”
諸葛高怫然道:“簡寨主,你說這話可要有根據?”
簡六娘道:“當然有根據,李韶庭就是個證據,江湖八俠是怎麼散的夥,他在場知道得清清楚楚,我們請他來說好了!”
諸葛高道:“李韶庭是鞑首雍正的女婿,他的話怎能作證!”
簡六娘微微一笑道:“是嗎?他貴為皇親驸馬,為什麼還要保镖謀生呢?”
“那是做幌子,利用在江湖的身份來刺探義軍的活動情形,進而施行其分化離間的手段!”
“那麼他到太行山來也是刺探我們的動靜的!”
“是的!所以我們絕不能放過他!”
簡六娘笑笑道:“李韶庭,你是為這個原因來的嗎?”
李韶庭坦然道:“李某乃一個江湖人,此來乃應召贖取義兄姚逢春與了因師兄,此外一無所知,更無刺探各位之意!”
簡六娘聞言笑向諸葛高道:“是你把他引來的嗎?”
諸葛高怔了一怔才道:“是的!總部必欲殺之而後快,但他的武功高強,黨羽衆多,總部授意老夫将他引到此地圍殺之!”
簡六娘冷笑道:“聽說神尼已經将他陷入重圍,為什麼不殺掉他呢?”
“那時已将得手,但八俠中的了因倒戈,連帶引得周濤甘鳳池路民瞻等人退盟,而且他又有了援手!”
“是官軍嗎?”
“不是的!是他的師父藥師道與玉貞子……”
“神尼盡管武功蓋世,卻因久戰乏力,輸在藥師之手!”
簡六娘冷笑道:“神尼統領義軍總部,盡出精華都殺不了李韶庭,怎麼寄望于我們這幾個人呢,難道我們比神尼更行嗎?”
諸葛高道:“話不是這麼說,在外邊他黨羽多,不易得手此番誘使他孤身深入,以各位之功想來諒無問題!”
簡六娘冷冷地道:“他既是皇親驸馬,殺了他不是要引起官軍進剿了嗎?”
‘哪還不緻于,他此刻是江湖人的身份,朝廷不敢為一個江湖人而勞師動衆的,寨主盡可放心!”
“可是他的師父與師姑武功高強,他的江湖朋友又多,就算朝廷不管,這些江湖人又會放過我們嗎?”
“到時候總部自會支援的!”
“總部如果能應付得了,又何必要在太行山上下手呢,總部如應付不了,到時撒開手不管,豈不是要我們來頂缸,諸葛高!你說說看,總部要借我們的手殺死李韶庭用心何在?
諸葛高詞為之窮,支吾半天,無以為答。
簡六娘冷笑一聲道:“總部在各地方都有義軍支部,實力強于太行山者不知有多少,人手高于我們的也多的是,為什麼要迢迢千裡,把人引到太行山來下手呢,這總有個道理吧!”
諸葛高頓了半天才道:“這個……總部的決策,老朽無由得知!”
簡六娘神色一沉道:“你不知道我倒知道,各地義軍支部中,就是我們這一支是清一色的江湖人組成,總部對江湖人向來都抱着利用的心,不肯推誠相與,所以來到此地後幾年,除了練軍習武外,不準我們出去,不參與任何機密……”
諸葛高急了道:“沒有的事,簡寨主太多心了!”
簡六娘冷笑道:“江南八俠散夥之後,你們對江湖人戒意更深了,一直在想法子瓦解我們,所以才把姚逢春與了因送到此地,以便将李韶庭引來火拼,實行軀虎吞狼之計,能殺死了因李韶庭固然好,因為他的江湖朋友一定會為他報仇,我們遲早總不免一死,我們若死在李韶庭之手,也遂了你們的心,可以順利除去障礙,将我們手下的弟兄接編過去了……”
經她如此一分析,李韶庭才恍然大悟,而霍學剛,左寨寨主苗元龍,以及剛蘇醒不久的牛化都怪叫了起來。
尤其是牛化,他的火更大,大聲吼道:“簡寨主!你說得對極了,咱家剛才對這老狗頭理論時,被他迷倒了,迷迷糊糊地聽見他跟莫淩雲對談,就是這個打算,隻是聽得比較含糊,現在聽你一說,前後印證,完全就是這麼回事!”
莫淩雲連忙道:“牛兄弟!你神智迷亂之際,一定是聽錯了!”
牛化叫道:“放屁,咱家是個粗人,文皺皺的話咱家聽不懂,但軀虎吞狼四個字可聽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你說的!”
莫淩雲幹笑道:“牛兄弟!我也是江湖人,怎麼會害你們呢?”
簡六娘冷笑道:“莫大哥!你這江湖人已經跟我們有點不同了,你在太原大同兩縣,置下了近百萬的家産,養着五六房姬妾……”
莫淩雲更急道:“六娘!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簡六娘冷冷地道:“一點都不亂說,前個月甘鳳池的渾家陳芸娘曾經來此小叙,把你的一本帳算得清清楚楚的……”
莫淩雲急道:“她冤枉人……”
“她與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冤枉你,她是我的手帕姊妹交,平時我還以為是你自己的積蓄,所以不放在心上,現在才知道總部每年都津貼你十幾萬兩銀子,大概這都是你置産的來源吧!”
牛化怒不可遏,慢聲道:“好!莫淩雲,大夥兒吃苦,你一個人倒發财!”
莫淩雲急了道:“總部的津貼每年是十六萬五千兩,都開銷出去了,有詳細帳目在,姓莫的哪裡落人一文……”
牛化道:“把帳目拿出來給大家看看,到底是怎麼花的!”
莫淩雲道:“可以,但不能給各位番核,那是機密,包括此地數百名線人的名單,絕不容洩露的,各位對莫某不相信,可以請總部派個人來查核帳目,然後對各位作個交代!”
牛化道:“放屁,總部的人還不是跟你們一個鼻子出氣!”
莫淩雲道:“那還有一個辦法,各位可以派一個人來檢核帳目,隻是事後這個人必須送到總部中去與本寨隔絕……”
簡六娘忽而一笑道:“莫大哥!如果真要維持這麼多的線人,打點官府十幾萬銀子是僅夠開銷,倒是不必查了,可是你近百萬的家産是從何而來的呢?”
“這根本是莫須有的事,陳芸娘在冤枉人!”
簡六娘大笑道:“陳芸娘沒有走,她可以出來指證的!芸姊!你出來一下,把他的财産清單念給他聽聽!”
一個女兵打扮的婦人應聲而出,赫然是陳芸娘。
李韶庭微愕道:“原來甘夫人也在這兒?”
陳芸娘笑笑道:“我是來看看六娘,順便告訴她賽奉先的消息,六娘是我的手帕交,她與姚大俠的事我很清楚,得知了确訊後,當然要來告訴一聲,可是我來了沒幾天,聽說姚大俠與了因師兄也被送到這兒來了,我也就留下來了!”
說完又朝莫淩雲道:“莫頭領,我不是多事,乃是受了拙夫之囑,前來照拂一下江湖兄弟,免得受人利用,略盡江湖道義,你在太原有四家糧店,一所錢莊,大同府有五百畝田莊,一處是由令郎莫子奇照管,一處由令正苗金花經營,這都是拙夫調查所得,甘風池大概不會冤枉你吧……”
牛化叫道:“這還有什麼話說,一個是兒子,一個老婆,你說怕他們礙事,才不接到寨裡來,原來是替你理财……”
霍學剛冷笑道:“莫大哥,難怪每隔一個月,你總要出去一趟,大家都以為你是出去公于呢,原來你是享福去了!”
簡六娘沉聲道:“别的話都不用說了,莫大哥這筆家财來源最好交代一下,可别說是你存下的,誰都知道你光棍一條,在太行山落草時,窮得連褲子都穿不起,前後不過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