級一路縱上,上到第五段石級,發現眼前擋立着一扇鐵門,上前一推一拉,鐵門竟分毫未動,顯然已被黑衣蒙面老人由外面關閉死了!
司馬玉峰星目四掃,找不出開關機鈕,于是運直軟劍吹過去。
“叮!”的一聲,火花迸射,鐵門隻破了兩寸多長!
司馬玉峰正欲揮劍再砍,耳聽念僅和尚和鐵塵子已趕到身後,便回頭對被念瓜和尚攬在腋下的惡訟師謝興浪問道:
“惡訟師,這鐵門怎麼開?”
惡訟師謝興浪沉默半晌方答道:
“司馬少俠請放老朽下來,咱們好好談一談如何?”
司馬玉峰不由冷笑道:
“哼,你想借這道鐵門作為談判的本錢了?”
惡訟師謝興浪道:
“不錯,過了這道鐵門,便是外面的藥鋪,老朽現在穴道受制,假如你們這樣把老朽帶出去,老朽必然有死無生!”
司馬玉峰道:
“你放心,我還不想殺你!”
惡訟師謝興浪道:
“老朽說的是對方,他會躲在暗處抽冷子給老朽一刀!”
司馬玉峰一想也對,要是他被黑衣蒙面老人殺死,自己也就别想知道黑衣蒙面老人的來曆了,便向念瓜和尚道:
“小師父,你把他放下來!”
念瓜和尚依言将惡訟師謝興浪放下,笑問道:
“要不要把他的麻穴解開?”
司馬玉峰道:
“不要!”
惡訟師謝興浪道:
“要,否則老朽怎能逃出這地窟?”
司馬玉峰冷笑道:
“你想得真天真,可惜我不會全聽你的!”
惡訟師謝興浪苦笑道:
“司馬少俠正當英年,又且大仇未報,何必跟老朽一道死?”
司馬玉峰俊臉一沉道:
“你以為我們要依靠你才能通過這道鐵門?”
惡訟師謝興浪道:
“情形的确如此,鐵門之後還有一重機關,那是老朽一生心血的精華,任何人非經老朽指點,都别想安全通過!”
司馬玉峰冷哼一聲道:
“那黑衣蒙面老人怎又能通過的呢?”
惡訟師謝興浪道:
“老朽原是他們幫中之人,故早就把通過鐵門的方法告訴了他。
”
司馬玉峰微曬道:
“這倒意外,你惡訟師不管做什麼事,一向不是都留有退步麼?”
惡訟師謝興浪歎道:
“唉,這也不盡然,老朽實是誠心誠意加入他們幫中,不想那位副幫主心太狠,當他聽說老朽被迫吃下令師的一顆毒藥後,神色就有點不對,果然今天他連老朽也想一起殺了!”
司馬玉峰道:
“所以你現在應該知所選擇,過去你謀害我的事,我一概不追究,隻要将你紫、黑蒙面老人的來曆說出,我便放你逃生!”
惡訟師謝興浪說:
“但老朽吃到腹裡的那顆毒藥怎麼辦?”
司馬玉峰道:
“毒藥發作之期還有三個多月,我們約個地點,到時我拿解藥給你!”
惡訟師謝興浪道:
“司馬少俠宅心仁厚,老朽可以相信,但令師為人嫉惡如仇,恐怕他未必肯把解藥給你吧?”
司馬玉峰道:
“這一點你盡可放心!”
惡訟師謝興浪道:
“不,老朽自知為惡太多,萬不足以贖罪,假如令師不肯給解藥,人家也不會指責他不對!”
司馬玉峰劍眉一鎖,不耐煩地道:
“依你說,你要怎樣才肯把紫、黑二蒙面老人的姓名來曆說出?”
惡訟師謝興浪道:
“以一月為期,仍在此地相見,你交出解藥,老朽說出他們的姓名來曆,今天則你們解開老朽穴道,老朽就指點你們通過鐵門的方法!”
司馬玉峰冷笑道:
“說得很幹脆,可惜都是一廂情願之詞!”
惡訟師謝興浪黯然一歎道:
“司馬少俠請想想,老朽現在已不見容于對方,龍華園也不能回去,可說已到四面楚歌的地步,老朽還有使詭計欺騙你的必要麼?”
這話倒是一點也不假,到了今天,他惡訟師謝興浪除了企求保得一命之外,應該已别無企圖了。
因此,司馬玉峰想了一下後,毅然點頭道:
“好,我最後相信你一次——下個月的今天,我把解藥送到這裡來!”
惡訟師謝興浪道:
“一言為定,現在請先解開老朽的麻穴!”
司馬玉峰搖頭道:
“不行,你先說出通過鐵門後的走法!”
惡訟師謝興浪沉忖有頓,道:
“這樣吧,鐵門開始啟開時,你們就得解開老朽的穴道!”
司馬玉峰問道:
“你不跟我們一道出去?”
惡訟師謝興浪道:
“老朽有些事情要處理,還要在此停留一下。
”
司馬玉峰又問道:
“鐵門啟開後,如何走?”
惡訟師謝興浪道:
“鐵門後是一條尋丈長的甬道,再後便是老朽卧房,你們靠右邊甬道行走就沒事了。
”
司馬玉峰走去把他抱到鐵門邊,準備鐵門啟開時,如果情形不對,立刻動手打死他,當下便道:
“好了,說出啟開鐵門的方法!”
惡訟師謝興浪道:
“握住鐵門把柄,向右撬轉兩圈,再向左撬轉一圈,最後用力向前一拍即可!”
司馬玉峰如法施為,最後向前一拍之下,隻聽“喳!”的一聲,鐵門随即慢慢下降。
惡訟師謝興浪叫道:
“快解開老朽穴道!”
司馬玉峰不理會,等到鐵門整個沉入地下,一看甬道的情形果如他所說時,才俯身骈指解開他的麻穴,随即向鐵塵子和念瓜和尚一招手道:
“兩位請随我來!”
語畢,舉腳跨入甬道,緊靠甬道右邊,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鐵塵子和念瓜和尚随後跟入,三人魚貫通過甬道,果然安然無事。
甬道之後果是一間卧房,司馬玉峰打開房門探頭往外一看,發現确已脫險,前面便是濟世藥鋪了。
回頭再看,甬道内那道鐵門已于這一刹那間恢複原狀!
鐵塵子開口道:
“那黑衣蒙面老人可能等在街上準備釘我們的梢,我們最好由後面出去。
”
司馬玉峰道:
“那是一定的,不過他等在後門的成份居多,所以我們還是由前面走。
”
念瓜和尚向鐵塵子一擠眼道:
“牛鼻子,現在你體會到‘強中更有強中手’的滋味了吧?”
鐵塵子一笑道:
“總比你小秃顱強!”
三人走出惡訟師謝興浪的卧房,來到前面的藥鋪,隻見藥鋪内已無人看守,大概夥計們已知裡面發生變故,逃之夭夭了。
走出濟世藥鋪,天色已近黃昏,三人都有一種隔世為人的感覺,司馬玉峰擺頭看看街尾,回對鐵塵子和念瓜和尚道:
“我們去找個落腳之處吧?”
鐵塵子颔首道:
“好,這地方你熟,你帶路!”
司馬玉峰于是領路向街頭走去,走到一個十字路口,一看右邊街上比較熱鬧,便向右轉,前行數步,見有一家“華山客棧”,遂折身轉入。
一名店小二迎上來揖手哈腰道:
“對不起,敝棧已經客滿了!”
司馬玉峰繼續走入,說道:
“我知道,我們到裡面去找個朋友!”
那店小二“哦”得一聲,未再阻攔,任由他們走進去。
走入院中,念瓜和尚趕上一步問道:
“喂,你有朋友住在這家客棧?”
司馬玉峰打趣笑道:
“有,我和一位姑娘約在這裡相會!”
念瓜和尚吃驚道:
“真的?她漂亮不漂亮?”
鐵塵子笑道:
“好個野和尚,聽到姑娘就心驚肉跳,你還是出家人麼?”
念瓜和尚白他一眼道:
“貧僧隻是順口問問,你急什麼呀?”
鐵塵子道:
“告訴你,他不找什麼姑娘,他是要前門進,後門出,以便擺脫跟蹤之人!”
念瓜和尚恍然大悟,狠狠一敲腦袋,表示自己夠笨,該打!
那知就在此際,司馬玉峰忽見一個少女由一間上房走出,登時又驚又喜,一個箭步趕過去,叫道:
“蘭兒,你怎麼在這裡呀?”
那少女正是古蘭,她聞聲注目,一看來了一個中年書生親熱的喊自己“蘭兒”,不由玉臉一沉,冷冷道:
“你是誰?”
司馬玉峰這才想起自己臉上尚是易容,當即撩起長衫,露出腰上的軟劍,拍拍劍身輕笑道:
“認得這把軟劍的主人是誰吧?”
古蘭一見大喜,睜大杏目驚喜道:
“你——玉峰哥?”
司馬玉峰頭一點,手指那間上房問道:
“這是你的房間?”
古蘭點頭笑道:
“正是,你快進來!”
進入房中,古蘭立刻拉起司馬玉峰的手腕,興奮地道:
“玉峰哥,我跟你講,我本來沒什麼事,可是心裡一直想出去。
哈!原來是你來了,你怎麼知道我——”
話未完,忽地紅霞滿臉,放開司馬玉峰的手,斜望一下站在房門口的鐵塵子和念瓜和尚,羞答答道:
“他們是你的朋友?”
司馬玉峰說了聲“正是”,忙向鐵塵子和念瓜和尚招呼道:
“兩位快請進來!”
鐵塵子和念瓜和尚站着不動,後者望望前者問道:
“牛鼻子,咱們該不該進去?”
鐵塵子沉容道:
“我不知道,我好像正在夢中!”
念瓜和尚道:
“我也是,眼前這位姑娘分明是數天前我們見到的那一位,可是她現在卻跟他那麼親熱,哼!”
司馬玉峰心知他們“誤把馮京當馬涼”,忙笑道:
“兩位看錯了,這位是古蘭姑娘,乃是數日前你們見到的那位古蓉姑娘的同胞妹妹!”
念瓜和尚聞言甚表驚奇,注目仔細把古蘭打量了一番,說道:
“可是怎會這樣酷像呢?”
司馬玉峰笑道:
“在下與王子軒雖非孿生兄弟,不是也長得很像麼?”
念瓜和尚聳聳肩,轉望鐵塵子歎道:
“牛鼻子,世上居然有這麼多巧合事,我們總算開了眼界也!”
鐵塵子也甚感驚詫,凝望司馬玉峰問道:
“你剛才說和一位姑娘相約在此會面,是她麼?”
古蘭玉容一變,退步舉目注視司馬玉峰,冷然問道:
“你約那個姑娘在此會面?”
司馬玉峰大為狼狽,忙道:
“沒有!沒有!我是跟他們開玩笑的!”
古蘭冷笑道:
“哼,真的開玩笑麼?”
司馬玉峰連連點頭道:
“不錯,确确實實是開玩笑!”
古蘭雙手往腰上一叉,道:
“那麼我問你,這家客棧很早就客滿,你們進來幹麼?”
司馬玉峰不由嗫嚅道:
“這個,嘿嘿,說來一言難盡……”
古蘭大怒,舉臂一指房門嬌叱道:
“算我不曾認識你,給我滾出去!”
司馬玉峰急得連揖道:
“蘭兒,你聽我說,我所以走進這家客棧,說來真是一言難盡呀!”
古蘭仍指着房門道:
“滾出去!”
司馬玉峰不知所措,便向念瓜和尚兩人央求道:
“喂,你們兩位也替我說一句呀!”
念瓜和尚望望鐵塵子笑道:
“牛鼻子,你替他說一句吧?”
鐵塵子道:
“嘿,貧道算什麼?”
念瓜和尚道:
“這樣他可慘了!”
鐵塵子伸手拉住房門,目注司馬玉峰微笑道:
“司馬玉峰,我們後天在毛女峰見面好了。
”
一語未畢,房門“砰!”的關上了。
司馬玉峰一看房門關上,頓時有了勇氣,上前抓住古蘭的雙臂,道:
“蘭兒,那黑衣蒙面人此刻正等在外面準備殺我,你真要趕我出去送死麼?”
古蘭一呆,道:
“哦,你又和他碰上了?”
司馬玉峰點頭道:
“正是,所以我說一言難盡啊!”
古蘭仍未釋疑,凝眸又問道:
“那你為什麼說來此會一個姑娘?”
司馬玉峰道:
“開玩笑的嘛,我為了要擺脫黑衣蒙面老人的跟蹤,故走入這家客棧,打算前門進後門出,不想卻在這遇見你,哈哈,這真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古蘭道:
“來,我瞧瞧你的眼睛!”
司馬玉峰一怔道:
“瞧我的眼睛幹嗎?”
古蘭道: