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語氣充滿譏笑之意!
木煞蘇奇擡頭一看,見司馬玉峰俊臉含笑,仗劍靜立于身左五尺之處,不禁又羞又氣,托地跳起,揚拐猛掃過去,厲吼道:
“小子,大爺今天不收拾你,誓不為人!”
話到拐到,宛如天神下降,一招“泰山壓頂”猛劈而落!
原來他木煞蘇奇有一身天生的神力,手中一支蛇頭拐得自乃母鐵钯公婆的真傳,出道以來還真未遇過敵手,今天被司馬玉峰耍了一陣,還是生平頭一遭,這對他當然是奇恥大辱,因此他要傾全力拼命了。
司馬玉峰看出他心氣浮動,心中暗喜,當下不再旋展回避,僅僅閃移三尺,由他身右揉身欺上,軟劍右揮,反削其腰身!
這一劍,大出三煞預料之外!
當今武林,幾乎無人不知“奪命五煞”的老二木煞奇是以打硬仗出名的,他現在劈出的這一拐,是在憤怒中傾出了畢生修為,力道足可開山裂石,一般人見了不免為其氣勢所攝,都不敢輕撄鋒芒,莫不閃避,偏是司馬玉峰對此視若無睹,居然不予閃避,于淩厲的拐風中反攻一劍,此等膽識和氣魂,怎不令人感到意外和吃驚?
說時遲,那時快,旁觀的金煞蘇超一見大驚,頓足急叫道:
“二弟小心!”
一言未畢,隻聽“嘶!”的一聲,木煞蘇奇的腰上衣角已裂開了一條長口!
木煞蘇奇心膽俱裂,倉皇往旁颠出數步,伸手一擠傷口,發覺沒有血迹,不由神色一怔,擡頭怒望司馬玉峰厲聲道:
“你為什麼不下手?”
司馬玉峰抱劍一拱道:
“你我無仇無恨,點到為止也就差不多了!”
木煞蘇奇嗔目吼道:
“老子不領情,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司馬玉峰微笑道:
“這麼說,是小可想得太天真了,蘇二俠請再發招便了!”
木煞蘇奇方待再上,大廳門首人影連晃,來了兩個黑衣人和一個絕色少女!
兩黑衣人年紀都在三十以上,一看他們的面貌,就知是“奪命五煞”的老四火煞蘇明和老五土煞蘇山!
那絕色少女卻是昨天朝天峰上“誘殺”天地二鼠的小豔娘蘇亞仙!
隻見那火煞蘇明一進門金煞蘇超問道:
“大哥,惡訟師謝興浪還沒來麼?”
金煞蘇超聞言變色道:
“沒有,你們不是在監視他?”
火煞蘇明大罵道:
“他媽的,果然被他溜掉了!”
金煞蘇超面孔一寒,目射金光問道:
“怎麼被他溜掉的?”
火煞蘇明舉手一指老五土煞蘇山和小豔娘蘇亞仙道:
“我們三人守在他房間周圍,一步也不曾離開,剛才看看三更已到,還不見他出房來,小弟就發話喊了兩次,那知房中寂無人應,小弟情知不妙,入房一看,那老賊果真不見了!”
金煞蘇超沉聲道:
“他鑽地逃了麼?”
火煞蘇明道:
“不,他用内家掌力震破木松壁,一連穿過四間房子,逃避了我們三人的視線!”
金煞蘇超怒笑道:
“你們真能幹,他用内家掌力震破木松壁,難道聽不出一點聲音?”
火煞蘇明赧然道:
“那老賊用的是陰功,聲音很小,而且碰巧他隔房一個宿客鼾聲又很大,所以我們聽不見……”
金煞蘇超甚是憤怒,抿了抿嘴,突地大袖一揮道:
“你們四個先把這小子宰了再說!”
水、火、土三煞同應一聲,一齊圍上司馬玉峰,連同木煞蘇奇,一人站立一方,準備圍攻了。
小豔娘蘇亞仙看看司馬玉峰又看看站在門邊的古蘭,忽然對金煞蘇超笑道:
“爹,那位姑娘怎好讓她閑着?”
金煞蘇超一擺臉道:
“你去收擡她吧!”
小豔娘蘇亞仙似乎巴不得這一聲,聞聲立刻向古蘭追去,嘴裡發出銀鈴般笑道:
“姑娘,你的心上人今天已活不成,你若是愛他,陪他回去吧!”
司馬玉峰自下祁連出後,已遭受過三次圍攻,盡管這一次的對手較前三次強出很多很多,他仍覺有把握在支持不住時突圍而逃,但是他頭痛的就是古蘭。
她是一個不能摔掉的包袱,可是要想在四煞的聯攻下帶她安然逃出,别說自己無力完成,即使是師父也恐怕辦不到,因此之故,司馬玉峰一見小豔娘蘇亞仙找上了古蘭,就知今晚要糟了,情急之下,鬥然厲吼道:
“小豔娘,她是事外人,你到我這邊來好了!”
小豔娘蘇亞仙回首沖他嫣然一笑,脆生生道:
“你慌什麼?她是堂堂正正過了關的五品武士,奴家卻還是一個‘未入流’咧!”
古蘭何嘗不知自己武功差她太遠,但是一聽她話帶嘲辱,不由怒從心上起,跨前一步嬌叱道:
“來!本姑娘教訓教訓你!”
小豔娘蘇亞仙姗姗而上,脆笑連連地道:
“好呀,你若能打中我一掌,我求我爹饒恕你們一次!”
古蘭和司馬玉峰相處日久,得了司馬玉峰不少教益,自覺要打中她一拳并非難事,聞言冷笑道:
“你這話可做準?”
小豔娘蘇亞仙轉對金煞蘇超笑問道:
“爹,您看行麼?”
金煞蘇超皺眉不悅道:
“你若挨她一掌,爹惟你是問!”
小豔娘蘇亞負笑着回對古蘭道:
“好啦,你可以動手了!”
古蘭毫不遲疑,運步欺身嘴裡嬌喝一聲“打”,左手揚空在,小豔娘眼前一幌,右手緊接着豎掌攻出,向小豔娘胸脯按去!
小豔娘蘇亞仙心地最是狡黠機詐,她一看就知古蘭的左手是虛招,目的在擾亂自己的心神而已,因此她頭都不擺一下,右掌一揚,作勢欲古蘭的右腕,左腳猛地飛起,踢向古蘭小腹,一開始就下了殺手……
這時,金煞蘇超向四個弟弟一使眼色,木、水、火、土四煞登時兵刃齊出,蛇頭拐、青鋼劍、狼牙棒、七節鞭分由前後左右遞向司馬玉峰身上!
奪命五煞個個都有“一品”的身手,如今所以以四攻一,并非視司馬玉峰為厲害強敵,而隻是想在極短的時間内置司馬玉峰于死地而已。
司馬玉峰雖有一身絕學,無奈雙拳難敵四手,而且“鐵钯公婆蘇嬌”的武學根本不比“蓑衣鬼農南宮林”的武學差,因而一開始就險象環生,一招“陰雲密布”全力使出,方才堪堪擋開了襲上身來的四件兵器!
刹那間,他整個人都被兵器飛影籠置住了。
金煞蘇超臉上升起了殘酷而滿意的笑靥,似乎他已把殺惡訟師謝興浪的意欲完全轉移到司馬玉峰的身上,隻要司馬玉峰一死,他就了卻一番心事似的!
雙方激戰才僅盞茶工夫.司馬玉峰的衣衫已碎成一片片一眼看不須要多久,一條性命就将交待在四煞的手裡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突然一聲嬌嫩的驚叫,震撼了奪命五煞的心弦!
因為,這一聲驚叫,五煞都已聽出竟是出自小豔娘蘇亞仙之口!
要知小豔娘蘇亞仙乃是“鐵钯公婆蘇嬌”最寵受的孫女兒,一身武功經“鐵钯公婆”悉心調教,雖然年紀輕功力稍差,若上龍華園過關,至少也可得三品武士,以她這樣的身手來對付古蘭,就百穩操勝卷才對,何以反發出驚叫來呢?
由于事出意外,正在聯攻司馬玉峰的四煞均不約而同停手躍退,一齊舉目望去。
視線瞥處,正見小豔娘被一條由屋粱上垂下來的白色腰帶卷住纖腰,被人拉上屋粱去了!
奪命五煞大驚失色,金煞蘇超暴喝一言,騰身便欲飛撲上去!
“别動!”
一聲威嚴的喝叱,由屋梁上響下來!
金煞蘇超如中焦雷,騰起的身子在空中打了一轉,倉皇飄落地上.擡頭怒吼道:
“你是何人?”
屋梁上那人漫吟道:
“一箱一鑼走天涯,踏遍人間處處花,身似野鶴無住着,随緣随地好為家。
”
金煞蘇超面色大變,退步駭呼道:
“是您老——”
屋梁上那人截口答道:
“正是,老朽上個月還曾見過令堂,她和老朽無話不談,竟未說過惡訟師謝興浪和你們五兄弟結仇的事,哼哼,過兩天,老朽可得找令堂問問去!”
金煞蘇超臉色一白,忙道:
“老前輩,我們兄弟和惡訟師謝興浪結仇的事,家母并不知道。
”
屋梁上那人冷笑道:
“惡訟師謝興浪不是無名之輩,你們和他結仇,竟未禀告,令人費解,嘿嘿……”
金煞蘇超眉鋒現殺氣,但卻恭聲問道:
“老前輩擒去小女意欲何為?”
屋梁上那人道:
“司馬玉峰是老朽忘年之交,他好意懇求你們,你們不聽也罷,居然想殺死他,請問你們究是何居心?”
金煞蘇超詫疑的看了司馬玉峰一眼,随又回望屋粱上道:
“老前輩放下小女,我們兄弟立刻走路,如何?”
屋梁上那人道:
“可以,但要從老朽指定的路線走!”
金煞蘇超抱拳道:
“老前輩請吩咐!”
屋梁上那人道:
“向南走,天亮前要走出一百裡路,否則莫怪老朽手下無情!”
金煞蘇超點頭道:
“晚輩遵命就是,但晚輩也有個請求,希望老前輩能夠允許。
”
屋梁上那人淡淡道:
“說來聽聽!”
金煞蘇超道:
“老前輩見到家母時,請勿提起今晚之事,行麼?”
屋梁上那人聲調一沉道:
“善惡自在爾心,你如認為你們兄弟的所為将來可以向令堂交待,老朽才不管你們的事!”
金煞蘇超大喜道:
“一言為定,現在老前輩請将小女放下來吧!”
屋梁上那人冷“哼”一聲,随将小豔娘放落地上,那條白腰帶好像一條靈蛇,松開小豔娘後,掉頭蠕蠕上升,沒入黑暗的屋梁上!
金煞蘇超一刻不敢再停留,連忙招呼四個弟弟和愛女沖出大廳房,急遁而去。
司馬玉峰心中又驚又喜,一看奪命五煞沖出大廳,立即抱拳朝上一拱道:
“鈕老前輩,多謝你——”
“蓬!”
一聲巨響,一條黑影沖破天窗飛了出去,一片木屑破瓦“嘩啦”落地的聲響之後,一絲“傳音入密”的細語适時鑽入司馬玉峰的耳朵:
“惡訟師謝興浪躲藏在他房間床下,司馬少俠仍宜與他同行,路上珍重……”
司馬玉峰錯愕了一下,頓時為之呆住了。
很久很久,古蘭見他呆立不動,便走上前拉拉他笑道:
“大哥,你弄錯了,他就是昨天跟我們一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