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鐘老人彭維亭”出現的情形一樣,司馬玉峰的呼喚得不到一絲回音!
司馬玉峰有些氣急敗壞,一面縱目四矚一面又高喊道:
“金鐘銅鑼好為客——鈕老前輩,請現仙蹤讓小可孝敬孝敬如何?”
四野寂然,無人響應。
司馬玉峰嗒然一歎,隻得蹲下身将藥丸納入古蘭嘴裡,喃喃語道:
“唉,他們兩位世外高人到底在跟我弄甚麼玄虛呀?”
納入古蘭嘴裡的藥丸很快便化為津液,透出一股沁脾的香涼氣味,不到盞茶工夫,古蘭蘇醒過來了,她沖着司馬玉峰羞澀一笑,伸了個懶腰道:
“大哥,我這一覺睡得好舒服!”
司馬玉峰哭笑不得,嘿然道:
“那的确舒服,若不是‘銅鑼郎中’鈕老前輩的一顆靈藥,你至少還有一天好睡呢!”
古蘭怔,一骨碌坐起,驚問道
“你說甚麼?”
司馬玉峰舉手環指四周笑問道:
“想想看剛才這裡有些其麼人?”
古蘭擺頭張望變色道:
“六個農人和一個買涼茶的——啊哎,他們都到何處了!”
司馬玉峰把背部轉給她看,苦笑道:
“你看,我的衣服破了!”
古蘭瞪大眼睛叫道:
“啊,你跟他們打架?”
司馬玉峰點頭道:
“不錯,差點要了我的命。
”
古蘭驚愕道:
“你為何跟他們打架?”
司馬玉峰舉手指着她的鼻頭笑道:
“為了你,因為你喝了他那一杯涼茶後,咕咚一聲就倒了!”
古蘭這才恍然大悟,驚得跳了起來,嚷道:
“我的天!又是那些人麼?”
司馬玉峰冷笑道:
“可不是,上次的‘河西五鬼’是明目張膽,而今天他們卻布置了這麼一個巧妙的陷阱……”
當下便将經過始未說出.古蘭聽得驚奇不置,擺頭急望道:
“那位‘銅鑼郎中’也走了麼?”
司馬玉峰歎道:
“正是,人家說‘神龍見首不見尾’,而他們兩位奇人卻連‘首’都不願讓人‘見’一下。
”
古蘭又是驚奇又是難過,颦眉想了想.忽地歡笑道:
“大哥,你真幸運,我看有好多高人都在暗中保護你哩!”
司馬玉峰面呈嚴肅之色道:
“由此也可知道目下正有許多厲害人在打我的主意,希望由我身上奪得那柄‘過關刀’!”
古蘭道:
“當年你家發生的那場變故,必是這些人幹的無疑!”
司馬玉峰道:
“是啊,可惜沒捉住他們一個,真是遺憾之至!”
古蘭道:
“好在你有‘河西五鬼’的印象,遲早總會知道他們的來路的!”
司馬玉峰輕“嗯”一聲,起身走到茶桶邊,一腳将茶桶踢翻,又挖地将那一擔包子埋掉,然後招呼古蘭跨上坐騎道:
“走吧,我希望明天能夠趕到太華山龍華園……”
兩人又動身趕路,一直趕到深夜二更天左右,方才抵達接近太華山的敷水鎮。
喊開鎮上一家客棧,兩人因已在路上商量好和何行動,故隻開一間上房。
進入房間後,兩人立即開始換衣服,司馬玉峰換上一件灰布短衣,化裝成農家子模樣,古蘭則女扮男裝,也扮成農家少年,她在銅鏡前顧盼一番,笑道:
“我有些弄不懂,龍華園主既是你的師伯,你為何不願以真面目去過關呢?”
司馬玉峰一邊刮泥土擦腳一邊答道:
“這有兩個原因,去年我潛入龍華園被他們誤詐王子軒,可能已蒙上了一個破壞王羅兩家婚事的罪名,也許龍華園主獲知我正在‘過關’時,不肯把我視為一般武林人而将我捉去治罪,這是往壞的方面想,所以我必須化裝前去。
再往好的方面想,如果龍華園主已知道我是他師弟‘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聽說我在‘過關’,他為了愛護我,可能會暗中吩咐五位守關的關主對我特别優待,讓我輕輕易易便獲得‘一品武士’一頭銜,這是我最不希望的一件事,我要真刀真槍的過關,做一個真正的‘一品武士’,因此之故。
我也必須化裝前去!”
“萬一失敗呢?”
司馬玉峰道:
“那沒關系,一次不成功,還有下一次,下次再不成功,還有第三次和第四次!”
古蘭道:
“但你目前最重要的,似乎不在于獲得一品武士,而是應該以‘監園人司馬宏’之子的身份和龍華園主會面,以便明白你爹當年的一些情況,進而找尋你父母的生死下落,不是麼?”
司馬玉峰道:
“不錯,但我自信可以憑武功闖過五關,我要在獲得一品武士而進入龍華園時,再以我司馬玉峰的身份和他相見!”
古蘭微微一笑道:
“我知道這叫做一鳴驚人,你要讓大家突然發現‘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原來也是一個了不起的少年英雄,是不?”
司馬玉峰走到面前,深深望着她笑道:
“也許我會敗,但我要試試!”
古蘭目含鼓勵之光道:
“我預祝你成功!”
司馬玉峰感激的一笑,移目轉望房外和夜色道:
“夜已三更,我們該走了吧?”
古蘭點首道:
“好,趕到太華山,大概正是天亮的時候!”
司馬玉峰取出一小錠銀子放到桌上,然後走去輕輕推開窗戶,縱身跳出房外,古蘭随後趕出,兩人摸索到客棧後牆,翻過圍牆,沿着光線黑暗的檐下一路轉出敷水鎮,連夜向太華山趕來。
敷水鎮距離太華山的約儀四十裡路,兩人專揀荒僻野地飛奔,趕過十幾裡,司馬玉峰幾次停下窺望,均未發現有人跟蹤,因此開口笑道:
“蘭兒,看來我們的‘金蟬脫殼’生效了!”
古蘭笑道:
“正是,不這樣來一下,他們還以為我們兩個是傻瓜哩!”
司馬玉峰道:
“就是那兩匹馬丢了可惜,它們雖非良駒,畢竟也讓我們騎過幾千裡路了。
”
古蘭道:
“它們跟着我們未免太辛苦,還是讓它們——咦,那是甚麼東西?”
一條古怪的黑影,出現在前面的野地上!
那黑影分明是一個人的影子,它從頭到腳有三丈多長,在鋪滿月光的野地上上下起伏着,影身忽長忽短,情景十分恐怖!
而最令人吃驚的是,如果那黑影是人的影子,它應是“形影不離”才對,但它隻見影了而不見人!
古蘭唬得一把抱住司馬玉峰,哆嗦着道:
“鬼!鬼!鬼!我們碰着鬼了!”
司馬玉峰因和師父蓑衣鬼農相處日久,對“鬼!”頗有好感,故爾毫不畏懼,他輕拍她肩膀道:
“别怕,那是一個人的影子!”
古蘭惶恐地道:
“但那隻是一個‘影子’呀!”
司馬玉峰遊目環顧,發現右前方有一片高大的竹林,忙道:
“大概有人吊死在那竹林上,月光把他的影子照到地上來,我們過去看看!”
古蘭緊抱住他不肯走,嬌喘着道:
“不,不,不要過去……”
司馬玉峰噗哧一笑道:
“蘭兒,就我所知,這世上人比鬼更可怕,你怎麼不怕人而反怕鬼?”
古蘭跺腳道:
“瞎說,鬼才可怕,當他扼你脖子時,你根本無法抵抗!”
司馬玉峰笑道:
“我向你保證,那是人而不是鬼——不信我們過去看看!”
古蘭那裡肯走,仍緊抱住他說:
“不,我聽說吊死的人舌頭都吐到胸前,樣子好怕人,我們還去看他幹麼?”
司馬玉峰向她附耳低語道:
“說不定又是那些人搞的花樣,我們過去看看何妨?”
古蘭驚聲一噢,立刻松開手臂,含羞道:
“對,我倒吓糊塗了。
”
司馬玉峰抽出一支柳葉镖握在掌心,拉着她朝那竹林走去,走到竹林前,果見有個黑衣人吊死在一株三丈高的竹梢上,那人背對月亮,看年紀約在四十上下,瘦削的臉上雙睛圓瞪凸出,舌頭微吐,七孔流血,模樣異常怕人!
司馬玉峰凝目注視那死人一陣,再遊目看看四下,忽地拼出一聲冷笑道:
“蘭兒,這個人死得有點特别!”
古蘭閉目不敢多看,顫聲道:
“那一點特别?”
司馬玉峰笑道:
“一個身無武功之人,要想攀上三丈高的竹梢上吊,似乎不大可能吧?”
古蘭睜目看那死人一眼,又趕緊閉上,道:
“嗯,一定是被人謀殺的,我的天呀!”
司馬玉峰笑“哼”一聲,右手一揚,柳葉镖脫手打出,但見一點寒星直奔夜空,疾若閃電,隻聽“嗤!”的一響,打斷吊在頸上的索子,那死人應聲筆直跌落,砰然堕地!
身軀硬僵僵的,瞧那情形,似乎确是一個死人!
司馬玉峰甚為驚異但仍不放心,便向古蘭低聲道:
“你站着,我過去看看。
”
他運聚真力貫注雙臂,然後舉步走過去,在死人身邊停住,俯望死人的臉孔良久,覺得不似假死,于是伸出手往他胸上摸去——
“嘿嘿嘿……”
手還沒碰到死人胸口,骞然一陣陰森刺耳的怪笑,由竹林中飄送過來!
司馬玉峰心中一驚,擡頭大喝道:
“鼠輩滾出來!”
一語甫畢,躺在地上的死人突然揚起右手,打出一團沙子!
距離不過兩尺,司馬玉峰反應再快,也無法避開這變生肘腑的突擊,隻覺雙目一陣澀痛,視力頓失,他一聲驚呼,頓足急退,大叫道:
“蘭兒,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古蘭大驚失色,跳到他身邊,拉起他左腕叫道:
“快逃!”
但腳還沒跨動一步,隻見四面人影幢幢出現,蓦地閃出了十個人,立将他們兩人團團圍住!
來的,都是見過“面”的朋發,兩個是上次被金鐘老人聲吓跑的紫、黑蒙面老人,七個是昨天在大樹下圍攻司馬玉峰而後被銅鑼郎中驚走的那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