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要雇車?”
蓑衣鬼農南宮林點頭道:
“嗯,華陰去不去?”
曹二笑道:
“隻要您老不嫌棄這是一輛貨車,價錢照一般運費計算,小的當然可以去?”
蓑衣鬼農二話不說,回對惡訟師謝興浪道:
“上車!”
惡訟師謝興浪乖得象一條狗,起身三腳二步爬上車,蓑衣鬼農南宮林随後進入車蓬,向鐵钯公婆蘇嬌揚揚手道:
“後會有期,蘇世姊!”
馬車在鐵钯公婆蘇嬌的揮手中駛動,辘辘地馳上官道,往南前進。
一路上,蓑衣鬼家南宮林一言不發,兩眼出神盯着手中木盒,神情癡然。
惡訟師謝興浪則瑟縮一隅,可憐兮兮的像個童養媳,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中午,車至泰寨,惡訟師謝興浪忽然裝出一付愁眉苦臉的樣子,摸摸肚子道:
“南宮前輩,老朽可以說話麼?”
蓑衣鬼農南宮林冷硬硬地道:
“不!”
惡訟師謝興浪拼命摸肚子,道:
“老朽肚子餓了。
”
蓑衣鬼農南宮林仍是冷硬硬的說:
“餓不死!”
惡訟師謝興浪長歎一聲,垂首無言。
适于此時,趕車的曹二忽然“啊哎!”驚叫一聲,好似突然受到什麼襲擊。
蓑衣鬼農南宮林面色一變,撩開車蓬問道:
“什麼事兒?”
曹二手撫左肩痛叫道:
“小的這肩上忽然痛了一下,好像被什麼東西打中似的!”
蓑衣鬼農南宮林微愠道:
“你胡說!”
一句話未完,曹二忽又“啊哎!”驚叫一聲,縮起右腳叫嚷道:
“怎麼搞的,我的腳又好像給什麼咬了一口!”
蓑衣鬼農南宮林見他神色有異,似非兒戲,不由心頭一動,沉聲道:
“你停車,老夫替你看看!”
“奇怪,沒有什麼啊!”
蓑衣鬼農南宮林也看不出他腳上有何異樣,因此以為是惡訟師謝興浪的同路人,要使詭計使惡訟師謝興浪逃出自己的掌握,正想出言試探,忽見他霍然由車座站起來,兩眼大睜,神色如瘋似狂,張口“啊啊”的叫着,因把想試探的話咽住,改問道:
“你到底怎麼啦?”
曹二雙手抓住胸襟,氣喘如牛道:
“我……我心跳得好厲害,好像……好像那邊有人在打架!”
說罷,蓦然縱身跳起三丈多高,飛落道旁土坡上,脫兔般疾奔而去。
身法速度均極高強,竟是個罕見的武林高手!
蓑衣鬼農南宮林冷哼一聲,轉顧車中的惡訟師謝興浪問道:
“他是你的人?”
惡訟師謝興浪滿臉驚愕,搖頭喃喃道:
“不,不,他分明隻是個普通車夫,這真奇怪……”
蓑衣鬼農南宮林跳出馬車,一擺手道:
“你出來,咱們過去看看!”
惡訟師謝興浪巴不得有機會離開馬車,好覓機逃命,當即應聲跳下。
蓑衣鬼農南宮林又一擺手。
“你走前面,追!”
惡訟師謝興浪當先騰身躍起,蓑衣鬼農南宮林随後緊跟,兩人疾若流星趕月,直追趕奔出數十丈遠的車夫曹二。
土坡起伏如海浪,漸上漸高,樹木扶疏,但見前面曹二身手好不靈捷,奔竄于樹林下,快得像一隻耗子,隻一眨眼工夫,便已失去了影蹤!
蓑衣鬼農南宮林和惡訟師謝興浪緊追不舍,不知不覺間,竟已追入一座風景幽美的山巒中,但曹二已不知跑到那裡去了。
惡訟師謝興浪住足道:
“南宮前輩,咱們隻怕追錯方向了!”
蓑衣鬼農南宮林跟着停步,凝神谛聽片刻,舉手一指左方山巒道:
“就在這邊,距此半裡的山頭上有人打架!”
惡訟師謝興浪立時轉身縱向左方,蓑衣鬼農南宮林仍一步不離的跟随着,兩人順着一條羊腸小道往山頂飛登,轉眼半裡已過,果見對面不遠山上,此刻正有五個人打做一團,戰況異常激烈!
那原是三個黃袍老人聯手圍攻一個藍衫少年的局面,但這時曹二已加入戰圈幫助藍衫少年,看上去似已扳回不少劣勢,令蓑衣鬼農南宮林和惡訟師謝興浪大感意外的是:那個藍衫少年竟是司馬玉峰!
惡訟師謝興浪一見之下,暗叫“糟糕!”即刻折向右方山腰,朝一片雜樹林沒命逃去。
蓑衣鬼農南宮林一看竟是自己的徒弟司馬玉峰在跟人打架,自是又驚又喜,他不管惡訟師謝興浪下乘機逃走,仰天一聲長嘯,縱身疾起,閃電般飛撲過來,大笑道:
“好徒弟,為師來也!”
他藝高膽大,飛将軍一般撲落戰圈,右掌一翻,猛向其中一個黃袍老人的劍身抓去。
敢情這三個黃袍老人都認得他是當今武林四大怪傑之一的蓑衣鬼農南宮林,因而三人一見他出現,均是神色一變,原是淩厲的攻勢頓然銳減,那首當其沖的黃袍老人慌忙抽劍疾退,大聲道:
“南宮林你看錯人了,他根本不是你的徒弟司馬玉峰!”
蓑衣鬼農南宮林聞言一怔,住手驚問道:
“難道他是龍華園的少園主王子軒?”
那黃袍老人點道:
“正是,閣下如欲幫助他,請講清楚再動手!”
蓑衣鬼農南宮林罵了一聲“真娘賊”,頓足跳出戰圈,返身要想去追惡訟師謝興浪,但才擡起右腳時,忽聽戰圈内“司馬玉峰”的聲音急叫道:
“師父别走,您的徒弟在這裡!”
蓑衣鬼農南宮林心頭大震,倏地轉回身子,瞪眼望着那個苦鬥中的藍衫少年驚問道:
“好徒弟,是你不錯麼?”
那藍衫少年緊抿嘴唇不回答,倒是那曹二邊打邊開口說:
“是我,師父!”
師徒猶如父子,蓑衣鬼農南宮林一聽聲音,登時恍然大悟,立即把抱在左臂的木盒丢掉,再度飛步撲入,哈哈大笑道:
“好徒弟,原來你沒有死呀!”
那車夫曹二正是司馬玉峰化裝的,原來昨晚在離魂宮中,由于金傘仙子警覺得快,兩人都未被炸藥所傷,就在硝煙彌漫中,金傘他子便帶着他奔出離魂宮的山莊。
惡訟師謝興浪由于心情緊張,在逃出山莊時,誤入莊中布置的奇門陣内,費時頓飯工夫方才闖出陣外,因此當他逃出山莊時,司馬玉峰已易裝車夫在路上等候他,惡訟師謝興浪一時失察,果然上當入了圈套……
這時,司馬玉峰無暇向師父解釋經過,他正在使出渾身解數纏鬥一個黃袍老人,對手身手極高,迫得他幾無還手之力。
蓑衣鬼農南宮林跟那黃袍老人拆了幾招後,也發覺對方不是好吃果子,心中暗暗驚奇,因又開口問道:
“好徒弟,這三個小老頭是何來路啊?”
司馬玉峰邊打邊答道:
“不知道,弟子沒有問他們!”
蓑衣鬼農南宮林不禁失笑道:
“傻小子,這不是打糊塗仗麼?”
司馬玉峰道:
“正是糊塗仗,但弟子若是遲到一步,王少園主就完啦!”
蓑衣鬼農南宮林掌出如電,把對手迫得連連後退,大笑道:
“王子軒,告訴老夫這三個小老頭是誰?”
藍衫少年——王子軒——他現在獨鬥一個黃袍老人,情況比司馬玉峰好一點,這時便開口答道:
“群英堡北天十三仙的鬼、妖、毒三仙!”
他在激戰中,但吐字仍極清晰緩慢,一聽便知是個頭腦冷靜,臨危不亂的傑出少年!
蓑衣鬼農南宮林一聽三個黃袍老人是“北天十三仙”的鬼、妖、毒三仙,不由得怪笑一聲道:
“好啊,你們那一位是鬼仙戈東?”
跟他動手的黃袍老人冷笑答道:
“老夫便是一南宮林你真打算和群英堡結仇?”
蓑衣鬼農南宮林掌掌進逼,怪笑道:
“别扯那麼遠,眼下是鬼農和鬼仙在鬼打架!”
北天十三仙乃是群英堡的第一流精英,但和蓑衣鬼農南宮林比較起來,不免稍遜一籌,鬼仙戈東未戰心已先寒勉強拆了幾招後,突然高聲道:
“老吳老郁,咱們走吧!”
毒仙郁揚獨戰王子軒亦覺難勝,于是即刻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