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轉過來讓我看看好麼?”
古蓉呻吟不絕,就隻不轉過身子。
司馬玉峰知道她氣還沒消,隻得繼續努力,改以喜悅的語氣道:
“後來,機會終于來了,家父派人監視我一段時日後,大家見我已‘死心塌地’的安靜下來,防範便較疏松,我覓了一個機會,立即溜出龍華羅,日夜兼程趕到你這兒來,蓉兒,我太高興了,我向你呆證,從今以後,縱使地老天荒,海枯石爛,我永遠也不離開你了!”
這一番話,似已打動了古蓉的心,隻見她手推鋪極力掙紮着,看似要轉過身子來。
司馬玉峰大喜道:
“蓉兒,你原諒我了?”
古蓉雙手不住推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轉過身軀面對司馬玉峰,抖着嘴皮顫聲問道:
“你……你這……少年是誰啊?”
司馬玉峰一眼瞧清之下,隻吓得“啊呀”驚叫一聲,猶如見了鬼魅,倏地跳離床邊,倉皇倒退,一直退到背部碰着房壁為止。
站在房外的古蘭聽出聲音有異,急忙撩簾沖入,驚問道:
“王少園主,你怎麼啦?”
司馬玉峰面色蒼白,振臂指着床上“呀呀”怪叫道:
“你看!她……她……她……”
古蘭一步跳到床前,拔開床帳一看,發現躺在床上的竟是一個面容枯槁而病勢沉重的老尼姑,不禁大吃一驚,瞪目孩呼道:
“天啊!怎麼會是您?”
那老尼姑年紀已在七旬以上,雙目深陷,一臉皮包骨,神智遲鈍,看樣子已病得快要死了,她瞪着一對無神的霧翳眼珠将古蘭打量了半晌,翕動嘴巴道:
“啊啊,蓉兒!你回……回來了?……”
古蘭把床帳挂起來,一面大聲笑道:
“不,我是蘭兒——”
接着床坐下,手撫老尼姑的面頰急問道:
“圓修師太,你怎麼了?”
圓修師太嘴唇抖了一陣,斷斷續續道:
“我佛……慈悲……老尼快……快要回去了。
”
古蘭很替她難過,皺了皺眉,轉對司馬玉峰埋怨道:
“這位圓修師太是我的師伯,你剛才講了半天,怎麼都沒發覺她是一位老師太呢?”
司馬玉峰大為尴尬,紅着臉道:
“她面向床内側卧着,整個身子都縮在被窩中,我那裡看尋出來呀!”
古蘭也有些忍俊不住,趕忙回對圓修師太又大聲問道:
“師太我姊姊那裡去了?”
圓修師太又抖着嘴唇道:
“聽說……下山……去了?”
古蘭驚疑道:
“我師父呢?”
圓修師太道:
“也……下山去了……”
古蘭追問道:
“是不是我師父和我姊姊一道下山的?”
圓修師太道:
“不,是蓉兒……先下山……去的……”
古蘭更感驚奇,又問道:
“我姊姊病得站都站不住,她怎能獨自下山?”
圓修師太想開口回答,卻似力不從心,隻是不住喘息着,适于此時,司馬玉峰聽到屋外傳來腳步聲,忙道:
“蘭兒,有人來了!”
話聲甫落,一個年約六旬身穿灰色袈裟的老尼姑已走入房來。
她一眼瞥見房中站着一個少年,神色一愕,及至發現古蘭坐在床邊上,登時又驚又喜的嚷道:
“啊呀,你不是蓉兒麼?”
古蘭起身檢衽道:
“不,我是蘭兒,一心師太您好!”
一心師太“啊啊”驚嚷兩聲,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拉住古蘭仔細打量,然後欣喜萬分地道:
“對對,老尼又看錯了,阿彌陀佛,你終于回來喽!”
古蘭強笑道:
“是的,請問師太,我姊姊是怎麼跑下山去的?”
一心師太臉上笑靥倏斂,黯然一歎道:
“唉,一言難盡,咱們到廳上去說吧?”
三人出房來到廳上,一心師太看了司馬玉峰一眼,回望古蘭問道:
“這位小施主可是龍華園少園主王子軒?”
古蘭急欲知道師父和姊姊的情況,覺得解釋起來太麻煩,乃點頭道:
“是的,我答應我姊姊把他找來,如今他來了,不想我的姊姊反而走了!”
一心師太轉頭注視司馬玉峰片刻,冷冷說道:
“王小施主,老尼不谙武功,如果你要向老尼動武,老尼可一些也招架不來,但盡悉如此,今天老尼見到了你,仍要說出心裡想的話!”
司馬玉峰深深一揖道:
“是的,小可恭聆師太教誨!”
一心師太冷然道:
“你身為龍華園少園主,理應為一般青年之楷模,那知你在用情方面,首先就叫人失望,你不覺得太不應該麼?”
司馬玉峰隻得裝出一副慚愧的樣子答道:
“師太教訓得是,小可錯了。
”
一心師太怒容稍霁,長歎一聲道:
“唉,由于你的變心,使古蓉一病而至卧床不起,好好一個美如鮮花的姑娘,不到一月竟瘦得不像個人,老尼真希望你能見到她,好讓你看看她那個樣子!”
司馬玉峰低頭唯唯聽着,心裡卻很不是滋味,暗忖道:
“哼,王子軒那小子打傷了爺爺,我不找他算賬,反在這裡替他背黑鍋,真是豈有此理!”
一心師太又歎了一聲,面現悲容道:
“現在你雖有後悔之心,可惜一切都已太遲了!”
古蘭聽得心弦一震,急問道:
“師太,我姊姊怎樣了?”
一心師太斂目緩緩道:
“就在你下山後的第八天,半夜裹突然來了三名歹徒,他們一句話都不說,劫着蓉兒就走,你師父随後追去,至今未回,大概……”
古蘭驚跳起來,駭叫道:
“那三名歹徒是誰?”
一心師太搖頭道:
“不知道,那天晚上,老尼在寺中聽到你師父大聲呼叫,趕來一看,隻見到一個黑影抱着蓉兒竄入樹林中,還有兩個一邊和你師父動手一邊往山下跑,因天色黑暗,老尼連他們的面貌都沒瞧清楚,唉……”
古蘭震駭欲絕,瞪望司馬玉峰顫聲道:
“大哥,那三名歹徒會是誰呀?”
司馬玉峰沉吟道:
“這事發生在你認識我之前,所以那三名歹徒不可能是我們在路上遇見的那些人……”
古蘭呈現在臉上的驚容久久未褪,兩眼呆視着,窒息似的靜默良久,忽地一挑眉毛恨聲道:
“哼,我知道他們是誰了!”
司馬玉峰問道:
“群英堡來的麼?”
古蘭點頭冷笑道:
“不錯,除了群英堡外,别人沒有理由要劫擄我姊姊!”
司馬玉峰皺眉憂慮道:
“如果劫擄令姊是羅姗娜出的主意,情形隻怕有些不妙……”
他對女人雖然了解不多,卻也知道一個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厲害的;羅姗娜是個嬌生慣養的姑娘,當她知道古蓉是“破壞”自己婚事的女人時,她極可能會做出令人驚心動魄的事。
古蘭也領會到這一點,因此心中很是焦急,立刻轉對一心師太道:
“師太,如我師父回來,請告訴她我們将去一趟太華山龍華園,然後轉赴群英堡探訪我姊姊的下落!”
一心師太急忙道:
“怎的,你這就要走了?”
古蘭裣衽一福道:
“是的,蘭兒就此告辭!”
一會之後,司馬玉峰和古蘭以縱騎騁馳于原野上。
突然而來的打擊,使原本活活潑潑的古蘭陷入痛苦的深淵,她哭着告訴司馬玉峰,她們姊妹自幼被狠心的父母賣掉,這十多年來兩人相依為命,感情絕非一般人家的姊妹可比,萬一她姊妹遭遇不幸,她真不知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司馬玉峰連忙安慰道:
“你放心,令姊可能會受到一點折磨,不至于丢命的。
”
古蘭哭泣道:
“這可難說,要是我姊姊落入羅姗娜那小賤人之手,她為了要報複王子軒,必然會用殘酷的手段對付我姊姊,她已病得奄奄一息,怎禁得住折磨呢?”
司馬玉峰道:
“也許羅姗娜劫擄令姊隻是想脅迫王子軒向她低頭!”
古蘭撅嘴罵道:
“王子軒那小賊才不會為我姊姊向她低頭!”
司馬玉峰笑道:
“就我所知,王子軒對令姊似非無情,而是他父親龍華園主一定要他娶羅姗娜為妻——”
古蘭截口問道:
“就像你剛才向圓修師太說的那樣麼?”
司馬玉峰點頭道:
“是的,态度很嚴厲,隻差沒有打耳光而已!”
古蘭嗔道:
“那你剛才為甚麼說龍華園主打‘你’耳光?”
司馬玉峰失笑道:
“那是扯謊的,你不是要我向你姊姊扯謊麼?”
古蘭噗哧一笑道:
“咭,那圓修師太耳朵有毛病,你扯了大半天,她可能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司馬玉峰輕啊一聲道:
“原來她耳聾了,怪不得一直無動于衷!”
古蘭惱笑道:
“言歸正傳,你說王子軒那小賊對我姊姊有情,但他為甚麼不逃走?”
司馬玉峰笑道:
“他是逃了呀,否則我也不會被他們誤作新郎——那件事我上次已經告訴你了。
”
古蘭恨聲道:
“可是他為甚麼不來找我姊姊?”
司馬玉峰搖頭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
古蘭露出企求的神色道:
“大哥,你幫我救姊姊好麼?”
司馬玉峰聳肩道:
“說真的,我很願意幫助你,但你知道,我和王子軒的事情還沒解決——”
古蘭搶着道:
“王子軒打傷你爺爺多半出于誤會,你還沒找到你爺爺明白真相之前,不應該找他算賬!”
司馬玉峰一怔,沉默半晌,點點頭道:
“好吧,我們先到龍華園去看看,如果王子軒真敢袖手旁觀,我一定幫助你!”
由骊山到太華山還有一百五十裡,兩人一口氣趕了四十多裡路,看看太陽已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